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085 既然是她的臣子,那她就管定了
顧執開車帶二人去了兩家醫院驗傷。
左肋軟組織挫傷, 右小腿皮下出血,頸部勒痕, 口腔黏膜破損等等……
都是些小傷。
宋天養在陪著蘇忍時,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來,跟顧執打了招呼後,就走進來和醫生溝通。他自稱陳律,同步在私立、公立醫院留存記錄,他態度極好地跟二人說:“這些傷情在醫學上不算嚴重,報警用處不大, 最終還是往調解的方向走, 但留證是很重要的, 我會代蘇小姐和她的家人溝通溝通,把他們嚇住, 畢竟我當事人好像差點把蘇小姐的爸爸打死了。”
“……我怕他們會獅子大開口。”
一路不吭聲的蘇忍說。
陛下和顧總是為了救她, 才出手教訓的兩人, 她不由內疚道:“對不起, 陛下,給你倆添麻煩……”
“甚麼話這是,”
宋天養打斷了她的話:“你沒有給我倆添麻煩,是惹到我的人要有大麻煩了。”
天地君親師, 居然敢在朕面前擺親爹的譜!
還在想傳承香火的美事,九族給他誅了。
讓蘇忍單獨開一支, 族譜從她這代開始寫。
“陛下說的對。”顧執聽到這話,很贊同地頷首。
“顧總,等會我媽要是真聯絡你了,醫藥費和賠償方面就由我來出吧,我出不起的話就從工資上扣, 我給陛下打一輩子工。”
蘇忍抬頭看向顧執,輕聲道。
她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等候醫生看診的時候也是弓背垂首的坐著,兩目無神,哪兒都不舒服,她穿著背心上下班,前胸後背遭這罪後全被雨水打溼,宋天養在便利店裡買了條毛巾給她披著,省得被醫院裡的空調吹感冒。
“不要緊,醫藥費我給出去多少,就會從他們身上撬回來三倍的。”
“他們估計也沒甚麼錢……”
“沒錢可以借,不然你以為那些普通人是怎麼被騙走一輩子都賺不了的錢的?把人生押上就行了。”
顧執用一種討論今天下午不想吃飯可以整點水果的尋常語氣說道。
她聽得頭皮一麻。
宋天養:“斯到普,斯到普!不要嚇唬我的大臣了。”
這也嚇到了嗎?
顧執向來有打理自己形象的習慣——以前要是相貌差些,連御前行走的機會都不會有,今世他的外形同樣出眾,他還戴了沒有度數的眼鏡來增加自己的書卷氣,這麼一個斯文英俊的男子也能嚇著人,他多無辜啊。
但陛下說了,他自然得和顏悅色地解釋:“我只是說有這種情況,但我從來沒有做過違法亂紀的事,何況平時經常有人說我的氣質像教書先生,你想想,老師有甚麼嚇人的?”
教育界風評受害。
“……嗯,我沒有害怕,他們就算橫死街頭也是罪有應得的。”
蘇忍說。
醫生為她驗傷時,宋天養陪同在旁,她背上全是斑駁的舊傷,特別是穿短袖也見不到的地方更是重災區,可見在家中的待遇。
蘇忍在工作室裡和陛下交談的機會不多。
宋天養和她也談不上多麼熟悉,只是看到同性受害,即使是陌生人,也會為此感到憤怒。
這回朕是真的有點想撞死他倆了。
在診室裡,蘇忍察覺到她的視線,向她解釋:“我爸喜歡講大道理,而我性子比較倔,不服氣就會一直頂嘴,打我的掃帚都打斷好幾把了,才導致看上去比較遭罪。”
聞言,宋天養驀地想起來,她是在限定獎勵「唯才是舉」招聘Buff啟用時招到的蘇忍。
她就是被那被父親蓋上“不孝不仁”標籤的大才。
——被一個糟心親爹認定為不孝,簡直是MVP稱號,是一種值得驕傲的讚美!
