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對嘛。”帝攬月鬆了口氣,一勺一勺地喂他。
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甚麼好茶,目光卻一直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你在看甚麼?”帝攬月被他這般直愣愣地看著,有些不自在。
謝之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柔軟。
帝攬月喂完最後一口,放下碗,剛要起身,謝之尋忽然伸手攬住了她的脖子。
帝攬月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拉了下去,撞入他懷裡。
“謝之尋,你……”
剩下的話被堵在了嘴裡。
謝之尋吻了她,帶著酒氣、滾燙和不容拒絕的吻。
他的唇壓在她的唇上,先是試探性地碰了碰,然後便不肯離開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帝攬月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湯碗滑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門外的三人聽見動靜,以為出了甚麼事。
御風開門衝了進去,然後看見了床上的畫面。
三個人同時僵在原地。
御風:!!!
初一:……
初二:!!!
帝攬月的臉漲得通紅,一把推開謝之尋。
謝之尋被推得往後一仰,倒在枕頭上,眼睛又閉上了,呼吸均勻而綿長。
得,又睡著了。
御風率先反應過來,一手一個拽著初一初二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沒事沒事,碗打了而已,待會兒再來收拾。”
門重新關上。
帝攬月坐在床邊,胸口劇烈起伏著,臉燙得能煮雞蛋。
她低頭看著謝之尋,那人睡得安安靜靜,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做甚麼美夢。
“謝之尋!”她低聲叫他,沒有反應。
她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反應。
帝攬月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澆不滅臉上的熱度。
她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雪,月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還是說,他以為自己在做夢?
帝攬月咬住嘴唇,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方才那個畫面。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酒氣。
“混蛋……”她小聲罵了一句,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在窗前站了許久,直到臉上的熱度完全退去,才轉身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沉的人,開門走了出去。
御風和初一初二還守在門外,見她出來,三個人齊刷刷地低下頭,假裝在看地上的螞蟻。
“他睡著了,別去吵他,”帝攬月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明早記得再煮一碗醒酒湯放在床邊。”
“是。”三人齊聲應道。
帝攬月抬腳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了幾步,又轉頭威脅道:“方才的事,誰都不許說出去,否則——”
她伸出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御風第一個表態:“屬下甚麼都沒看見!”
初一初二也連連點頭。
帝攬月滿意地點點頭,加快腳步消失在院中。
她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心跳還是很快,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腦海中全是謝之尋的臉。
帝攬月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心下暗歎,完了。
她好像,真的喜歡上他了。
不是利用,不是權衡利弊;是單純的、不講道理的、讓人心慌意亂的喜歡。
也是她前世今生從未有過的感覺。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清冷的光灑在積雪上,整個院子安靜得像一幅畫。
這一夜,帝攬月也沒有睡著。
……
第二日,謝之尋醒來時,御風已經準備好醒酒湯站在床邊了。
見他一臉笑意,謝之尋微微蹙眉,“何事如此高興?”
“自然是公子您和長公主的終身大事!”御風將醒酒湯遞給他,“您也真是,都不告訴屬下一聲,早知道屬下就不用費盡心思、處處撮合你們了。”
謝之尋越聽越疑惑,“甚麼終身大事?我說過很多次,不可汙了長公主的名聲。”
御風撇撇嘴,小聲嘀咕:“還說呢,昨夜也不知是誰和長公主那般親密,都……”
他說著,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謝之尋見狀,腦海中似乎有甚麼畫面一幀一幀閃過——
他竟然強吻了帝攬月!
“公子?”御風試探著叫了一聲,“是不是還有些頭疼?要不再睡會兒?”
謝之尋回過神來,“我沒事,你先出去。”
御風應了一聲,端著他喝完的湯碗退了出去。
謝之尋坐了許久,才起來洗漱更衣,他對著銅鏡整理衣冠,發現自己的嘴唇上有一道淺淺的痕跡,像是被咬破的。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腦海中又浮現出昨夜的畫面,連忙用手沾了冷水拍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謝之尋來到前廳,見桌上的早膳沒用動,“長公主還沒起來?”
御風點點頭,“嗯,昨夜殿下從您房間出來時,已經很晚了,許是還沒醒。”
謝之尋看著桌上的菜,索然無味。
猶豫片刻,他起身往帝攬月的院子去,只是到她門口時,又停下了腳步。
進去,還是不進去?
謝之尋站在門口,來來回回地踱步。
進去了說甚麼?道歉?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這怎麼說都像是在推卸責任。
不進去,這件事就這麼糊弄過去?他又覺得不對。
謝之尋不知踱步了多少個來回,門忽然從裡面開啟了。
帝攬月站在門口,她看見謝之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靠在門框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謝大人,一大早在我門口散步呢?”
謝之尋僵在原地,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我……”他張了張嘴,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你昨晚睡得好嗎?”
帝攬月挑了挑眉,捂著胸口嘆息道:“不太好,有人害得我一宿沒睡。”
謝之尋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連忙拱手鞠躬,“殿下恕罪,昨晚……”
“昨晚怎麼了?”帝攬月歪著頭,明知故問。
謝之尋臉色漲紅,完全不敢抬頭看她,“昨晚微臣醉酒,無意冒犯,還請殿下恕罪,要打要罰,我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