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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2026-05-19 作者:火山金魚

第 5 章

“所以,那天晚上七點布萊爾的車在米優百貨店前一百米停下,你和你的同伴下車後看見他的車往西邊駛去了是嗎?”

老式水晶吊燈的光在男人聳立的眉骨打出一小片陰影,他的眼睛被染成墨綠色,紅棕色的短髮被外面風吹的凌亂。

男人兩腿大敞,上身前傾,小臂壓在大腿上,雙手交握,一個很有壓迫感的姿勢。

夏納慶幸面前隔著一張圓桌,她幾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坐姿極其拘謹,腦子亂成一團。

她怎麼就牽扯上了命案?

明明她只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錢包而已,不,她只是想要裡面的那枚對她而言意義重大的戒指。

“叩、叩。”

西蒙不耐煩地敲了兩下桌子,語氣冷硬:“想甚麼呢,說話。”

蘭登因為腿的緣故選了個舒服的姿勢歪靠在沙發上,抱著胳膊衝他抬了抬下巴:“西蒙,你太兇了,都嚇到她了,我說過很多次,對待女性要紳士、溫柔一些。”

西蒙嘲弄地瞥了他一眼:“是啊,你多紳士,為了搶先在漂亮的女士面前出風頭,在沼澤地滑了一跤,還滾下坡撞到了樹上,醫生都說是拉到了筋而已,你哭的要死要活,讓我姐姐趕來醫院看你。”

在女士面前被揭了短,蘭登臉色青紫,心虛地不說話了。

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氛因這番題外話有所和緩,夏納回道:“是的,警官先生。”

“可我們是在南邊的湖沼打撈出他的車以及屍體的。”

西蒙鷹隼似的眸像要透過她的身體看進內心,也在表明,她不要試圖在他面前撒謊。

夏納不喜歡這種被審視的感覺,她眉頭輕微蹙起,回:“我沒必要對您說謊。”

西蒙挑了挑眉:“我之後會去那個地方調查監控,那麼,就你先前所述我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如實回答。”

“您請問吧。”

西蒙問:“你說路上時你和同伴曾與布萊爾發生過一次爭執,那這個爭執是僅限於口頭還是……你們與他動手了?”

夏納誠實回:“當時我的同伴阿琳娜在與布萊爾先生起了口角後動了拳腳,她脫掉自己的高跟鞋砸到他的臉上,後面我透過後視鏡看似乎額頭出了血,我……很快制止了他們。警官先生,我保證,那個傷口很淺,頂多破一塊皮,絕對不致命。”

她巧妙的隱瞞了自己用假槍嚇人的事。

“這個我知道。”

西蒙看過布萊爾被泡發的屍體,胸口的傷才是致命傷,這讓他迅速排除了酒駕後自己闖入林子墜湖死亡的可能。

這是一起謀殺。

西蒙:“把你那個同伴的聯絡方式寫下來,我們會去找她核實。”

夏納接過他遞來的紙筆,開啟手機,把阿琳娜的聯絡方式抄了上去。

西蒙在這過程打量了下這個屋子,漫不經心地問:“你自己一個人住?”

“不,三樓住的是一位先生,我剛來這裡,對他並不瞭解。”

夏納頓了下,聽出他話中的試探,抬頭看他一眼,“需要我將房東的聯絡方式也寫下來嗎?”

西蒙勾起唇,作了個請便的手勢。

老實說,如果忽略掉他那張苛刻的嘴以及爆脾氣,他的確是個英俊的男人。

夏納又將房東的聯絡方式抄了上去,將紙筆推回去。

西蒙伸手要拿起來,卻發現紙的另一端被她的手緊緊壓住,那隻手瘦窄乾淨,用了力氣,手背青筋不自然突起。

夏納趕在他說出不中聽的話之前,把自己想問的話問了出來:“警官先生,之前我拜託你們幫忙在布萊爾那找的錢包,請問有下落了嗎?請原諒我的失禮,但那個對我真的很重要。”

她的目光中充滿希冀,眼底分明是膽怯的卻又十分有力量。

“沒有。”

聞言,夏納脫力地鬆開了手,失落以及懊悔的情緒一時間將她吞沒,她的後背再也支撐不住地頹下,像是一把老舊的彎弓,再也撐不起一箭之力。

西蒙將她的這副變化盡收眼底,他將紙疊起來塞進胸前的口袋,站了起來,卻一時沒走。

他微垂眸,余光中的她看起來真的很可憐。

他莫名地補充了句:“不過,我們的人還在那裡打撈,如果有發現的話,會第一時間聯絡你。”

夏納猛然抬起頭,愣了下才遲遲開口:“謝、謝謝您。”

“嗯。”他淡淡點頭,準備離開。

夏納趕忙起身:“那個……如果方面的話,可以給我一個你們的聯絡方式嗎?”

她還是有點害怕,畢竟警察署事情多,尤其維安區這邊,像偷東西和搶劫此類事件常有發生,警員們已經習慣忽略。

西蒙眉頭一皺,看向還坐在沙發上神色莫名的另一人。

蘭登這時想起自己是快要結婚的人了,他看好戲似的挑了挑眉:“看我做甚麼,我可是你未來姐夫,手機號這種隱私的東西隨便給出去,你姐姐可會吃醋的。”

西蒙“嘖”了聲,報出一串數字,說完,他大步朝門外走去,像是在逃避甚麼。

蘭登像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他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以至於碰到了那條傷腿,吃痛的低呼了聲。

聽起來挺疼的。

夏納將號碼存進了手機裡,才抬頭過問道:“你、你沒事吧?蘭登先生。”

蘭登強揚起笑,“哦,沒事的,小姐,我很好,哈哈。”

這時,門外有人按響了車喇叭,聲音急促昭示來人的不耐。

蘭登一邊告別一邊朝門口走去。

警車很快從門口駛離,夏納站在視窗望去,想起西蒙走前那番話。

或許真的能找到呢?

