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也算是‘熟人’了
虞子期的話像是一盆涼水，慕月殊那顆被恨意矇蔽的心瞬間清醒過來。
在她的認知裡，虞子期送她和親、戰死邊關，他們是同一戰線的人。
而且他拿走了她那麼多得嫁妝，答應回來卻食言了，他欠了她一次。
可是......現在的虞子期不欠她。
就算上一回，也是他護她，所以才捲入那一場殺局。
慕月殊腦海中浮現城牆之上，虞子期坐在邊緣看著南方，那是他父親葬身的城池。
他說自己想成為大將軍，想要跟父親一樣馳騁沙場，想要為父親報仇血恨。
但是他父親就他一個獨苗苗，全家人都不准他上戰場。
虞家三代人拼命保護的獨苗苗，最後因為她去了邊關，因為她死在了萬軍之中。
而現在......她竟然還想把他拉入自己這場暴風雪之中。
慕月殊猛然起身，一把抓起桌上虞子期手中那些東西。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從來沒有來過，你甚麼都不知道。”
慕月殊最信任的是虞子期，潛意識也想依賴他，但牽涉到太子，她想瘋狂一把，卻沒辦法保證帶著虞子期一起全身而退。
僅存的那一絲良心拉回她快要被焚燒殆盡的理智。
虞子期沒想到慕月殊就這麼答應，就這麼走了。
唉，不是......他不是那個意思......
煩躁的抓了一把頭。
她可是太子親妹妹，現在要對付太子，還是那種往死裡整的。
他不能陪她胡來啊。
可她那樣子.....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
還有和親，如果不對付太子，她肯定就要去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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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月殊回宮，一路都在思考誰能為自己所用。
虞子期是因為信任，她覺得他能幫自己，但利用人不一定要信任。
想與太子為敵的可不止是徐家，但她必須找一個能把這件事情捅出來的人。
而且要快。
慕月殊是做侍衛的打扮，要找個地方換回宮女的衣服，最後才潛回鳳翎宮。
剛剛換好衣服出來。
“噗通！”
有人往旁邊的池塘裡丟了甚麼。
慕月殊下意識的看去，竟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是上次那個邪惡兇殘的小太監。
此刻再看池塘裡的動靜。
這麼大的水花，不能是屍體吧？
小太監也看到她了。
一回生二回熟，現在他們也算是‘熟人’了。
慕月殊沒有動，想看這人這次會不會再次逃跑。
那小太監腳步動了一下，但不是後退，竟是朝著她走來了。
那雙完全不符合這張普通容貌的狐貍眼裡眸光詭譎，攻擊性十足的直視她眼睛，但走到她前面兩米遠的地方，屈膝跪下行禮：“見過......月殊公主。”
他認得她。
所以，上一次是因為認出她了才跑？
認得她，卻還是那個眼神......
慕月殊倒是難得對一個人起了點兒興趣，而且這人手段狠辣，在宮裡殺人。
最重要的是他殺了人，現在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厲害啊。
許是自己現在有點兒不正常了，看見這麼個明顯很壞的東西，竟然不覺得危險，反而挺順眼的。
慕月殊微微傾身，低頭去看他：“哪個宮的？叫甚麼名字？”
小太監那狐貍眸中流淌過甚麼，突然乖巧的回答：“奴才鹿厭雪，在御花園當差，負責清理雜物。”
清理......雜物？
慕月殊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還是他把屍體扛走的畫面......
這明顯不是個善茬。
在這宮裡敢這麼下手的，不是後臺有勢力，就是別有居心的奸細，哪一個都不是好人吶。
慕月殊轉身要走，但走了兩步，抬手點了點眉心，忽而笑了。
轉身，看著依舊保持著姿勢跪在那裡的小太監。
“來鳳翎宮，給本宮送杯茶。”
不管是誰的勢力、誰的奸細，不妨礙她借來用一用。
鹿厭雪緩緩抬頭，看著那道身影遠去，直到徹底消失，這才緩緩起身，狐貍般的眸子中閃過幽光。
鳳翎宮，送一杯茶？
這位月殊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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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月殊身邊侍候的一共八個人，兩個奶孃，兩個管事姑姑，以及四個貼身宮女。
八個人都是從蕭家相關的旁支挑選出來的，身家性命都握在蕭家手中，足夠忠誠。
對蕭家足夠忠誠。
就好像虞子期會顧忌她和太子的關係一樣，在太子、皇后、蕭家和她之間，哪怕是從小侍候她長大的人，都不會選擇她。
她但凡敢開口說一句自己要對付太子，她們絕對立刻轉頭去找蕭皇后，不會有一個人向著她。
她和親，這些人可能會心疼她，惋惜她，覺得她犧牲太大、太委屈了。
可她要是不和親，甚至還反抗，這些人第一個譴責她，說她不懂事、不顧大局。
這可不是猜測，而是她親自經歷過了。
若她乖乖當棋子，蕭皇后和太子的勢力會為她所用，可一旦她反水，她只有孤身一人。
這局，她沒有選擇，也沒有退路。
鳳翎宮中，慕月殊輕輕落下。
香爐旁邊，自幼照顧她長大的奶孃張素正在整理香爐。
她往慕月殊這裡看了一眼，低頭繼續處理香料。
“剛剛太子殿下來了一回，我給擋回去了，衣服和水已經備好，殿下可要現在洗漱？”
慕月殊深深看了她一眼：“有勞姑姑了。”
慕月殊知道身邊這些姑姑還是疼自己的，她是主子，也是她們看著長大的孩子，但是......一刻鐘之後，蕭皇后來了。
呵...
慕月殊剛泡到水裡準備洗澡。
蕭皇后悄悄到來，揮開了宮女，拿起帕子為她擦拭肩膀。
蕭皇后無比的溫柔：“本宮還記得月殊小時候總是愛哭鼻子呢，沒想到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
慕月殊心口一緊，沒有感覺到來自母親的溫情，反而瞬間戒備。
蕭皇后撩開慕月殊脖頸的髮絲：“母后讓人去打聽了，梁國比咱們這兒還暖和些，那邊盛產稻米、小麥，還有海產玉石，記得你小時候一直想去海邊，可惜都沒有機會，若是有機會去看看也是好的。”
“母后很早就讓人給你準備了嫁妝，你幾個舅舅會添一些，若是和親梁國，國庫也會出一部分，足夠讓你好好生活。”
蕭皇后試圖給她構想一個美好的未來，但是慕月殊看到了那個未來，裡面沒有她說的那些美好。
墨色的眸中一片冰寒，她抬手握住蕭皇后的手，聲音冷嘲：“母妃覺得我去了梁國，還有機會走出那重重宮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