宋天養把心裡想的說出來了。
蘇忍聽笑了:
“孩子不能挑選自己的父母,他倆怎麼對我,我也怎麼對他們,他拿掃帚打我,我就半夜用熱水澆他。他想強行把我嫁出去,那日後等他老了落在我手上,我就給他和喜歡老男人的男同做媒。”
有遺棄罪在,除非移民,不然完全撒手不管亦是違法。
但完全可以給父親另覓良人。
宋天養思索片刻,
“男同罪不至此啊!”
LGBTQ群體也是有正常審美的,並非只要是男的就行。
“嗯,大部份審美是正常的,但也有一部份口味比較小眾,”她一頓,眼底浮現歉意:“我接觸的群體比較雜,沒嚇著陛下吧?”
這話題對宋天養來說有點獵奇了,但她不願示弱,便鎮定地笑了笑:“我見得也很多。”
嗯,主要是在BO3和某些網站上見識的。
看完了會讓讀者發出“人體和XP……很神奇吧!”的嘆喟。
“是我小看陛下了。”
蘇忍想,有錢人果然還是玩得很花的。
在醫院裡待了一個小時,期間蘇忍提過讓兩位先回去,她自己在這待著就行,原也沒多大傷——顧執帶來的那律師讓她又做了許多檢查,似是要把傷情往嚴重了鑑定,恨不得把月經不調也怪在蘇父頭上。
宋天養提出要找人幫她搬家。
“陛下不用擔心,我很熟悉搬家流程,就是有點可惜剩下半個月的租金了。”
為了躲避家裡的追蹤,她習慣了過得像一條流浪狗。
宋天養一聽又生氣了:“你住的地方太差了,是該搬,但憑甚麼躲躲藏藏的是你?——不行,顧執,顧執!”她把死士喚過來:“我要狠狠地教訓他們。”
術業有專攻,黑活得交給錦衣衛來。
總不能像新媒體小說裡的窩囊皇帝一樣,幹啥壞事都親自去。
“好。”
顧執回答時,聲音裡帶著輕柔的笑意。
他的三觀和廁紙一樣遇水即融,一扯就破。
除了主人外沒有好惡,但在這時,他居然有點感謝蘇忍的家人了——為他創造了這麼多的邀功機會,這麼長的相處時間!
而這些事,主人都不會交給池之清。
也對,在陛下心中,池之清是個天大的好人,清清白白的君子。
一點不快從他的瞳眸中掠過,很快被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隱秘的喜悅。
能夠獨佔主人固然可喜,但不能的話,尋找專屬於他的定位也很重要,所以能為主人乾點髒活,他甘之如飴。
“陛下,你剛才踢了他們一腳,碰到髒東西了,我給你換雙新的鞋吧。”他跟變戲法一樣變出一個簇新的鞋盒。
蘇忍:“?”
顧總,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兩者有甚麼邏輯?
宋天養也覺得他大題小作,不過她也體諒死士想立功的心,所以同意了:“行叭。”
於是蘇忍便見到在公司裡令人聞風喪膽的顧總單膝跪下來,歡天喜地的給陛下換鞋。
她上班穿的是運動鞋,他給她準備的也是。
非常便於行動,見到不爽的人和事也能飛踢一腳。
“那舊的鞋是放到轉——”
宋天養未問完,顧執便笑著說:“我會處理掉的,陛下。”
“行。”
蘇忍懷疑他會偷摸藏起來,在家中美美把玩。
橫豎晚上沒有別的事,宋天養就提出要陪她搬家,乾脆把一切都辦好,經濟上要是有不寬裕的地方,就先預支工資。
說來也奇怪,九五工作室的工資傲視業界,她更是因為負責作曲唱歌而拿兩份工資,按理說怎麼也不該住在這麼破舊的城中村。
蘇忍:“搬家方便,短租的房子不好找。”
蘇忍:“而且我會把家弄得很亂……算了,你等會來別被嚇到。”
宋天養心想她都把自己的房子裝修成紫宸殿了,還有甚麼屋子能嚇到她?
