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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春節大集,展銷盛會

2026-05-19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

一月二十八日,農曆臘月二十九。

松江市人民廣場今天比過年還熱鬧。廣場上搭起了上百個臨時攤位,紅紅綠綠的篷布連成一片,像給廣場披了件花衣裳。吆喝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子們的歡笑聲,混成一片沸騰的海洋——這是松江市一年一度的春節年貨大集,從臘月二十五開到正月初五,是老百姓辦年貨最重要的一站。

廣場東頭最好的位置,五個紅色篷布攤位一字排開,篷布上印著醒目的金色大字:“興安牌年貨”。攤位前人頭攢動,擠得水洩不通。

卓全峰站在一號攤位前,手裡拿著鐵皮喇叭,嗓子已經有些沙啞:“鄉親們,排好隊!都有,都有!興安牌山珍禮盒,原價四十八,今天特價三十八!野味禮盒原價三十二,今天二十八!海鮮禮盒原價六十八,今天五十八!買三盒送一袋松子,買五盒送一頂皮帽子!”

“我要兩盒山珍禮盒,一盒野味禮盒!”

“給我來三盒海鮮禮盒!”

“我要五盒,湊個整!”

顧客們舉著錢,爭先恐後。合作社的六個閨女今天全上陣了——大丫卓雅慧負責收銀,小姑娘今年十歲,但算盤打得噼裡啪啦,一分錢不差;二丫卓雅涵負責記賬,小本子上記得清清楚楚;三丫卓雅敏負責打包,手腳麻利;四丫卓雅慧負責給顧客介紹產品;五丫卓雅靜才六歲,但也幫忙遞袋子;最小的六丫卓雅寧四歲,就坐在攤位裡,抱著個布老虎,惹得顧客直誇“這娃娃真稀罕人”。

胡玲玲在攤位後面忙著拆箱補貨。今年合作社為春節大集準備了五千盒年貨禮盒,昨天運來時就堆成了小山。本以為能賣三天,沒想到一上午就賣出去一千多盒。

“玲玲姐,山珍禮盒快沒了!”秀蘭跑過來喊。

“倉房裡還有兩百箱,讓栓柱去拉!”胡玲玲抹了把汗,又喊,“春梅,野味禮盒也補點!”

“來了來了!”

五個攤位,二十多個合作社的社員忙得腳不沾地。孫小海在二號攤位前現場演示鞣皮手藝——一張生鹿皮在他手裡,經過刮油、浸泡、鞣製、晾曬,變成柔軟的熟皮,整個過程吸引了不少人圍觀。

“老師傅,這皮子怎麼賣?”一個穿呢子大衣的中年人問。

“熟皮按張賣,鹿皮一張八十,羊皮三十,兔皮十塊。”孫小海一邊幹活一邊說,“要是想做皮襖皮帽,我們合作社有加工廠,量身定做。一件羊皮襖一百二,鹿皮襖三百,貂皮圍脖一百五。”

“這麼貴?”有人咋舌。

“貴?”孫小海笑了,“您去百貨大樓看看,一件機制皮襖就得二百多,還不一定真皮。咱們這是純手工,真材實料。您看這針腳,這做工……”

他拿起一件做好的羊皮襖,裡外翻給顧客看:“裡子是純棉布,面子是整張羊皮,毛朝裡,暖和。領子用的是貉子毛,軟和。這手藝,是老皮匠傳下來的,機器做不出來。”

那穿呢子大衣的中年人摸了摸皮襖,點點頭:“是不錯。給我來一件,要最大號的。”

“好嘞!”孫小海樂呵呵地量尺寸。

三號攤位是王老六負責,賣的是合作社養殖場出產的活禽活畜——裝在籠子裡的山雞、野兔,還有兩頭小梅花鹿,拴在攤位旁,引得孩子們圍著看。

“這鹿賣嗎?”一個幹部模樣的人問。

“賣,一頭五百。”王老六說,“是養殖場養的,有檢疫證明。您要是買回去觀賞,得辦手續。要是吃肉……鹿肉大補,過年燉一鍋,招待貴客有面子。”

“五百太貴了。”那人搖頭。

“您看看這鹿,毛色油亮,體態勻稱,才一歲多。”王老六耐心解釋,“而且咱們合作社的鹿,都是吃山草藥長大的,肉質比野生的還細嫩。要不您買點鹿肉?今天特價,一斤八塊。”

“鹿肉來五斤!”

