第36章 沒問題? 問題可大了
宮中,虞尚把自己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的彙報。
自動無視了慕月殊的存在,把她當作一個普通下屬,他說起來也就沒有慌亂。
“已經能完全確認,那確實就是武有為,驛館那邊也有人證實,武有為偶爾會出去跟人見面,還是很隱蔽的那種。”
“公主出發的前兩天他們就沒有見過武有為,其他人說武有為身體不適,但沒有請大夫也沒有吃藥,只是不見人。”
“山林之中有打鬥痕跡,還有箭矢,但一把火燒了大部分痕跡,仵作只能驗出他們死於長槍兵器之手,死亡時間大概就是二十六那日下午。”
“臣無能,實在是線索有限,這才不得不去打擾譽王,想問一問清園出來的人可否看到點兒甚麼。”
抬頭看了帝王一眼,見他沒甚麼情緒,這才說了一下譽王現在的生活。
“王爺看著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佛性十足,臣第一眼都有些認不出來。”
“王爺並未為難,臣一一詢問,確實沒有線索……”
虞尚一頓,似乎有所猶豫,但最後還是說了:“清園看守的弟兄出自西南營地,按理說臣該很熟悉的,但奇怪的是這次去,臣竟然沒看見一個熟面孔,臣一查之下才得知,原來清園的守衛不少都換成了東大營的人,臣有失察之罪,請陛下降罪。。”
御前侍衛有三大指揮使,虞尚是副指揮使,權力最大的正指揮使是出自太后母族的嚴逐。
而他們三位指揮使不但侍候御前,同時還身兼皇城兵馬排程。
九門兵馬,權力分三份,西南營屬於虞尚管,而東大營歸副指揮使嚴逐管。
虞尚擺出請罪的態度,畢竟他自己的人被換掉自己卻不知道,這是他的失職。
可他跟皇帝都清楚,權大一級壓死人。
嚴逐的實權比他大,而清園的守衛不屬於皇城編制,一部分的人被換之後,只要嚴逐壓下去,下面的人根本不會彙報到虞尚這裡來。
然而這事兒虞尚說得無辜,其實也不然。
太后生前最疼愛的就是譽王,譽王的親事都是太后指的。
譽王犯事被幽靜嚴逐沒有出聲,但在風聲過去之後,嚴逐確實有偷偷照顧譽王,這事兒虞尚知道,但他當作不知道,算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現在譽王有通敵之嫌卻證據不足,他只能加一點兒籌碼,讓陛下重視。
拉嚴逐下水有點兒不仁義,他也希望嚴逐只是因為太后才照拂,沒有別得想法,否則……事情怕是難以控制了。
還有月殊公主明明去和親卻留在京城的事情,虞尚只覺得自己的忠君之路越來越遠,反倒是腦袋搬家的日子越來越近。
心累。
虞尚繼續去查使臣的案子。
梁國國舅死在這裡,使臣卻不管,反而掩蓋,還有那二皇子,別人不知道,虞尚卻知道人已經死了。
這麼兩個大人物死了,梁國使臣卻一聲不吭走了,這裡面肯定醞釀著巨大的陰謀。
虞尚這邊一籌莫展,那邊皇帝在經離了兩個晚上的輾轉反側之後,下令解除了譽王的幽禁,召他回京。
此訊息一處,滿朝譁然。
首當其衝難受的就是太子一脈。
太子前不久才獲罪,好不容易出來了,這前腳去送親,後腳陛下就把譽王放回來,實在無法不多想。
就連朝中人也在猜測,譽王是不是要復起了。
三年前齊王的案子雖然牽連了譽王,可總得來說證據不足,譽王那罪名還是有些冤枉的,三年幽禁,修身養性,現在放回來,確實沒問題。
沒問題?
問題可大了。
慕月殊剛剛拿到鹿厭雪和虞子期兩邊傳來的訊息。
虞子期盯著譽王,竟然真給他發現了問題,譽王連著兩天易容出去,隱藏行蹤回京,見了不少人,其中還有不少他國人的面孔。
虞子期一路追去,還找到了私藏兵器的地方。
而鹿厭雪不知道哪兒的野路子,竟然搞到了三年前的真相。
三年前,齊王奉命查案,意外身亡,被人找到的時候身首異處,死相極慘。
陛下看到當場氣暈,醒來之後嚴查案子,卻一直沒能查到齊王身亡的真相,後來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查譽王跟那件案子有關。
沒有直接證據,但皇帝還是罰了譽王。
外界一直覺得譽王是冤枉被遷怒的,可真相併非如此。
譽王當年就生了野望,暗中集結了不少勢力,企圖謀反,齊王就是查到了譽王的秘密,這才被滅口。
而提到譽王,慕月殊又想起了一個人,譽王的母妃賢妃。
賢妃慕兆還是皇子時期娶的側妃,而另一位側妃是原來住在鳳翎宮的林貴妃。
賢妃先進門,可慕兆登基之後卻封了林氏為貴妃,賜她僅次於皇后的鳳翎宮。
兩人爭鬥多年,賢妃一直處於下風,而有一次賢妃幫助自己表弟,卻被林貴妃一句話造謠,汙衊清譽,賢妃氣得吐血,差點已死明智。
好不容易被救回來,卻心死如灰,削髮為尼,年紀輕輕就去伴了青燈古佛。
譽王的野心不知是否與這有關。
自己母妃被削髮為尼,而自己後來也被罰清園修身養性。
日日看著那佛祖,譽王能冷靜才怪。
而蕭執玉當年出事,似乎與譽王有關。
天才一般的蕭家美玉,文學泰斗蕭家一顆冉冉上升的新星,太耀眼了。
耀眼得無數文人趨之若鶩,耀眼得讓整個蕭家威望成了文學之最,掩蓋了無數人的光芒。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折斷天才的翅膀,譽王也許有參與,但他不是唯一。
慕月殊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真的好天真,一切沒發生的時候,她只是一個享受著榮華富貴的公主。
全然不知外面這麼多的黑暗詭譎。
直到親身經歷,她才發現這皇權之下的另外一面,才發現世界竟然那麼的殘忍。
鹿厭雪突然湊近:“殿下在想甚麼?”
自從那個偷吻得逞卻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反應之後,鹿厭雪就很是不甘心,躍躍欲試,試圖挑釁慕月殊的底線和容忍度。
慕月殊看著他,鹿氏後人,無上美貌不是恩賜,而是詛咒。
不能用真面目示人,受困於人,受那麼重的傷卻依舊笑得出來。
他並非沒有痛覺,只是習慣了,痛到麻木了。
抬手摁在他頭上。
沒有推開,沒有呵斥,而是不輕不重的輕輕拍了一下。
那個眼神異常的溫和包容,讓鹿厭雪忘了自己要幹甚麼,無端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