十五分鐘後,她慶幸自己方才沒有口出狂言。
“裡面有點亂,不用脫鞋。”
到了603號房,蘇忍推開門,一股混合著舊皮革、灰塵、隱約膠水味等等的奇特氣味撲面而來。
這絕非一個尋常的出租屋。
簡直就是垃圾站。
玄關被一堆舊皮鞋和高跟鞋佔領,旁邊散落著椰子殼、鐵鍋和揉皺的塑膠袋。往裡走,地板樣品、鑰匙串、生鏽鉸鏈堆在牆角,桌上擺著豆子袋、竹片和半顆蔫掉的捲心菜,想來是用作發出不同音效的。
不同尺寸和硬度的泡沫塊和幾根老舊的牛棒骨堆在一起,宋天養才往裡走兩步,就踢到了一個箱子,箱子裡放著廢棄的腳踏車鏈條、齒輪、彈簧、老式門鎖零件、各種不同厚度的金屬片。
大小不一的絲綢、天鵝絨、粗麻布、帆布、燈芯絨、人造皮革等等……
有些掛在架子上,有些塞在箱子裡,亂中有序。
唯一被清理出來的,能坐人的地方,就是蘇忍的電腦桌。
桌上放著槍式麥克風、小振膜麥克風、一臺多軌錄音機和兩副專業耳機、所有裝置的線纏繞交錯,電腦桌的桌面上也凌散著一些道具。
宋天養:“那捲心菜是……”
“模擬骨折聲的。”
“蘆葦管呢?”
“鳥叫。”
“那一碗是?”
“木頭湯,做ASMR助眠的。”
“那這碗泡麵又是……”
“哦,這是昨天吃剩下的。”
蘇忍淡定地把那半桶泡麵掃落到垃圾桶裡。
在這麼個環境下,外人實在難以分辨哪些是道具,哪些是垃圾。
蘇忍拿來兩張椅子,讓兩人坐下:“你看吧,好點的房子租給我,房東一看都要瘋了……其實挺乾淨的,道具我都有處理過,不會長蟲子,但房東看到了覺得害怕不想接著租給我也合理。我爸媽一直覺得我精神有問題,喜歡住在垃圾場裡,還整日往收廢品的地方跑淘聲音道具,說我害得他們被人議論苛待孩子,剋扣得我要去撿垃圾維生。”
“之前有段時間工作收入不高,下班也做做助眠主播。”
宋天養坐下,輕輕一坐就能發出了自然的“吱呀——”聲,一下子便彷彿置身在恐怖片裡的古宅之中。
讓顧執坐的,則是一把焊了鐵片的酒吧椅。
蘇忍拿個捶子來敲了敲,椅子音響發出盔甲碰撞獨有的悶響:“很好玩吧?”
“好玩好玩。”
見狀,宋天養邪念大發,她湊到蘇忍身邊小聲嘀咕,顧執只隱約聽到一些零碎的關鍵詞:“就那種……廣播劇……舔耳朵……咕嘰咕嘰的聲音……”
“我一般是用溼布摩擦矽膠耳,至於剩下的陛下說的親親,”
蘇忍頓了頓:“陛下你把耳朵湊過來一點。”
宋天養好奇地傾身過去。
蘇忍靠近她的耳朵,沒直接碰觸,保留了一點禮貌性的距離,但又保證對方能清晰地聽到她做出來的純人聲觸發音,在她耳邊毫不費勁地把接吻貼貼都表演了個遍:“喏,很簡單。”
天養帝瞳孔地震。
雖然知道廣播劇裡的都是演的……
可真實體驗到,又是另一回事。
好奇心殺死小比,以後沒法直視廣播劇裡的高能部份了。
“陛下喜歡聽這種嗎?我會男聲,陛下想聽甚麼內容,以後我可以單獨錄給你當助眠音訊,”蘇忍笑了笑,下半句用的偽音:“只要陛下願意保密,我也可以錄親密一點的素材……這算不算一種賽博式身相許?”