四號攤位最熱鬧——是現場烹飪品嚐區。三口大鐵鍋支在攤位前,一口燉著野兔肉,一口蒸著大黃魚,一口煮著海參湯。香氣四溢,飄出老遠。

馬大炮繫著白圍裙,當起了大廚。他本來就會做飯,這半年在野味館幫忙,手藝更精了。

“來嚐嚐,剛出鍋的野兔肉!”他用小碟子盛出幾塊肉,分給圍觀的人。

一個老太太嚐了一口,眼睛亮了:“嗯!爛糊,入味,不柴!比家養的兔子香!”

“那是自然。”馬大炮得意,“這是咱們合作社在山裡打的野兔,吃的是百樣草,喝的是山泉水。肉緊實,有嚼頭。燉的時候加了榛蘑、野蔥,去腥增香。”

“給我來一隻!”

“我要兩條黃魚!”

“海參湯怎麼賣?”

五號攤位是石砬子村漁業合作社的,王建軍親自坐鎮。攤位上擺滿了海鮮——活蹦亂跳的魚蝦,肥碩的海參鮑魚,還有各種海鮮乾貨。

“王社長,你這海參發頭真好!”一個老主顧豎起大拇指,“我買回去泡發了,脹了足足三倍。燉雞湯,鮮得眉毛都掉了。”

“那是咱們石砬子村的海域好,海水清,水溫低,海參長得慢,肉質厚。”王建軍笑呵呵地說,“今天還有特價——幹海參一等品,原價五十,今天四十五;二等品四十,今天三十六。過了這村沒這店啊!”

五個攤位,五種特色,但都頂著“興安”的牌子。從上午八點開市到中午十二點,四個小時,銷售額突破兩萬元!

中午歇市時,合作社的人在攤位後面圍坐吃飯。卓全峰端著飯盒,一邊吃一邊說:“照這個速度,三天能賣完五千盒禮盒。不過我看,需求比預想的還大。栓柱,你下午回趟屯裡,讓加工廠再加三千盒。原料不夠就從養殖場調,人手不夠就從建築隊抽。”

“全峰,再加三千,來得及嗎?”孫小海問。

“來得及。”卓全峰很肯定,“加工廠現在是流水線作業,一天能出兩千盒。讓工人們加加班,三倍工資。過年了,讓大家多掙點。”

正吃著,攤位前來了一群人——是松江市政府的,為首的是分管商業的副市長,姓鄭,五十多歲,胖乎乎的,一臉和氣。

“卓老闆,忙著呢?”鄭副市長笑呵呵地走過來。

卓全峰趕緊起身:“鄭市長,您怎麼來了?快請坐。”

“不坐了,轉轉。”鄭副市長看著五個攤位前排隊的人群,點點頭,“你們合作社搞得不錯啊。我聽說去年商標官司的事兒,有骨氣。今天一看,確實有實力。這些產品,都是你們自己生產的?”

“都是。”卓全峰介紹,“山珍禮盒裡的木耳、蘑菇、榛子,是合作社在山裡採的;野味禮盒裡的鹿肉、兔肉、野雞肉,是養殖場養的;海鮮禮盒是跟石砬子村漁業合作社合作的;皮貨是加工廠手工做的。從原料到成品,一條龍。”

“好,好啊。”鄭副市長很滿意,“鄉鎮企業,就是要這樣,立足本地資源,發展特色產業。你們這個‘興安’品牌,現在是咱們松江市的明星品牌了。好好幹,市裡支援你們。”

“謝謝鄭市長。”卓全峰趁機說,“鄭市長,我們合作社想在松江市建一個‘山珍海味批發市場’,專門經營東北特產。您看……”

“這個想法好!”鄭副市長眼睛一亮,“咱們松江市是地區中心,輻射整個東北。建一個專業的批發市場,能把咱們的特產賣到全國去。這樣,你寫個報告,我批。土地、政策,市裡支援。”

“太謝謝您了!”

