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聞聲而來,看著女兒受眾人指責,也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她連忙讓下人帶帝攬月和謝之尋去換衣衫,又向眾人賠笑:“小女兒家不懂事,回府後,定會讓小女親自入宮向長公主請罪,都散了吧,不要擾了各位遊湖的興致。”
不愧是尚書夫人,三言兩語就將此事歸為女兒家之間的玩鬧。
謝之尋並未去換衣衫,直接告辭了。
回宮的馬車內,帝攬月睜開眼睛,哪還有半分方才害怕的模樣?
映雪拿出乾淨的宮裝伺候她換上,毓秀也適時遞過來一個暖手爐。
“雖然快入夏了,公主還是注意些好,畢竟身子還沒調理好呢。”
映雪也滿是擔憂,“公主,您又是何必呢?您是大元朝最尊貴的長公主,怎能受那些人非議。”
帝攬月擺了擺手,斜靠在枕墊上閉了眼,“無妨,回宮後,將今日謝之尋救我一事傳出去,若是有人探望,一概不見。”
映雪和毓秀兩人相視一眼,她們家公主醒來後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
長公主再次落水一事傳遍了整個元京,太后下旨處罰了柳靈兒,讓她一個月不許出門。
尚書府也派人送了好些補品進宮,眾人對帝攬月變得柔弱不堪也不再奇怪了。
御書房,帝臨川正執筆練字。
公公岑安進來通傳:“陛下,謝大人到了。”
“快請進來。”
帝臨川放下筆,坐到一旁的榻上。
謝之尋走了進來,拱手向帝臨川行禮:“參見皇上。”
“先生不必多禮,岑安,賜坐,”帝臨川看向謝之尋,“先生可知,朕此次召你進宮所為何事?”
謝之尋端起岑安上的茶喝了一口,從容道:“是前幾日臣救了長公主一事。”
坊間傳聞,謝之尋與長公主關係匪淺。
“先生果然聰明,”帝臨川笑了笑,“不知先生是如何想的?畢竟你也算是與朕的皇長姐有了肌膚之親。”
謝之尋站起身,俯首道:“陛下明鑑,事急從權,臣救長公主是本分而已,流言止於智者,相信陛下不會輕信那些虛言。”
帝臨川看著他好一會兒,揮手讓他坐下。
“朕明白了,不過皇長姐說,想要親自登門道謝,朕已經準了,明日還請先生好好照顧她。”
謝之尋從御書房出來時一臉茫然,這長公主是和自己對上了?
他記得,自己並未得罪過她。
岑安重新上了一壺新茶,帝臨川看著謝之尋離去的身影,問道:“你說朕這個皇長姐到底想要做甚麼?當真看上先生了?”
長公主落水被救一事傳得沸沸揚揚,帝臨川並非不知是從昭陽宮傳出來的。
若是從前傳出這種有損皇家威嚴還汙了長公主名聲之事,他的皇長姐早就殺一儆百了。
可這次不一樣,他還真是越來越看不懂姐姐了。
第二日,帝攬月為了防止謝之尋出府避她,天剛微微亮便出宮了,正坐在馬車裡小憩。
映雪和毓秀對此連連稱奇,“沒想到除了政事,這世上還有人能讓咱們公主起這麼早。”
帝攬月懶洋洋的睜開眼,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若非因為那人是謝之尋,本宮才不會費這個心。”
映雪和毓秀瞭然一笑,見怪不怪。
片刻,映雪大著膽子問:“公主是何時看上謝大人的?我和毓秀竟都沒察覺。”
帝攬月心想,其實我也不知道,準確來說,並不是看上他了,而是惜命。
毓秀倒是直接,開口就道:“若是謝大人不從,公主不如直接下旨將他召入昭陽宮?陛下和太后如此疼愛您,定會如您所願。”
帝攬月睜開眼,有些無奈地戳了戳她的額頭。
“若這是個辦法,本宮也不必這般費心了,所有人都可以這樣,唯獨謝之尋不行。”
帝攬月要嫁給謝之尋,不單單是因為他是帝師,而是帝攬月知道,他還是千機閣的閣主。
父皇駕崩前將這件事告訴自己,也是想讓自己能全心全意的輔佐帝臨川吧。
嫁給謝之尋,就是將自己以及蘇家綁在了他和千機閣身上,就算到最後,還是防不住徐氏和帝臨川,他們想要下手,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至於為何要如此費心?當然是帝攬月想得到謝之尋的真心。
只有謝之尋真心實意的娶了自己,往後才會心甘情願護住自己和蘇家。
毓秀見帝攬月不說話,嘿嘿一笑,“蘇大將軍那邊傳了話,說公主若真看上了謝大人,就算是綁,也一定幫公主搞到手。”
帝攬月:......
你確定這是舅舅的原話?
謝府離皇宮不算太遠,半個時辰便到了。
帝攬月下了馬車,一個小廝上前,恭敬將幾人迎了進去。
謝之尋在廊下站著,看著帝攬月正從門外走進來。
今日她穿了件水碧色纏枝紋緞衣,素白的挑線裙子,鬢上用兩支玉簪挽發,襯得她清麗脫俗。
隨風輕飄的裙角,似乎有一陣香風飄了過來。
“謝大人,好久不見。”帝攬月柔聲細語的開口,目光流連的停在謝之尋面前。
“長公主萬安,”謝之尋恭敬的向她行了禮,“今日陛下特意讓微臣照顧長公主,不知長公主何意?”
帝攬月使了個眼神,映雪端上來一個木盒。
“謝大人,前幾日本宮落水,幸得你相救,此物是本宮的謝禮,你瞧瞧可還喜歡?”
謝之尋接過木盒,開啟一看竟是一枚玉佩,上面的花紋還是並蒂蓮。
謝之尋突然覺得,自己手裡的玉佩有些燙手。
他剛想將玉佩還回去,誰知帝攬月就身子一歪,倒在映雪身上。
“謝大人,出宮時時辰尚早,本宮還未用過早膳,不知謝大人可否陪本宮用膳?”
謝之尋對身邊的御風吩咐:“讓廚房佈菜。”
“不用費心讓廚房準備,”帝攬月連忙拒絕,“如今正逢早市,不如你陪本宮去外面用膳,順便逛一逛元京。”
謝之尋微微蹙眉,一時頭疼。
這幾日他與長公主的流言肆意,如今還一同出現在眾人面前,豈不是更加說不清了?
“長公主,微臣待會兒還有事,怕是不能與您同遊。”
“哦,這樣啊~”帝攬月故作為難,“那本宮只好去請求皇上,多讓謝大人休沐幾日。”
謝之尋哽住,只好黑著臉道:“御風,去備馬車。”
帝攬月心中暗笑,十分得意,有時候這權力還真是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