她的偽音很乾淨清亮,帶一點微啞。
是宋天養最最喜歡的那種音色。
顧執:“!?”
甚麼意思,自說自話的報上恩了。
他還沒成功以身相許,又被人捷足先登了!?
宋天養只覺彼此都是女孩子,沒甚麼好羞澀的,她登時大喜:“好呀好呀!”
她話音剛落,顧執就沉聲道:“陛下還需要助眠音訊嗎?你不是每天晚上都聽著我和池哥的聲音睡覺?我的難道就不催眠嗎?”
此話一出,輪到蘇忍側目。
有錢人果然很會玩。
陛下到底過著多麼奢靡的夜生活啊!
原來池哥也是這個家庭裡的嗎?
宋天養氣鼓鼓:“不要聽你倆的,講得好無聊,肯定沒有蘇忍講的有意思,我要把我喜歡的小說發給她讀。”當然是包括過不了審的內容。
顧執不理解:“我也可以讀。”
“你不行。”
“為甚麼我不行?”
“沒有為甚麼,你不要質疑朕的決定。”
宋天養強行中止對話。
沒有人能質疑帝王的決定。
顧執順從地閉了嘴,只是有點不甘——有甚麼是蘇忍讀得了,他讀不得的?難道他不認字嗎?他甚至英文、日文和法語!
這時候,宋天養的電話響了起來。
看見是賀明義打過來的,她便直接接起來:“爺爺。”
“怎麼還不回來吃飯?”
“你今晚在家呢?”
“小姜提前在群裡說過了的。”
“你說那相親相愛一家人啊——前面我爸和你演父慈子孝演了99+,我沒翻上去看,而且今天發生了點事,”宋天養把來龍去脈交代了一下,說道:“我要陪朋友搬家,還得給她找新住處呢,今晚就不回來吃晚飯了。”
賀明義聽得大為不悅。
人年紀大了,又有錢有權,就容易把自己視作世界的中心:“就這點事耽誤你回來陪我吃飯?有甚麼好找的,搬到家裡來吧。”
宋天養:“……”
她有時真懷疑爺爺有收集家人的癖好。
擱規則怪談裡,高低是個【幸福一家】類似副本的Boss——
歡迎回家參加賀家的晚飯,為確保用餐愉快,請嚴格遵守以下規則:
1.有爺爺在的晚飯是一定要出席的,請確保自己有收到來自「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訊息通知
2.當爺爺問起你的近況時,你必須如實回答
3.血緣關係是安全的,但如果沒有,請儘量做出符合身份的表現
4.外人是危險的,但外人可以被接納
……
最後一條:無論發生甚麼,都要記住爺爺愛你。
“不是啦,也不能把員工拉家裡住呀,我只是想給她找個安全點的落腳處。”
賀明義問明情況後,讓她把這事交給姜助理去處理:“我會跟小姜說的,你快回來,王姨做了你愛吃的菜。”
老人家說到這個份上,宋天養便應了聲好。
何況姜助理的辦事能力確實值得信任,可能比她自己處理都強。
經此一役,宋天養和蘇忍加了私人聯絡方式。
離開出租屋前,她在放滿道具的玄關處頓住,抬頭:“對啦,你放棄冷隕那個帳號,是不是因為被家人追查到了?”