送走鄭副市長,合作社的人都激動了。

“全峰,批發市場要是建起來,咱們的生意就更大了!”孫小海搓著手。

“不光咱們的生意,整個松江市的土特產,都能透過這個市場走出去。”卓全峰很有遠見,“咱們合作社,要做這個市場的龍頭。”

下午,生意更火。口碑傳開了,不光松江市的市民來買,連周邊縣市的人也專程趕來。有些人開著車,一買就是十幾盒,說是送領導、送客戶。

“卓老闆,你這禮盒包裝真講究。”一個開著小轎車的老闆說,“我買了二十盒送人,有面子。”

“謝謝您捧場。”卓全峰笑道,“咱們的禮盒,不光包裝好,內容也實在。您開啟看看,都是真材實料,不糊弄人。”

“就是看中你們實在。”那老闆又掏出名片,“我是哈爾濱百貨公司的採購經理,年後想跟你們談談,把你們的產品引進我們商場。”

“歡迎歡迎!”卓全峰接過名片,“年後我親自去哈爾濱拜訪您。”

到了下午四點,五千盒禮盒全部售罄!臨時追加的三千盒還在路上,攤位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各位鄉親,對不住,今天賣完了!”卓全峰拿著喇叭喊,“明天還有,大家明天早點來!”

“啊?賣完了?”沒買到的人很失望。

“卓老闆,我排了兩個小時隊……”

“明天一定給我留幾盒啊!”

“大家放心,明天肯定有!”卓全峰承諾,“今晚我們連夜補貨,明天早上八點準時開賣!”

好不容易勸走顧客,合作社的人累得癱坐在凳子上。

“我的老天爺……”秀蘭揉著胳膊,“我這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胡玲玲也累得夠嗆,但臉上帶著笑:“累也值。今天賣了五萬塊錢!淨利潤兩萬多!”

“兩萬?”王老六咋舌,“一天就兩萬?這……這比開飯店還掙錢!”

“過年嘛,大家都捨得花錢。”卓全峰說,“而且咱們的產品對路——送禮有面子,自己吃有裡子。不過——”他話鋒一轉,“明天得調整策略。禮盒限購,每人最多買五盒。不然有人倒買倒賣,真正想買的買不到。”

“倒買倒賣?”孫小海一愣。

“我剛才看見,有人買了十幾盒,轉頭加價賣給別人。”卓全峰說,“咱們的禮盒定價實在,有人就看中這個差價。不能讓他們鑽空子。”

正說著,攤位前來了一群人——不是顧客,是幾個流裡流氣的年輕人,為首的是個黃毛,叼著煙,斜著眼。

“誰是老闆?”黃毛問。

“我是。”卓全峰上前,“幾位有事?”

“你們這攤位,交管理費了嗎?”黃毛吐了口菸圈,“這一片歸我們‘青龍幫’管,一天一百,保你平安。”

又是收保護費的!卓全峰心裡冷笑,面上不動聲色:“管理費?我們交了市場管理費,工商管理費,稅務。你們是哪個部門的?”

“少他媽裝蒜!”黃毛身後一個瘦子嚷道,“我們是青龍幫的!這條街,我們說了算!不交錢,別想在這兒擺攤!”

合作社的人都站起來,握緊了手裡的傢伙——今天是年貨大集,他們沒帶獵槍,但都帶了防身棍。

卓全峰擺擺手,示意大家別動。他看著黃毛:“青龍幫?沒聽說過。我倒是聽說過斧頭幫,去年這時候挺猖狂,現在呢?在牢裡蹲著呢。”

黃毛臉色一變:“你嚇唬誰?”

“是不是嚇唬,你試試。”卓全峰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這是鄭副市長的電話,他剛才還來我們攤位視察。這是派出所王所長的電話,他是我朋友。要不要我現在打個電話,問問他們,這‘管理費’該不該交?”

黃毛幾人面面相覷。他們就是看這個攤位生意好,想來訛點錢,沒想到碰上硬茬。

“你……你等著!”黃毛扔下句狠話,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們走了,栓柱才說:“卓叔,要不要報警?”

