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沒得選擇。”
鳳翎宮裡,慕月殊在挑隨行的太監。
她的儀仗裡有宮女三十人,太監二十人,護衛三百人,這些都是要跟她一起去到梁國留下的。
流蘇在一旁彙報皇后來過的事情,包括皇后的態度、她說的話,還有最後小太監的彙報,皇后因何離去。
語氣平緩,事無鉅細。
青黛在一旁端著托盤,目光死死盯著流蘇,眼裡的嫉妒快要溢位來了。
她好不容易才留在公主身邊,大宮女的位置還沒坐熱呢,流蘇一來,直接把她擠開了。
偏偏流蘇比她沉穩,比她懂得多,權力也比她大。
樣樣都比不過,好氣!
慕月殊翻看著名冊,這不是簡單的名冊,而是每一個僕人太監的家庭關係,這直接關係到她的權力和這些人的忠誠度。
只要她選了,這些人以後的生死就在她一人身上。
她一念可定生死,同樣的,她若身死,這些人都得陪葬。
“嗯,知道了。”
皇后的選擇,從來都不會讓她意外。
慕月殊挑好了自己要帶走的太監人選,流蘇接過整理:“殿下,才十九人。”
慕月殊:“按照二十人的準備就是。”
第二十個人,該來的自己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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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莊翡翠一邊安排人佈置東西,一邊檢視陪嫁的單子。
厚厚的一疊,這不是單子,堪比兩本書冊。
而裡面的東西,她是越看越心驚。
人員配置完全超過正常人數就算的,選的還都是些身份特殊的人,有武功、有本事,最重要的是這裡面不少是陛下的心腹,但現在身家性命全被移到了公主身上。
陪嫁的珍寶不少,但更多換成了硬通貨金銀。
皇后準備那些頭面、字畫、玉瓶,看似花團錦繡,實則華而不實,反倒是這些金銀才是真正安身立命的根本。
這場和親,陛下相當於是親自入手,而且隱隱把自己帝王的權力分出去一部分。
她出現在這裡就是最好的證明。
帝王的權力,分給一個和親公主?
莊翡翠看向一旁的柳申,這位竟然也來親力親為。
柳申朝她看一眼,一個眼神裡,包含太多深意。
那天月殊公主要看輿圖,還是天下輿圖。
陛下雖然當時心情不好,但看月殊公主那堅定的態度,還是給了。
陛下讓其他人出去,就留了他一人去取輿圖。
一人高的輿圖掛到架子上緩緩展開,月殊公主走過去,目光灼灼的盯著那張地圖。
她問:“父皇,我們炎國有多大啊?”
陛下親手把炎國的邊界指出來。
公主又問:“那大梁呢,有多大?”
陛下又指了梁國。
公主看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句:“炎國這面積真小,也真醜啊。”
那句話,是個帝王聽到了都會發怒。
然而月殊公主卻一句話顛倒了帝王的情緒。
她抬手,在地圖上描繪了一圈,把無數的地圖勾勒在一起,大概是一個龍頭的模樣。
她說:“這樣才漂亮。”
柳申當時親眼看見,那個圖,把梁國以及周邊好幾個小國家都勾勒進去了。
皇帝當時沒說話,等公主離開,他在那副輿圖面前坐了好久好久。
柳申侍候在側,偶爾抬頭看陛下一眼。
陛下一言不發,但柳申看到了陛下眼中熊熊燃燒的,那叫帝王野心。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苦心勸解,甚至都沒有讒言利誘。
公主就一句話,手一指,直接讓一個帝王的意念轉變。
也正是因為這句話,帝王親自吩咐他,讓他安排了現在的一切。
柳申動了動拂塵,對莊翡翠道:“你且上心些,決不可出錯。”
別的公主和親,那就是送出去的棄子,再無回來的可能,但這位......那可就說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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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國和親不能繼續,必須殺了月殊公主!”
“說得對,這和親絕對不能成。”
“不過鳳翎宮裡守衛森嚴,皇帝安排了不少暗衛,想要刺殺可不容易。”
“那就下毒。”
“鳳翎宮如鐵桶一樣,下毒怕是也難。”
“那怎麼辦?”
“只能等,等月殊公主離宮,半路劫殺。”
昏暗的屋子裡,只有兩盞燈火,十幾道身影坐在其中,容貌模糊,但惡意清晰。
一群人激動討論著怎麼破壞和親,怎麼謀殺公主,那擲地有聲的語氣,彷彿自己是多麼的正義豪邁。
但因為各方面的限制,一個一個的主意被捨棄,最佳的選擇依舊是在宮外動手。
突然坐在最中間那個中年男人的目光投向角落:“厭雪,聽說你最近一直在宮裡。”
那個名字,像是一個特殊的暗號,剛剛還激烈無比的討論聲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齊齊轉頭看向最末端的椅子。
那裡坐著一個面容平平無奇的少年,從始至終一聲不吭,低調得沒有絲毫的存在感。
他的腳搭在椅子邊上,坐得沒個正形,眸子也是半闔上。
一群人討論得熱火朝天,他卻在那兒昏昏欲睡,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管甚麼眼神,最後都匯聚成了嫌惡,彷彿看著一個甚麼上不得檯面的玩意兒。
少年掙開眸子,冷漠、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是又如何?”
中年男人又道:“聽說你主動去了鳳翎宮。”
少年眼中劃過一絲諷刺:“你聽說得還挺多的。”
對面的人再也忍不住,怒拍桌子:“你怎麼跟盟主說話的?是不是皮癢欠教訓了?”
“孟哲!”
上頭的盟主開口呵斥,不過沒甚麼力度。
倒是轉向少年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厚重的威嚴。
“你最善潛伏,那就想辦法去那公主身邊,裡應外合。”
威逼之後是利誘:“這次的任務對我們來說很重要,若你能獨立完成任務,你想要的可以提前給你。”
這句話落下,椅子上的少年終於坐直了身體。
狐貍眸死死盯著上首的人,素來瀲灩的眸子此刻鋒銳凌厲,殺氣騰騰。
其他人也噌的站起身,氣勢排山倒海朝他壓來。
最終少年憤然離去。
“盟主,他會答應嗎?”
盟主從容篤定:“他沒得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