“嗯。”
“那你以後不用怕了,把那號撿回來用,歸到我們九五工作室的名下。”
宋天養霸道地吩咐好,不給對方拉扯商榷的餘地。
那好幾十萬粉絲的帳號,有那麼多人期待冷隕老師回歸,而她相信,經營“冷隕”這帳號時,肯定耗費了蘇忍很多的心血,為了莫名其妙的一家子而捨棄,實在不值。
逃離原生家庭,不是簡單的事情。
特別是小縣城的家庭,從小到大所有親朋戚友都認識自己的父親,彼此家庭會互相幫助管控自己的孩子,父母對後代的掌控來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一張人情世故的天羅地網,將羽翼未豐的孩子籠罩在其中。
蘇忍必然是付出了很慘烈的代價,才走到大城市來。
她若不想說,宋天養自不會去追問過程中的艱辛。
但既然是她的臣子,那她就管定了。
“好,陛下。”
……
當天晚上,蘇忍就登陸了那塵封已久的抖音帳號。
她早期會和粉絲互動,一些瀏覽量低些的影片也暴露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也不知道父母和弟弟用甚麼手段追查到的,電話又打到她這兒來,當時倒是沒提要她嫁人的事,而是要接管她的帳號。
——蘇父不理解她唱的亂七八糟的玩意,覺得她創作的歌詞在罵男人,在煽動女人不安於室,反過來當家做主或者索性不婚不育,那得造多大孽?丟死人了。
可聽兒子說,姐姐的帳號能變現,能賺到所謂的“庫裡南碎片”,蘇屹便心動了。
那帳號內容丟臉,但帳號是無辜的啊!
兒子趁機提出想要用姐姐的帳號來發社會搖,他一起跳的人都找好了,到時候不僅能帶貨賺錢,拿給親戚們炫耀也有面子,能說是蘇浩洋當上大網紅了。
蘇屹算盤打得很響,把蘇忍聽笑了。
她罵了他一通狗血淋頭,她的電話也被來勸說和教育她的親戚打爆。
“小忍啊,你爸血壓都氣到180了!就一個抖音賬號,親弟弟要用你就給他唄?小時候你弟把新書包讓給你用的事都忘啦?現在全家就指著浩浩出息,你當姐姐的不幫襯誰幫襯?”
“咱們蘇家祖祖輩輩沒出過離家出走的姑娘!你倒好,書讀多了心都野了。那些歌詞寫的甚麼「籠中鳥」「鐵鏈女」,讓街坊看見還以為我們老蘇家虐待閨女!賬號交給浩浩經營,好歹是自家人……”
還有轉發《弟弟婚禮姐姐哭暈》和《姐夫出軌,小舅子打上門來》的短影片,對她動之以情:“小忍你看人家姐姐多疼弟弟!你倒好,親弟想當網紅都不支援。以後結婚嫁人,你老公要是對你不好,還不是得指望你弟弟幫你找場子?二嬸昨天還抹眼淚說白養你了,你媽腰間盤突出都不敢去醫院,省下的錢不都給你讀大學了?”
“小忍啊,你那些影片唱甚麼父權墓碑,你讓底下初中生點讚的安甚麼心?聽伯母的,趕緊把賬號給你弟,不然你以後結婚嫁人了,帳號就白白便宜夫家了。”
一週光景,蘇忍在老家的名聲就臭不可聞。
誰提起她,都說她不孝順父母,不仁愛弟弟。
蘇忍冷笑。
要是在一個糞坑裡名聲很好,那她倒該反省一下自己的做人做事了。
不過,在痛痛快快地罵完,拉黑所有電話後……
蘇忍不是不害怕的。
她只是不喜歡錶現出來。
在家裡,害怕不會得到安慰,只會被嘲笑,會被逮住弱點使勁針對。
蘇忍知道怎麼保護自己,那就是儘量表現得不像一個活人,寵物狗被煮了放在餐桌上不能哭,被偏心對待不能委屈,要對親情冷漠不屑,別人欺她一分,哪怕自傷一千也要打回去。
那天起,她狠下心來沒再登陸冷隕的帳號,連夜退了租,孤身一人來到新的城市,投去的簡歷全石沉大海……
只有一家九五工作室,給了她回應。
她不和同事來往,不是真的性子獨,而是覺得哪天又要離職搬家,要是有了感情深厚的同事,父母找到她的工作地點來,她的同事會不會那兩張老實臉孔所騙,無意間出賣她的資訊?
蘇忍不敢賭。
可今日,陛下說要為她撐腰。
冷隕更新了一條動態——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