“不用。”卓全峰搖頭,“大過年的,別鬧不愉快。他們要是再來,再報警不遲。不過——”他想了想,“晚上得留人值班。這幫混混,明的不行,可能來暗的。栓柱,你帶四個人,今晚住這兒,看著貨。”

“是!”

晚上,合作社在攤位後面搭了臨時帳篷,栓柱帶著四個年輕社員值班。卓全峰和胡玲玲帶著孩子們回住處——是在附近租的一套房子,三間屋,夠住。

回到住處,胡玲玲燒水給孩子們洗臉洗腳。六個閨女累了一天,但都很興奮。

“爹,今天咱們賣了多少錢?”大丫問。

“五萬多。”卓全峰說。

“五萬……”二丫眨著眼睛,“那能買多少課本啊?”

“能買一屋子。”卓全峰笑了,“等咱們合作社小學開學,給你們買最新的課本,最好的文具。”

“爹真好!”孩子們齊聲說。

等孩子們睡了,卓全峰和胡玲玲躺在炕上,盤點今天的收穫。

“他爹,今天鄭副市長說建批發市場的事兒,能成嗎?”胡玲玲小聲問。

“能成。”卓全峰很肯定,“現在政策鼓勵搞活流通,建專業市場是大趨勢。咱們要是能牽頭建起來,不光合作社受益,整個地區的土特產都能走出去。這是大好事。”

“那得投多少錢啊?”

“地皮、建設、裝修,少說也得二三十萬。”卓全峰說,“合作社現在拿得出,但得留足流動資金。我想好了,跟石砬子村合作社,還有縣裡其他幾個搞得好的合作社聯合,一起搞。大家集資,風險共擔,利益共享。”

“他們願意嗎?”

“應該願意。”卓全峰分析,“建了批發市場,他們的產品就有了穩定銷路,價格還能上去。這是共贏的事。年後我就去談。”

夫妻倆說著話,漸漸睡去。

而此時,在松江市西郊的一處破院子裡,青龍幫的幾個混混正在喝酒。

“大哥,那個姓卓的太囂張了!”黃毛憤憤不平,“咱們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被稱作“大哥”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臉上有道疤,叫刀疤龍。他喝了口酒,眯著眼:“姓卓的……是不是靠山屯那個合作社的?”

“對,就是他。今天在年貨大集擺攤,生意火得不得了。我估摸著,一天能掙好幾萬!”

“好幾萬……”刀疤龍眼裡閃過一絲貪婪,“是塊肥肉。不過——”他頓了頓,“我聽說,這人不好惹。去年斧頭幫就是栽在他手裡。咱們得小心點。”

“怕啥?”黃毛不以為然,“咱們半夜去,把他的貨偷了,或者燒了。神不知鬼不覺。”

“蠢!”刀疤龍罵,“偷了燒了,能得幾個錢?要幹,就幹票大的。把他那個合作社的倉庫端了,那才值錢。”

“倉庫在哪兒?”

“在靠山屯。”刀疤龍冷笑,“過年了,合作社的人都進城擺攤了,屯裡肯定空虛。咱們去趟靠山屯,撈一把大的。”

“大哥英明!”

幾個混混摩拳擦掌,眼裡閃著賊光。

臘月三十,年貨大集第二天。

早上七點,卓全峰就帶著人來到攤位。昨晚栓柱他們值班,一夜平安。今天補的三千盒禮盒也運到了,堆成了小山。

八點開市,顧客比昨天還多。昨天沒買到的,今天早早來排隊。合作社繼續限購,每人最多五盒,但架不住人多,到中午又賣出去兩千多盒。

下午兩點,攤位前來了一輛吉普車,車上下來幾個人——是省報社的週記者,還有省商業廳的幹部。

“卓老弟,忙呢?”周文斌笑呵呵地走過來。

“周主任,您怎麼來了?”卓全峰趕緊迎上去。

“來採訪春節市場。”周文斌說,“聽說你們合作社在這兒擺攤,生意火爆,我來看看。這位是省商業廳市場處的李處長。”

“李處長好。”卓全峰握手。

李處長五十來歲,戴著眼鏡,很斯文。他看了看攤位,又看了看排隊的人群,點點頭:“不錯,確實火爆。我聽說你們昨天賣了五萬?”

