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帝攬月所料,自從南鳶去了司徒慶那兒,她確實清淨了不少,甚至可以說閒的有些無趣,當然,還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兒,就是柳靈兒被她嚇得最近連寢殿的門都不敢出了。
宮中流言四起,說柳貴妃平日裡就是個愛張揚跋扈的,如今禁足之期已過,柳貴妃卻還是沒有出過長樂宮,甚至夜晚都不準宮女們滅燈關門。
更有甚者,說柳貴妃還害人無數,被她弄死的太監宮女們冤魂不散,有一日夜晚她寢殿門口全是血,還有冤魂來敲門索命,所以柳貴妃近日才夜不能寐。
松月樓裡,謝之尋聽著千機閣的暗衛彙報近日宮中之事,禁軍是明面上保護皇家的護衛,而千機閣則是暗裡行事,宮中大部分發生的事兒千機閣都知曉,他們大多偽裝成宮女太監,散佈在宮中各個部門,級別稍微高一點的,才能在暗處進行保護。
每半個月,暗衛首領夏衍便會來向謝之尋彙報一次情況,然而這次夏衍卻有一事拿不準了。
謝之尋見他面露難色,問道:“有甚麼事兒還是你不能說的?你如實說便可。”
夏衍點點頭,小聲回答:“長樂宮裡的傳言並不假,乞巧節宮宴那晚,長公主派了自己的影衛去長樂宮,貴妃被嚇一事,也是長公主的手筆,按理說,長公主如此行事很是不妥,所以屬下才想問問大人,此事該如何處理?”
謝之尋依舊垂著眼眸,抬手給他和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先是柳貴妃動的手,長公主不過自保而已,何錯之有?此等小事無非是後宮內鬥,千機閣養你們可不是為了探查這些的。”
夏衍有些慌亂,“屬下明白,只是長公主私自養影衛的事兒......”
謝之尋端著茶杯的手一愣,隨後輕笑道:“長公主嬌弱,昭陽宮的刺客不斷,多兩個人保護沒甚麼大不了的,這件事到此為止,莫要再提。”
夏衍有些愕然的點點頭,他怎麼覺得謝大人有意無意的在維護長公主?
“對了,聽說後日皇上要去寒山寺上香祈福,是否需要安排千機閣的暗衛隨行?”
謝之尋思索片刻,吩咐道:“安排幾個人混在隨行的太監宮女裡即可。”
昭陽宮內,帝攬月無聊的翻看著兵書,一想到謝之尋家裡還住著個表妹,她心裡就莫名的煩躁。即便知道謝之尋對葉可兒無意,但她還是有些不舒服,連平日裡最愛看的兵書都讀不下去。
映雪進來通傳:“公主,皇上來了。”
“他來作甚?”帝攬月站起身前去迎接,還未等她行禮,帝臨川就扶住了她,順便揮手屏退了所有下人。
“皇上來昭陽宮所謂何事?”帝攬月直接問道,雖然重生以來,這個弟弟對自己是好了很多,但她也不得不防,心中也是害怕這一切就是一場夢境,所以有時候對他還是有些疏離。
帝臨川有些緊張,小心翼翼的詢問:“長姐這段時日是不是心情不好?朕聽說寒山寺的荷花開得正好,元京許多世家貴女都去那兒遊玩,長姐要不要後日同朕一起去?”
帝攬月沒有興趣,她並不喜歡荷花,而且現在天氣炎熱,她更是不想出門。
見她不語,帝臨川又接著說:“聽說寒山寺了無方丈解籤特別靈驗,若是長姐心中煩悶自己解不了,不如去問問,說不定菩薩能解開你心中疑惑。”
帝攬月不禁笑道:“你甚麼時候也開始信鬼神之說了?我的心事無論是哪位菩薩,恐怕都解不了。”
“那謝先生呢?他是否能解?”帝臨川試探著問,“最近邊境旱情嚴重,皇后憂心不已,所以朕才想著後日去寒山寺拜一拜,也算是安撫百姓,謝先生自然也是一同前往,長姐當真不去嗎?”
帝攬月聞言,這段時日發生太多事,她倒是忘記了邊境大旱也到了,前世她拒絕賜婚後,被徐氏以邊境大旱為由派去賑災,自己那一去,便在邊境留了五年。
那五年間,她和所有將士百姓們同吃同住,耗費了所有心力想幫助邊境真正的解決每年大旱的問題,雖然一開始她是被迫前往,但當她見到那些因為天災而流離失所的百姓們,她的心是痛的,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心甘情願的在邊境待了五年。
所幸的是,五年的心力交瘁是有成效的,她不僅建造了能夠解決每年旱情的水閥,還教當地百姓種植耐寒耐旱的糧食,五年過去,邊境早已不是當初餓殍遍野的樣子。
若非她後來回京被一杯毒酒送上路,她還打算在邊境開一個榷場,便於各國之間的經濟文化交流,只可惜這一切都還沒來得及實現......
不知道重活一世,她還能不能實現這個願望。
帝攬月倒了杯茶遞給帝臨川,笑道:“既然弟弟想邀,長姐哪有不去的道理,你確定謝之尋也會去嗎?”
帝臨川自信的點點頭,“當然,長姐放心,無論使甚麼手段,朕一定將謝先生帶上!”
帝臨川高興的離開,他讓長姐隨行,本就是為了給她和謝先生創造機會,如今司徒慶有了美人兒在懷,難得不再糾纏他長姐,他肯定是要抓緊將長姐和謝先生的事兒辦妥。
帝攬月卻想的是,她該怎麼將前世自己治理邊境大旱的方法,不著痕跡的告訴謝之尋?如今自己是個嬌弱美人兒,這麼重要的政事自己肯定不能直接參與,但透過謝之尋的口中說出,那便不會有人懷疑了。
畢竟謝之尋這個人的確夠聰明,相信只要自己稍加點撥,他肯定能參透其中緣由。
不過能趁機和謝之尋見見面,也算是好事一樁,她怎麼覺得,她這個弟弟總是在有意無意撮合自己和謝之尋?真看上這個姐夫了?
帝攬月喚來映雪和毓秀,讓她們準備好筆墨,自己還是先將治理邊境大旱的水閥畫出來,至於怎麼交給謝之尋,到時候見機行事吧,她這麼聰明,肯定會找到機會的。
映雪和毓秀在一旁看著,也看不懂她在畫甚麼,只好一個研磨,一個扇扇子,靜靜的侯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