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讓你看見了啊......”
長長的宮道很是寬闊,人不多,但也不少。
幾十個禁衛軍,二十來個宮人。
追著過來的趙女官,還有不放心過來看看的虞子期,以及躲在暗處的鹿厭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血雨中的女子身上。
鮮血濺了她一身,讓她殷紅的華服更加猩紅,落在她臉上,毀了她精緻的妝容,血腥卻成了比寶石最璀璨的點綴。
詭譎,猩紅,攝人心魄。
而她殺了人,卻在笑,眼尾上揚,是張揚不掩飾的殺欲。
“哐當!”
匕首被她隨手扔在了死不瞑目的屍體旁邊。
“刺殺本公主,勇氣可嘉!拖出去葬了。”
沒有憤怒,沒有害怕,反而語氣裡都是欣賞愉悅。
這場突然的刺殺,來得太突然,結束得也太突然。
有人嚇得心魂俱裂,有人被攝了魂,迷得滿眼痴狂。
“殿下!”
一個人最快衝到慕月殊面前。
虞子期站在慕月殊和屍體中間,滿眼震驚複雜的看著她沐浴鮮血。
想說甚麼,嗓子卻被哽住,愣是說不出來了,只有瞳孔不斷的顫抖宣洩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慌亂的掏出帕子,試圖擦去她臉上的血,但卻越擦越多,只能無力的垂下手。
“殿下......”
他看著她,慕月殊也望著他,抬手,帶著血腥味的手劃過他臉頰。
眸光裡帶著笑意,但那光芒卻沒有太多溫度,瀲灩的笑意深處透著死寂荒蕪。
“讓你看見了啊......”
看見她滿手血腥,嗜血瘋狂。
話落,不等他有所反應,轉身離去。
一群宮人如夢初醒的跟上。
暗地裡,鹿厭雪痴迷的望著那到身影,直到她消失,這才隱入黑暗中去。
最後原地剩下虞子期面對那具還沒涼透的屍體。
這個刺客來得突然,當時根本沒人能護她,但虞子期知道她的功夫不低,她能躲開,但沒想到她反手殺了,還享受鮮血和殺戮。
那不是第一次殺人的眼神。
虞子期瞭解的月殊是個高傲、堅韌卻心軟的公主,但最近的她卻讓他無比的陌生,彷彿變了一個人。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那就是月殊公主。
所以,她是吃了多少他不知道的苦,才把自己變成了這樣?
禁衛軍把其他宮女拿下,當著他們的面刺殺公主,今晚都不用睡了,通宵也要把這刺客的來路審查出來。
虞子期目光落在那屍體身上:“剛剛殿下怎麼說的?”
“公主說要拖出去葬了她。”
虞子期:“查完,葬了她。”
如果時間允許,虞子期想親自查,但現在來不及。
和親人選定下來了,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慕月殊帶著那一身血回到鳳翎宮,一群宮人為她更衣,打水洗漱。
見識過那血腥的一幕,沒有人能心情平靜。
兩個年紀不大的宮女為慕月殊擦身的時候手都在抖,一不小心指尖還在她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了一條紅痕。
“啊!”
“公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公主饒命!”
慕月殊還沒說甚麼,她卻先嚇得跪了下去。
她一跪,其他人也跟著跪,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不敢抬頭,彷彿面對的是甚麼可怕的魔鬼。
慕月殊掃了一眼,半晌沒說話。
就在這氣氛越來越沉的時候,守在門口的青黛走了進來。
上前拿起帕子,撩開打溼的髮絲,輕柔的為她擦身。
她沒說話,認真的做著手頭上的事情,雖然是第一次近身侍候,但很是冷靜,有條不紊。
其他人見此趕緊幫忙。
慕月殊收拾好走去桌前看書,青黛跟了進去,一臉堅定的跪地:“奴婢請願陪公主和親,求公主收留。”
慕月殊:“?”
她看了眼青黛,一個長相清秀斯文的小宮女。
之前被人威脅給她下藥,算起來不是甚麼好人,也不該留在身邊。
不過這人最牛的是真把藥送到徐貴妃手裡,還給慕昭願也來了一碗。
審時度勢,還有點兒本事在身上。
青黛似乎明白慕月殊的顧忌,重重的一個頭磕在地上:“奴婢之前有罪,請公主責罰,但奴婢以後願誓死追隨公主,若有異心,便死無葬生之地,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這誓言,看得出她的決心了。
慕月殊好奇:“為甚麼?”
青黛抬頭,目光灼熱的看著慕月殊:“奴婢以前渾渾噩噩,受制於人,每天都在宮裡熬日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甚麼。”
“直到奴婢遇見公主,奴婢也說不明白,但奴婢敬佩公主,想要追隨您,死也不會背叛公主的。”
這應該是叫做慕強吧?
慕月殊還真沒想到自己還能收穫一個婢女的仰慕。
思考片刻,答應了:“看你表現。”
青黛喜出望外:“多謝公主成全。”
月殊公主被刺殺,這明顯是有人想要破壞和親,但這事兒被壓下來了。
不是月殊公主受傷,而是月殊公主殺人。
這樣的名聲不能傳到梁國人耳朵裡去。
而那些‘有幸’知道的,哪怕是恨慕月殊的,現在都三緘其口,保持沉默。
只求和親流程趕緊走完,趕緊把這個瘋子送走。
翌日一早,金鑾殿宣讀聖旨,定下和親事宜。
不出意外,慕月殊就是這次和親的公主,但除了這個,後面的每一條都震驚得令人觸目驚心。
第一:月殊公主和親,太子相送出關。
第二:送親的統領是徐老將軍,也就是徐貴妃的生父。
第三:蕭文欽這位傳聞中的公主前未婚夫,被封為禮讚郎,陪嫁梁國。
三條資訊,傳達出來的每一條都讓朝眾人震驚又沉默。
太子要送嫁,那他就不會被廢,而徐老將軍相送,這是把徐家拉入坑中,很難說是不是對徐家的警告。
蕭文欽那更好說了,一聽就是來自月殊公主的報復,她不想放過蕭文欽這個背叛者。
太子不會被廢,蕭家也保住了。
當然,蕭家也付出了代價,幾乎掏空了所有家底,填了國庫的坑。
這一回梁國要的賠償,幾乎都是蕭家出的。
拿錢買的平安,最後還把嫡長孫給搭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