“是,今天估計也差不多。”

“了不得。”李處長很感慨,“一個鄉鎮企業,能把年貨生意做到這個程度,不簡單。你們這個‘興安’品牌,現在是咱們省的知名品牌了。省里正在評選‘優秀鄉鎮企業’,我準備推薦你們。”

“那太謝謝李處長了!”

“不用謝,是你們自己做得好。”李處長說,“不過,我聽說你們想建批發市場?”

卓全峰心裡一動:“是,有這個想法。”

“這個想法好。”李處長很支援,“現在全國都在搞活流通,建專業市場是大方向。你們要是搞成了,省裡可以樹為典型,給政策,給資金。”

“有李處長支援,我們一定努力!”

送走省裡的領導,合作社的人更激動了。

“全峰,要是評上省優,咱們就出名了!”孫小海說。

“出名是好事,但也是壓力。”卓全峰很清醒,“樹大招風,盯著咱們的人更多了。大家要更小心,別出錯。”

正說著,卓全峰的傳呼機響了——這年頭,傳呼機還是稀罕物,合作社為了聯絡方便,給幾個骨幹配了。他一看號碼,是屯裡打來的。

找公用電話回過去,接電話的是留守屯裡的趙鐵柱。

“全峰,出事了!”趙鐵柱聲音急促,“昨晚有人摸進合作社倉庫,偷走了五十張皮子,還有一批山貨!損失差不多一萬塊錢!”

“甚麼?”卓全峰心裡一沉,“甚麼人乾的?”

“不知道,半夜來的,撬了鎖。今早才發現。已經報警了,派出所的人來看過,說是專業慣偷乾的。”

“屯裡還有人值班嗎?”

“有,我帶了四個人值班。但倉庫在合作社大院最裡頭,我們住前頭,沒聽見動靜。”

卓全峰皺起眉頭。合作社倉庫雖然放了值錢東西,但一直沒出過事。怎麼偏偏過年這時候出事?而且偷的是皮子和山貨,不是現金——小偷知道現金肯定鎖在保險櫃裡,不好偷。

“鐵柱,你加強巡邏,晚上加兩個人。我明天回去。”

掛了電話,卓全峰臉色陰沉。

“全峰,咋了?”胡玲玲問。

“屯裡倉庫被偷了,損失一萬。”卓全峰低聲說。

“啊?”眾人都吃了一驚。

“誰幹的?”孫小海問。

“不知道,但我覺得不對勁。”卓全峰分析,“早不偷晚不偷,偏偏咱們都進城擺攤的時候偷。而且偷的是皮子和山貨,不是現金——說明小偷了解咱們的情況。可能是本地人,或者有內應。”

“內應?”王老六臉色變了,“咱們合作社有內鬼?”

“不一定。”卓全峰搖頭,“也可能是有人盯上咱們很久了,摸清了情況。不管怎樣,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想了想:“小海,老六,你們繼續擺攤。玲玲,你帶著孩子們也留下。我今晚回趟屯裡,看看情況。”

“我跟你回去。”胡玲玲不放心。

“不用,你留下照看生意。”卓全峰說,“栓柱,你跟我回去。另外,從護社隊挑四個人,都帶上傢伙。”

“是!”

當晚,卓全峰帶著栓柱和四個護社隊員,開著合作社的卡車,連夜趕回靠山屯。

夜深人靜,山路顛簸。卡車大燈照亮前方,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車轍。

卓全峰坐在副駕駛,臉色凝重。前世他窮得叮噹響,沒人惦記。這輩子有了錢,麻煩就來了。這還只是開始,往後,還會有更多的明槍暗箭。

但他不怕。

從決定重生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條路不好走。

但再難,也得走。

為了妻女,為了合作社那些信任他的人。

這杆獵槍,不僅要打獵,還要打鬼。

打那些見不得光的魑魅魍魎。

卡車在夜色中疾馳。

車燈如劍,刺破黑暗。

前方,靠山屯的燈火,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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