她心裡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

阿琳娜的電話在週六晚上姍姍來遲,夏納剛按下接聽,對面一頓輸出。

說甚麼昨晚兩個警員莫名其妙地找到了酒吧,把醉醺醺的她帶回了警署,害她到手的鴨子都飛了。

她磨了那個主唱兩天,他才答應跟她上床,沒想到就這麼被攪和掉了。她當時瞧其中一個長得不錯,身材也好,上手摸了把,結果對方差點給她骨頭捏碎。

夏納耐心地聽她抱怨那兩個警員將近半小時,直到對方口乾舌燥的停了下來,才問:“所以,他們找你是——”

“那個黑車司機死了,呵,我之前說甚麼來著,惡有惡報,真是晦氣,這地方我真是受夠了,準備搬走,明天下午你有空嗎,有些話我當面跟你說。”

夏納應了下來。

她猜想應當是關於布萊爾的事情。

很快,阿琳娜發來了個地址——霧野咖啡店,位於中心四區,時間是下午兩點。

夏納將這一事項寫進明日日程後,感到一陣乏意,看眼牆面,掛鐘離十點還差三分鐘。

她將手機放到床頭櫃的那方疊整齊的手帕上,躺了下來。

指標一分一秒的移動,細微的“咔噠”聲響,混入了時鐘規律的節拍。

半開的玻璃門透了風,揚起素白窗紗,紗簾飛舞又落下,青年悄然出現,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隨著腳步向前,影子一點點爬上了床,在女孩身上鋪展開。

像上次一樣,他站在床前看了很久。

女孩今夜睡的很不踏實,眉頭緊鎖著,額前沁出一層薄汗,一條胳膊從被中抽離出來搭在外面,像陷入了甚麼可怕的夢魘。

他面色沉靜,但眼底隱隱藏著幾分好奇及一種說不明的晦暗。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床頭的手機上。

他自然拿了起來,輕鬆輸入密碼,手指靈活地點開最近的聊天,目光在那行地址上停頓了一秒後退出。

青年重新將手機放回床頭那個他給她的手帕上,角度與之前別無二致。

他再次看向床上的女孩,靠近一步,掀起了被子一角。

被下她v型的睡衣領凌亂的歪向一邊,大片柔潤的雪白映入眼簾,他目光在那上面停頓了下。

青年恍然想到希臘神話裡的維納斯,在人們給她所塑造的雕像裡,她聖潔而美麗,那半裸的、殘缺的美。

他俯身,手掌探入了被中,直到手的溫度與周圍融合,與她的體溫相近,他緩慢地,耐心地讓自己的指尖爬上她真絲的睡裙上。

絲滑的布料在他指尖遊走,一點點順著腰身滑上去,像是在描摹她優美的曲線。

他呼吸略沉,指尖略施力往下按壓。

女孩眉頭一皺,像要醒來。

青年迅速將手抽了出來,轉身離去,如幽靈一般,悄無聲息。

……

週日的下午兩點,夏納如約而至。

她坐在霧野咖啡店靠窗的地方,點了杯咖啡,邊喝邊等,目光漫無目的的落向窗外。

四區其實和維安區差別不算很大,只是多了許多可供娛樂和消費的設施,少了那些煙囪以及噪音。

一個小時後,咖啡下去一半,阿琳娜還沒有來。

她點開聊天介面,新發的兩條訊息「我到了」以及「你來了嗎」都沒被回覆,她內心焦灼起來,撥通了電話。

“嘟——”

沒接。

夏納想起布萊爾的死,懷疑阿琳娜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可她們兩個只是那個不巧上了那輛車而已,又沒見到行兇過程,更別提兇手本人,怎麼會盯上她們?

她又點開通訊錄,裡面有個新加的手機號。

要不要打給那個警官問一問?

一場陣雨突如其來,勢頭猛烈。玻璃窗外突然跑過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少年。

夏納瞳孔放大,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腦海中閃過一副被她忽略的畫面。

當時車上還有第三個人,那個人穿著黑色衝鋒衣戴黑口罩,面板很白,人很清瘦。

下車後,阿琳娜不經意提了嘴,說他沒有下車,當時她大腦一片混沌,就將這事給忽略了,直到現在才想起來。

難道說阿琳娜在警察局將這事說了出來,然後遭到了兇手的報復?!

她迅速撥通了那個新號碼。

“嘟嘟”兩聲,沒有接通。

夏納內心惶惶不安,正想著要不去警局報個案時,一個人坐到了她對面。

黑色的大衣,內裡是黑色緊身高領毛衣,拿著咖啡杯的那隻手在光下白的幾乎有些透明,血管明顯,整個人顯得單薄。

她騰地站了起來,後腦勺一陣發緊,手邊的咖啡杯被打翻,沒了溫度的液體淌了滿桌,滴滴答答的砸到地上。

對面,喬瓦尼歪了歪頭,眯了眯眼,顯得無辜:

“怎麼跟見鬼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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