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遵命,公主殿下。”
那一場戰爭開始之後,太子謀逆,帝王中毒,朝中幾位皇子瘋狂奪位,幾家為了皇位廝殺,把兵力全部抽調內戰,沒有人管邊關的戰爭,全靠將士和百姓們拼了身家性命死守。
沒有援軍,沒有補給。
慕月殊這個公主就算逃回去,也難逃一死。
若是不回宮,找個地方勉強茍活,那還不如死在這裡呢。
慕月殊拿著一條已經被血染得暗紅的麻布一圈一圈將刀纏在手上,死死綁緊。
“你們還敬我是公主,那就讓本公主陪你們廝殺到最後,今日能殺多少殺多少,黃泉路上,咱們也好跟前頭的弟兄們吹牛!”
“將士們!殺啊!”
“殺啊!”
那是殊死一戰,無人存活。
慕月殊半夢半醒,眼前全是刀劍廝殺的血雨腥風,還有一個個熟悉的人倒下時的慘烈景象。
她知道自己清醒,知道自己這是夢魘,可就是醒不來。
她不害怕、不恐懼,只是心疼。
一遍一遍看著他們的死亡,一刀一刀的凌遲。
鮮血淋漓,痛到麻木。
渾渾噩噩又是一夜,慕月殊醒來頭疼欲裂,根本沒睡好。
這才幾天?她感覺要是繼續這樣下去,估計都等不到半年後,她就先被折磨死了。
她強忍著疼痛起身,好訊息來了。
太子被彈劾了,罪名是買賣官位、私藏甲冑。
太子的一堆罪名裡面最重的兩個,致命的那種。
慕月殊頓時睏意消散了不少,這可是她這些天聽到的最好的訊息了。
腦海中閃過虞子期的面容,她現在第一個想法竟然是找他睡一覺的。
讓他守著睡。
不然這噩夢連連的,她這身體扛不住啊。
慕月殊洗漱之後,把手裡的東西丟進香爐,看著它徹底燃燒,這才出門而去。
宮中現在氣氛緊張,路過的宮人看到慕月殊都是表情一變,低著頭急匆匆的走。
自從慕月殊發瘋之後,這些宮人似乎都挺怕她的。
“奴才見過公主殿下。”
轉角處,小太監穿著一身嶄新的衣服,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禮數週全,但目光卻並沒有多少卑微。
這態度,分明是專門在這裡等她。
慕月殊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他亦步亦趨的跟著。
一直走到宮牆上,從這裡可以遠遠的看著金鑾殿。
金鑾殿裡面甚麼情況不知道,但金鑾殿外跪滿了人,最前面赫然是一身鳳袍的皇后。
“說說太子的事情。”
她問,似乎篤定他一定知道。
鹿厭雪回答:“這事兒是從徐虎而起。”
慕月殊勾了勾唇:“繼續。”
鹿厭雪從中聽出了點兒意思,她似乎不是很意外。
眸光掃過她華麗的衣袂,緩緩道來,昨天徐家二房的少爺徐虎出去跟人喝酒,喝大了,不知道怎麼聊到了太子。
他大放厥詞,說知道一個關於太子的天大的秘密,別人不信他,他直接上頭,跑去給人舉證。
最後一群人起鬨跟著去看,他硬生生把太子的罪證給翻出來。
當時很多官員子弟都在,其中還有徐家的政敵、御史臺大人的弟弟。
徐家少爺知道的不多,但有了開頭,京城這群人精就像是聞著味兒的惡狼,抽絲剝繭、瘋狂撕咬。
徐家少爺的酒還沒醒呢,京城就炸鍋了。
今日的早朝格外的熱鬧,彈劾太子的摺子幾乎要把金鑾殿給淹沒了。
買賣官位、私藏甲冑,一是貪汙、禍亂朝堂,二是謀逆、罪該萬死,至於其他的罪惡雖然被翻出來了,但在這兩件大事面前,竟然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早朝到現在,最大的呼聲只剩廢太子了。
蕭家還在強撐,可證據確鑿,蕭家自己也不乾淨,自身難保,搖搖欲墜。
鹿厭雪:“公主似乎並不著急。”
慕月殊瞥他一眼:“犯錯的不是我,著急甚麼?”
錯是太子犯的,把柄是他落在徐家手裡的。
曾經她被迫為太子的罪行買單,和親梁國,結果太子卻因為一個女子,殺了梁國二皇子,掀起戰亂,讓她被困邊關。
然而就是如此,也沒能兜住他的罪惡,最終他的罪行還是被爆了出來,於是他不得不起兵謀反,掀起內戰廝殺。
這是他的罪行,她被迫因他死過一次了,這一回,他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太子不是好東西,蕭家也不是。
罪惡累累,死有餘辜。
慕月殊看著那在晨光從無比璀璨的金鑾殿。
如此燦爛的光華,此刻也化不開那濃郁的壓抑氣氛。
蕭家和徐家,朝中最大的文武權臣,現在兩家都被拉入戰局,接下來的發展,那就看兩方勢力的真本事了。
“要打個賭嗎?”
鹿厭雪:“公主想賭甚麼?”
慕月殊:“我賭太子不會死。”
鹿厭雪眸中閃過暗芒:“不知公主的賭注是甚麼?”
賭注。
慕月殊還真不知道拿甚麼做賭注,大概是因為她現在也沒有甚麼好在乎的。
“你若是贏了,只要你說的出來,本宮給得起,都允你。”
鹿厭雪妖冶的眸光落在慕月殊身上,聽得出來,這位公主殿下很有信心啊。
突然,前面的人回頭,一雙清冷的眸子帶著洞徹的犀利:“不準出老千。”
警告他不準插手,比如-----殺了太子。
“呵。”
鹿厭雪笑了,明明頂著一張普通的面容,卻在一瞬間給人一種足以顛倒眾生的妖孽之色。
雖然才見面幾次,這位公主殿下還真是瞭解他啊。
而他竟然一點兒不反感被她看穿。
“遵命,公主殿下。”
慕月殊被鹿厭雪的容貌晃了神,愣了一下,突然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慕~月~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