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洛清瑤此言一出，劍閣前廳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在場所有青雲長老臉色齊齊一變，眼底滿是驚愕與不悅。誰也沒想到西侖聖女竟如此直白，當著眾人的面公然招攬蘇清鳶，擺明了要把青雲好不容易出的先天劍骨奇才，直接挖走。
玄宸眉目驟然覆上一層冷意，周身仙風微滯，目光淡淡落在洛清瑤身上，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疏離。
“聖女說笑了。清鳶已是我青雲門下弟子，入了宗門名冊，受青雲栽培洗禮，自當潛心留在仙山修行，並無遠赴西侖的道理。”
這話分寸拿捏得極穩，既給了對方面子，也直接堵死了招攬的話頭。
洛清瑤卻半點不惱，唇角依舊噙著淺淡笑意，眸光轉向立身廳中的蘇清鳶，語氣溫和，帶著幾分循循善誘。
“上仙護徒心切，本聖女自然理解。只是天賦難得，不該被一方山門困住。你身負先天劍骨，乃是天生劍道至尊坯子，青雲傳承終究有限，西侖有上古劍冢、失傳劍道秘譜，還有滋養劍骨的千年靈脈，只要你願意隨我離去，前路造化不可估量。”
她刻意放緩語調，句句都在戳動修行之人的本心，拿機緣、造化、大道前程做引誘，擺明了想讓蘇清鳶主動動心。
幾名西侖長老端坐一旁，面色平靜， pristine 不顯干預之意，實則默默施壓，等著看蘇清鳶如何抉擇。
一眾青雲長老心頭都懸了起來，目光齊刷刷落在蘇清鳶身上，既怕她年少心動，應下西侖的邀約，又不好當眾開口逼迫阻攔，只能暗自焦灼。
蘇清鳶靜靜立在原地，素衣清絕，眉眼不起半點波瀾。
她抬眸看向洛清瑤，神色從容不卑不亢，語氣清冷平靜。
“多謝聖女抬愛。弟子既入青雲門，便是青雲人，受宗門教養，承劍閣劍道傳承，心已定，道亦已定，無意遠赴他鄉另尋機緣。先天劍骨再好，若無本心堅守，縱有再多秘譜靈脈，也難登大道。”
字字清朗，句句堅定，沒有半分遲疑動搖。
當場婉拒，態度決絕，不留絲毫餘地。
廳內幾位青雲長老聞言，心底頓時鬆了一口氣，看向蘇清鳶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許與欣慰。這般定力，這般本心堅守，著實難得。
洛清瑤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顯然沒料到一名新晉弟子竟能這般沉得住氣，不為絕世機緣所動。她深深看了蘇清鳶片刻，似想從她眼底看出些許破綻，卻只見到aint澄澈堅定的劍心，毫無雜念。
“倒是本聖女小覷了你的心性。”洛清瑤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卻也不再強行招攬，“既然你心意已決，本聖女便不再強求。只是先天劍骨太過惹眼，世間覬覦者無數，你留在青雲，往後未必能安穩修行。”
這話聽似善意提點，實則隱隱帶著隱晦的暗示與敲打，像是在刻意埋下伏筆。
玄宸眸光微沉，聽出了話中暗藏的深意，當即開口接話。
“我青雲自會護好門下弟子，無需聖女費心掛懷。”
語氣冷淡，直接截斷了洛清瑤的隱晦話語，不願她再對蘇清鳶多說半句。
洛清瑤淡淡一笑，不再糾結招攬之事，轉而話鋒一轉。
“也罷，人各有志。此番前來，除了想見一見先天劍骨傳人，還有一事要與青雲諸位相商。近日三界魔氣漸盛，不少偏遠仙門皆受魔擾，我西侖察覺魔氣源頭隱隱向東域靠近，疑似有上古魔源即將破封現世。”
此言落下，在場眾人神色皆是一凜。
玄宸與青玄長老對視一眼，心底瞬間想起劍閣後山禁地的魔氣異動，裂痕外洩，暗中有人以劍氣破壞封印，原來並非青雲一隅的隱患，竟是波及三界的魔源躁動。
“聖女所言當真？”青玄長老神色凝重開口。
“千真萬確。”洛清瑤眸光掃過眾人，語氣沉了幾分，“西侖已巡查多方地域，查到魔氣流向直指東域青雲山脈一帶。本聖女此番登門，一是結好，二是想與青雲聯手，一同查探魔源所在，嚴防魔物出世為禍三界。”
理由堂皇，大義凜然，牽扯三界安危，任誰都無法推脫拒絕。
玄宸眉宇緊鎖，心底思緒翻湧。西侖突然來訪，招攬蘇清鳶不成，立刻搬出魔氣魔源之事，句句都扣在青雲後山禁地之上，未免太過順理成章，像是早已謀劃好的步步佈局。
可事關三界蒼生，魔氣浩劫，青雲根本無法置身事外。
沉吟片刻，玄宸緩緩開口。
“若真是魔源躁動，危及三界，我青雲自當義不容辭，與西侖攜手共查隱患。只是魔源之事事關重大，還需從長計議，細細謀劃。”
“理應如此。”洛清瑤頷首，從容起身，“路途勞頓，本聖女與隨行長老暫且先去客院歇息休整，待明日再與諸位長老細議聯手查魔之事。”
說完，她又深深看了蘇清鳶一眼，目光意味深長，隨後轉身帶著西侖一眾長老親隨，從容離去。
待到西侖眾人盡數離開前廳，廳內氛圍瞬間沉了下來。
幾位長老眉頭緊鎖，神色凝重，紛紛開口議論。
“西侖此行絕不簡單，又是招攬清鳶，又是搬出魔源之事，步步都透著算計。”
“魔氣直指青雲後山，難不成他們早就知曉禁地封印之事。”
“先天劍骨、魔源異動、西侖到訪，幾件事纏在一起，總覺得背後有一隻大手在暗中操控一切。”
玄宸靜立原地，白衣垂落，眸光深沉如水。他看向身旁的蘇清鳶，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今日之事，你且記在心底，日後離西侖來客遠些，莫要落入他們的算計之中。”
蘇清鳶輕輕點頭。
“弟子明白。”
她能清晰感受到，洛清瑤眼底藏著的野心與窺探，絕非表面那般端莊和善。西侖仙域、暗處佈局之人、後山魔氣、白靈沁的隱忍旁觀，所有線索纏繞成網，正一步步將她捲入這場席捲仙門的風波中心。
玄宸望著窗外流雲遠山，神色愈發冷肅，心底已然生出隱隱預感，平靜已久的青雲仙山，從今日起，再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