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殺的……就是梁國使臣……”
鳳翎宮裡,又是一晚燈火通明。
慕月殊將一個一個的名字寫在紙上。
太子、蕭家、徐家、孤月城、梁國、商融……密密麻麻的名字寫了半張紙,最後才落下兩個字。
譽王。
慕月殊不覺得自己多聰慧,她不是智謀無雙的謀者,更沒有那縱觀全域性、神機妙算的七竅玲瓏心。
她現在做的一切都只是基於曾經的經歷,想要改變自己那悽慘的結局,或者也許能拯救一下某些無辜之人。
和親她阻止不了,所以她只能不斷給自己加籌碼,讓自己的籌碼足夠多足夠重,讓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孤月城,換取在大難來時的生機。
可是很顯然,她的準備還是太少了。
商融。
太子和商融爭風吃醋,這才導致梁國人突然反悔動手。
她殺了商融卻藏起來,是不想給梁國突然出兵的機會。
然而若是戰禍不起,她就得真去和親。
所以,她算來算去,還是把自己搭進去了?
捫心自問,她心裡竟然真的希望和親能成功,
孤月城太慘烈了,死的人太多了。
她不會為了太子和朝中這些人犧牲,卻不忍看孤月城再被屠戮一次。
她的目的從知道自己會和親的那一天開始,就是保住孤月城,去往梁國,攪亂梁國,最後想辦法回來。
她太想避開那一場慘烈的戰爭了,卻沒想過,也許這根本不是甚麼意外情況,而是本就蓄謀已久的陰謀。
真正的戰場從來不在孤月城,而是在京城。
內部爭鬥、外部戰亂。
在她沒能看到的結局裡,也許不是哪位皇子奪得了天下,而是……滅國之禍啊。
一群皇子、一群掌權者,爭來爭去,爭來了一場滅國的結局。
真是……可笑至極。
所以,比起她犧牲去了梁國,更應該做的是送這群傻缺下地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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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園。
一處坐落在半山腰的皇家別院。
四面築起高牆,守衛森嚴。
原本是太后生前禮佛的居所,後來譽王一家被髮配至此幽禁,清修禮佛,懺悔贖罪。
一群身著斗篷的人出現在清園的偏門,敲門之後遞上令牌,很快就被放了進去。
一直待了足足半個時辰才出來。
那群人似乎很著急,來去匆匆,很快離開。
他們特意選了偏僻的路,卻沒想到這樣還能跟人遇上。
兩個身著玄色鎧甲的小將,臉上帶著面具,手中提著長槍,一看就來者不善。
他們不想正面硬剛,前頭的人站出來詢問:“閣下哪路人馬?我們應該並未得罪過你們,若無恩怨,還請行個方便。”
他們還試圖透過對方的裝扮和身形分析,可惜甚麼都沒看出來。
其中一人緩緩抬手,然後手中垂落一塊玉佩。
看清的瞬間,他們瞬間不淡定:“這塊玉佩從哪兒來的?他人在哪兒?”
那人慢悠悠的甩著玉佩:“我家主子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跟清園那位合作,所以請了位貴客上門,好好招待一番。”
這招待自然不可能是真的好好招待,但這樣一說,明顯還有商量的餘地。
“合作的事情只是小事,只要談得來,跟誰合作不是合作?”
拿著玉佩那人聞言,笑道:“不愧是武國舅,就是有格局。”
為首那人抬頭,斗篷下露出來得臉不是武有為又是誰?
對方能抓了商融,還查到了清園,知道自己身份倒也不奇怪。
武有為直接拿下了斗篷,露出自己的容貌以示誠意:“既然如此,還請帶路。”
梁國情況特殊,皇帝體弱卻又貪圖享受,索性把朝政丟給太子,自己玩兒去了。
所以說,梁國真正掌權的不是梁國皇帝,而是太子一脈。
二皇子商融不是梁國皇后所生,不算國舅武有為的外甥,但二皇子支援的是太子,是同一陣營的。
人是武有為帶來的,任務沒完成,這人卻失蹤了,回去之後太子、皇帝以及二皇子母族肯定要問,他都不知道要怎麼交代。
自從商融憑空失蹤,他已經找了好多天了,現在終於有點兒訊息,他必須抓住。
計劃有變,但只要對方有所求,就好辦。
兩個小將轉身,當真做出帶路的姿勢。
武有為立刻帶著人跟上,一邊走一邊思考到底是誰有這本事和野心,等下自己得用甚麼條件把商融換回來。
知道人活著,他少了急躁,卻多了幾分不耐煩。
殺意,來得猝不及防。
一支箭直接穿透他的胸膛,讓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直接跌下馬去,視線裡是那兩個小將回身殺過來的身影。
“不好,有埋伏!”
“你們到底甚麼人?”
“我們是梁國使臣……”
眼看不敵,他們立刻想要亮出身份,話音未落,長槍刺穿他的心口,鮮血瞬間浸透紅纓。
馬背上的人一雙眸子清亮卻透著洶湧的殺意:“殺的……就是梁國使臣……”
最後那人看情況不對就跑,他輕功極高,身法詭異,暗處的弓箭手幾箭都沒能射中,一個小將騎馬追了出去。
一行七人,死了五人,跑掉一人,還有一個最開始被射下來的武有為,中箭,但活著。
他痛苦的起身,眼裡是算計和忌憚:“你們到底甚麼人?想要合作卻痛下殺手,誰敢跟你們合作?”
“我是大梁國舅,譽王是我們太子選定的人,你們若是誠心,我可以代表太子跟你們達成合作。”
他試圖講條件,對方沒有立刻殺他,明顯是還有企圖。
玄甲小將,慕月殊看著這個註定死在自己手中的人,眸光冰冷:“譽王不是你們唯一的目標,你們根本就是在利用他,這種合作,誰稀罕?”
梁國的目的若是吞併大炎,那就不可能只支援一人。
他們肯定會多方拱火,讓他們自相殘殺。
她本是試探,但武有為竟然沒有反駁,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武有為直到此刻還以為對方想要利用自己,會留自己一命,不過鮮血流逝,他心也慌:“你給我止血,救我……你要甚麼我都答應你。”
下一刻,慕月殊扯下了面巾。
武有為瞳孔震驚得瞪大,長槍劃過咽喉,徹底斷絕了他的生機。
“噠噠噠”
馬兒快速跑回來,馬背上的人一手扯著韁繩,一手提著長槍,槍尖上掛著一個頭顱,赫然是剛剛跑出去那人。
抬手一甩,頭顱滾落到地面屍體堆裡去。
這裡是他們特意選的偏僻之地,還有不少乾柴。
乾柴落葉一堆,再來兩罐子火油。
點火,焚燒。
慕月殊想過把人留下好好審問的,但她不想節外生枝,只有死了,才最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