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敬重她 感激她 也憐惜她
慕月殊再回鳳翎宮,早上被她砸爛的門已經被修好了,速度那叫一個快。
一群人看著全須全尾歸來的主子,神情那叫一個複雜。
難以置信、不敢相信,還有深深的敬佩。
諸位皇子不敢幹的事兒,公主幹了;諸位皇子不敢闖的禍,公主闖了。
現在太子跪著,公主好好的回來了。
所有人躬身,恭迎:“公主。”
慕月殊掃過所有人,腦海中想過把所有人換掉的想法,可這些人的存在頂多是幫母后掣肘她,若是換了一批,誰知道換上來的是甚麼人。
她不會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
慕月殊走到門口,看向自己身邊最親近的兩人,張素,還有另外一個梅芳,兩人是她奶孃,真正看著她長大的,陪伴她的時間比母后還多。
“張姑姑、梅姑姑......”
她喊了人,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們:“本公主長大了,一僕不侍二主,也請你們想清楚自己追隨的主子到底是誰。”
她說完就進去,門口的兩人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現在的公主殿下太陌生了,分明是自己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此刻卻讓她們心驚膽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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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太偏心了,就因為她要去和親,竟然如此放任。”
“憑甚麼!憑甚麼!!!”
汀蘭宮裡,慕昭願砸了一地的東西。
她被慕月殊打的臉消腫了,但手上金簪貫穿的傷還沒能癒合。
然而慕月殊屁事沒有,這才關兩天,竟然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去了乾元殿。
陪父皇吃飯、下棋,還那麼縱容她。
憑甚麼!?
明明她才是受傷的那一個!慕月殊就是一個瘋子!
徐貴妃走進來,看到一地狼藉,先讓人把東西收走,這才走過去牽起慕昭願的手。
“昭願,別這樣。”
慕昭願眼淚唰的落下來,舉著自己受傷的手掌:“嗚嗚,母妃,我好疼啊,憑甚麼啊.......”
徐貴妃抱著她,輕拍肩頭:“母妃知道,放心,母妃不會放過她的,一定不會。”
看見女兒這樣,徐貴妃心疼不已,對慕月殊的恨意就更加翻湧。
“她要和親,得留著她的命,但是母妃不會讓她好過的。”
想要一個人沒有外傷卻生不如死,有的是辦法。
慕月殊罰抄的佛經抄完了,本來想沒事兒幹繼續抄,打發一下時間,但突然想起之前戰場的事情,她拿了一卷兵書看了起來。
她不願意去和親,但這事兒她自己決定不了。
就算太子沒了,可她跟蕭文欽的婚事作廢,梁國使者到來,和親最大的可能還是她。
皇帝是她的父親。
可是帝王天家的親情,最不值一提。
徐貴妃一心想保慕昭願,保慕昭願的同時還想把慕月殊推出去,所以他們才盯上了蕭文欽。
手段並不高明,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拙劣。
父皇不可能看不出來。
可他不在乎,他只需要一個公主和親穩住朝局,去的是哪個女兒不重要。
也許對他來說,解除公主和蕭家的深度繫結、蕭家和徐家交惡,這都是他想看到的。
畢竟這一次和梁國大戰輸掉的原因,就是他不願啟用徐家。
徐家將門,開國功勳,軍功赫赫,威望甚至蓋過了現在的帝王。
慕兆是個中庸多疑的帝王,他害怕武將太強大威脅皇位,所以打壓徐家,重用蕭家。
可蕭家太強他也忌憚,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兩邊互相殘殺。
記得她第一次聽這個言論的時候,只覺得荒謬,明明是徐家的陰謀,陷害的是蕭家和太子,怎麼皇帝成了幕後黑手?
現在細細想來,最殘忍的,恰恰是真相。
她不能把希望全部放在和親人選這件事情上,她該做好必須和親,卻還能打一場逆風局的打算。
慕月殊現在一點兒睡不著,又是熬到深夜。
宮女再一次端著茶水進來,這一回明顯比上一回更加熟練,放下之後手都沒抖。
慕月殊懶洋洋的掀開眸子:“你叫甚麼名字?”
宮女沒想到公主突然開口,嚇了一跳,低頭回答:“回公主,奴婢青黛。”
慕月殊指著那杯茶:“賞你了。”
青黛一抖,跪下:“奴婢怎敢喝公主的茶?”
慕月殊不緊不慢的翻動書頁:“喝還是死,自己選。”
青黛不笨,知道公主定然是發現了甚麼。
上前端起那杯茶,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直接給喝了。
“謝公主賞賜。”
“求公主恕罪。”
她知道自己完了。
哪怕喝了這杯茶,怕是也逃不過一死。
慕月殊沒問是誰讓她送來的,也沒說原不原諒她。
“以後若是有這樣的茶,送到這裡來,當著我的面喝,至於外面,我不希望有任何變化,知道嗎?”
這是要讓她喝毒,不讓下毒之人察覺異樣。
青黛知道那毒不會立刻致命,但毒性肯定不小。
若是全喝了,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甚麼下場。
可她沒得選。
“多謝公主開恩,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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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啊!”
孤月城,千里荒漠,黃沙血染。
斷壁殘垣、屍橫遍野,硝煙瀰漫。
然而這悽慘的戰場還沒來得急打掃,下一場廝殺就到來了。
城門已經破了,剩下的殘兵敗將根本守不住。
“公主快走!保護公主!”
僅剩的將士們穿著殘破的鎧甲,他們不是精兵,其中甚至還有不少婦人,她們丈夫戰死,自己卻不願逃跑,穿上了丈夫的鎧甲,拿起了他們的兵器成為了將士,一個個臉上都是赴死的決絕。
他們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唯一擔心的就是那個同樣身著鎧甲的公主。
金枝玉葉的公主,就算去和親,也該是身份尊貴的皇妃,現在卻被困在這座城裡,前方敵人瘋狂殺戮,後面卻沒有援軍,堂堂公主竟也被逼得提著刀上了戰場。
幾場廝殺下來,公主這個遙遠高貴的身份在他們的心裡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他們敬重她、感激她、也憐惜她。
“公主,你走吧,不用管我們了。”
“您是公主,不該葬身這裡。”
慕月殊已經殺得疲憊,她身邊的人所剩無幾,身上還帶了一身傷。
看著眾人真誠希冀的目光,慕月殊強忍淚意,勉強扯出一絲笑意:“說甚麼胡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