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京,長樂宮的燈火亮了一整夜。
柳靈兒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小腹,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
昨日是她的生辰,帝臨川難得留宿在她宮中。
那縷依蘭香燃起的時候,兩人的眼神熾熱而迷離,情動不已。
銀心端著參茶進來,低聲道:“娘娘,太后那邊遣人來問了,說讓您好生歇著,晚些時候再過去請安。”
柳靈兒接過參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皇上呢?”
“上早朝去了,皇上臨走時吩咐,說娘娘昨夜辛苦了,讓您多睡一會兒。”銀心笑著說。
柳靈兒勾了勾嘴角,將參茶放在一旁,“替本宮梳妝,本宮要去給太后請安。”
銀心猶豫了一下,“娘娘,皇上說讓您多歇息……”
“皇上說的是多睡一會兒,本宮已經睡醒了,”柳靈兒瞥了她一眼,“太后娘娘疼我,我自然要早些去謝恩。”
銀心不敢再勸,上前替她梳妝。
柳靈兒今日特意選了一身緋紅色的宮裝,頭上戴著徐太后賞的那套朝陽五鳳珍珠頭面,整個人明豔照人。
她對著銅鏡照了又照,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吧。”
慈寧宮裡,徐太后正在修剪一盆蘭花。
李嬤嬤進來通傳,說柳貴妃來了。
“快讓她進來。”徐太后放下剪刀,臉上浮起慈愛的笑意。
柳靈兒盈盈上前,福身行禮,“臣妾給太后請安。”
徐太后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氣色不錯,皇上昨夜留宿長樂宮的事,哀家都聽說了。”
柳靈兒低下頭,羞澀一笑,“臣妾能有今日,多虧姑母栽培。”
“你明白就好,”徐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意味深長道,“等你肚子裡有了皇上的骨肉,哀家會替你做主,讓皇上儘快給你晉位分。”
柳靈兒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臣妾不敢奢求晉位,只願能替皇上開枝散葉,替姑母分憂。”
兩人正說著話,帝臨川下了早朝也過來了。
徐太后見兒子來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皇上來了,正巧貴妃也在,你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帝臨川看了柳靈兒一眼,神色淡淡的,“給母后請安,是兒臣應該做的。”
昨日,帝臨川原本不想去的,但架不住太后勸說,只好去坐了坐,誰知卻稀裡糊塗地留宿了。
若非柳靈兒是太后的表侄女,堂堂帝王被妃子算計,他早就下旨處置了。
徐太后又絮絮叨叨地說起了子嗣的事,話裡話外都在暗示,若柳靈兒生下皇長子,就該立為太子。
帝臨川放下茶盞,“母后,立儲是國之大事,兒臣自有考量,如今還未有皇子出生,說這些為時尚早。”
徐太后的臉色沉了下來,“皇上這是甚麼意思?靈兒是哀家的表侄女,她若生下皇長子,那就是嫡長子,立為太子名正言順。”
“母后慎言,只有皇后的孩子才是嫡出!”帝臨川站起身,心中怒氣已經快壓制不住,“御書房還有政務要處理,兒臣先告退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徐太后氣得臉色鐵青,一掌拍在桌上。
柳靈兒咬著唇,有些擔憂,“姑母,皇上方才所言,是不是想立皇后的孩子為太子?”
徐太后壓下怒火,冷冷道:“慌甚麼?皇上是哀家的親兒子,他甚麼性子,哀家再清楚不過;他越是這樣,你就越要爭氣,等懷上孩子,平安生下來,哀家自有辦法讓他立儲。”
柳靈兒乖順地點點頭,心中卻忍不住擔憂。
……
也不知是不是柳靈兒幸運,一個月後,她果然被診出有了身孕。
徐太后高興得不得了,命人送了好些補品去長樂宮,還免了柳靈兒每日請安。
帝臨川卻平靜得很,除了囑咐太醫好好照顧皇嗣,便再也沒去過長樂宮。
這日,柳靈兒正在宮中賞花,見銀心回來,連忙迎了上去。
“怎麼樣?皇上願意見本宮嗎?”
銀心搖了搖頭,“皇上說,娘娘有孕就在宮中休養,不必出門,免得被衝撞就不好了。”
柳靈兒聞言,將手裡剛摘的牡丹撕得粉碎。
她原以為,帝臨川會看在太后和這個孩子的面子上,對她多幾分溫柔,沒想到他連多看自己一眼都不願意。
“昨夜,皇上可又是留宿了鳳儀宮?”
銀心回答:“沒有,聽說昨夜是許美人侍寢。”
“許美人?”柳靈兒思索片刻,才想起許盈盈這個人,“皇后便罷了,如今一個小小美人也敢踩在本宮頭上?”
銀心扶著她坐下,勸慰道:“娘娘何必與一個美人置氣?當心傷了身子,許美人地位低微,皇上見她的次數也屈指可數,掀不起甚麼風浪來。”
“是嗎?”柳靈兒有些不信,“當初殿選時,皇上可是差點兒選了她做皇后。”
“可如今,她不也只是個小小美人嗎?”銀心耐心勸解,“娘娘您有太后和徐家撐腰,待生下小皇子,莫說是她,便是皇后也不敢對您如何。”
柳靈兒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銀心說得不錯,眼下平安生下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她靜了靜心,吩咐:“準備轎攆,去鳳儀宮。”
銀心愣了一下,“娘娘去鳳儀宮做甚麼?”
“自然是給皇后請安,”柳靈兒勾起嘴角,摸著自己的小腹得意道,“本宮如今有孕在身,當然也要守規矩,免得被人說閒話。”
銀心不敢多言,下去準備了。
鳳儀宮裡,帝婧瑤正坐在窗下繡花。
司琴進來稟報:“娘娘,柳貴妃來了,說是請安。”
帝婧瑤放下針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請她進來。”
柳靈兒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又敷衍地福了福身,“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帝婧瑤溫聲道:“妹妹不必多禮……”
沒等她說完,柳靈兒便直接坐到了主位旁邊的椅子上。
“臣妾今日身子不爽利,就不跪了,皇后娘娘不會介意吧?”她翹著腿,摸著自己的肚子,語氣帶著幾分炫耀。
帝婧瑤依舊笑得溫和,“妹妹有孕在身,自然要以身子為重。”
柳靈兒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聽聞昨夜皇上宣了許美人侍寢,怎得不見她來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