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葉安開口,帝攬月抬了抬手,“來人,將葉安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葉安聞言,癱坐在地,任由護衛將自己拖了下去。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那些被葉安欺壓的百姓紛紛跪下磕頭,喊著“長公主千歲”。
帝攬月讓他們起來,又讓初一初二去清點葉安的家產,將被霸佔的田地房屋歸還原主。
原先來鬧事的那批人,此刻也低下了頭。
“長公主,我們是被葉安騙了,我們不知道他做了這麼多壞事……”
帝攬月沒有怪罪他們,只道:“本宮不怪你們,都回去吧,運河的事,朝廷自有安排,不會損害你們的利益。”
半個時辰後,人群終於散了。
帝攬月站在臺階上,看著空蕩蕩的街道,長長地舒了口氣。
謝之尋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杯茶。
帝攬月接過茶喝了一口,“謝大人,今日這齣戲如何?”
謝之尋真誠誇讚:“長公主怒審貪官,造福一方百姓,做得很好。”
帝攬月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謝之尋竟然在誇自己?
接下來幾日,帝攬月和謝之尋忙得腳不沾地。
葉安的案子要審,天樞苑的殘餘勢力要查,運河的開工事宜也要籌備。
好在蘇雲澤暫代了刺史一職,有他在燕寒州坐鎮,許多事都順暢了不少。
初一初二將葉安的罪證整理成冊,厚厚一沓。
除了霸佔田地、欺男霸女,還查出了他貪汙賑災銀兩、與天樞苑勾結倒賣軍火油的鐵證。
謝之尋將所有罪證連同運河的進展寫成奏摺,八百里加急送回元京。
天樞苑那邊的清理也頗為順利。
謝之尋讓御風帶著千機閣的人暗中查訪,揪出了那個姓周的副使和他背後的一串同夥。
這些人被一網打盡,軍火油倒賣的鏈條徹底斷了。
至於那些和豫北勾結的證據,謝之尋沒有寫在奏摺裡。
他將這些線索單獨整理成冊,貼身收好,準備回京後親自向帝臨川稟報。
運河開工那日,天朗氣清。
帝攬月和謝之尋站在烏龍河畔,看著第一批工人揮鍬動土,心中都是感慨萬千。
“總算開了個頭。”帝攬月看著滔滔河水,有些悵然。
謝之尋站在她身側,負手而立,“接下來的事,有蘇將軍和蘇大人盯著,不會出大問題。”
帝攬月點了點頭,“是啊,咱們也該啟程去玉城了。”
兩人並肩站在河畔,風吹起他們的衣角,一青一白,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人。
臨行前一夜,帝攬月正在收拾行裝,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撲稜稜的聲音。
她推開窗,一隻灰白色的信鴿落在窗臺上,腳上綁著一個小竹筒。
帝攬月解下竹筒,取出裡面的紙條。
是柳卿語的筆跡:火焰圖案乃豫北殺手組織‘幽冥閣’圖騰,該組織行事隱秘,專事暗殺,近年多次潛入元京,目標多為朝中重臣。
帝攬月看完,手微微收緊,紙條在她掌心皺成一團。
幽冥閣,豫北。
她閉上眼,努力回想前世關於豫北的一切。
前世她拒絕徐太后的撮合後,便被派往邊境賑災,一待就是五年。
那五年裡,她與豫北幾乎沒有交集,只聽說司徒慶娶了好幾個側妃,整日花天酒地。
至於豫北王,更是從未見過。
但有一件事她記得很清楚,她死前的那一年,豫北王曾上書請求增兵,理由是北疆有異動。
帝臨川準了,從那以後,豫北的兵力翻了一倍。
現在想來,會不會是豫北王在養兵自重?
前世她死得太突然,許多事都沒來得及弄清楚。
這一世,她一定要把這些謎團一個一個解開。
“初一。”帝攬月朝外喚了一聲。
初一從暗處現身,“殿下有何吩咐?”
帝攬月道:“傳信給柳姑娘,讓她繼續查幽冥閣,尤其是他們和豫北王府的關係;另外,讓她留意元京中是否有與豫北暗中往來的人。”
初一點頭應下,帶著信鴿出了門。
帝攬月站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心中思緒萬千。
謝之尋說得對,葉安不過是一顆棋子,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面。
若那些刺客來自豫北,到底是誰在跟他們合作?
會是徐氏嗎?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打斷了帝攬月的思緒。
“誰?”
“是我。”
帝攬月走過去開了門,謝之尋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小碗。
“明日要趕路,喝碗薑湯暖暖身子。”
帝攬月接過碗,低頭看了一眼,薑湯裡照例飄著幾顆紅棗。
她忍不住打趣:“謝之尋,你是不是隻會熬薑湯?”
這幾日每次外出回來後,謝之尋就會端來一碗薑湯給她喝。
雖然她對此很開心,但這天天喝也不是辦法。
謝之尋手指微蜷,解釋:“驛館廚子熬的。”
“哦,又是驛館廚子?”帝攬月無奈配合他,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蔓延到四肢,“那你替我謝謝驛館廚子。”
謝之尋嗯了一聲,轉身要走。
“謝之尋。”帝攬月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殿下還有何吩咐?”
帝攬月上前兩步,語氣極為認真:“到了玉城後,一切小心。”
謝之尋沉默了一瞬,低聲道:“你也是。”
說完,他加快腳步,消失在院門外。
帝攬月捧著碗,碗裡的薑湯還冒著熱氣,她低頭喝了一口,嘴角彎了起來。
“明明就是自己熬的,偏要說是廚子。”
次日,帝攬月和謝之尋啟程。
蘇家除了葉霜喬有孕不便出門,其餘的都來相送了。
蘇雲澤遞了個大包袱給她,“這是我和你大表嫂準備的一些藥,你們出門在外難免磕磕碰碰,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還有這個,”蔣蓉提著兩個大食盒,“裡面都是你愛吃的點心,還有水晶餅,那日見謝大人愛吃,也多做了些。”
謝之尋聞言,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讓御風接過食盒,鄭重向蔣蓉拱手行了一禮,“多謝夫人。”
蔣蓉扶了他一把,笑著說:“謝大人不必客氣,此去玉城還需要些時日,你照顧好月兒即可。”
帝攬月看著舅母一心要給自己牽紅線的模樣,無奈笑了笑,“舅母,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您別擔心,等大表嫂生了小侄子,我還會回來看你們的。”
“那敢情好,只是舅母希望,到時候你能帶著喜歡的人一起來。”蔣蓉說著,眼神不自覺地往謝之尋看去。
“好了,時辰不早了,別耽誤他們出發,”蘇永盛看向兩人,“月兒,謝大人,賑災向來不容易,你們此去萬事小心,有甚麼需要的儘管開口。”
兩人拜別,踏上前往玉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