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084 真正的封建主義女帝就這樣微服……
被員工抓了現行, 宋天養有點心虛。
說來也不怪她。
她現實膽子是不小的,進可見義勇為, 退可不交作業,在密室裡打工的經驗更是讓她對大部份恐怖的氛圍感到麻木……甚麼微恐密室裡混進來個真的鬼?她看真的鬼來了都未必有她那個被男客人揩油的女同事怨氣重。
但《雙鏡聽幽》的音效太出色,玩法又逼迫著玩家去靜心聆聽,感受渲染出來的氛圍。
這就是刷到「盯著這封被詛咒的畫十秒,你能找出裡面不對勁之處嗎?」,然後跳出來一隻鬼怪突臉的高階版——先吸引你的注意力,再嚇你一跳。
後來和陸近舟玩時, 其中一關要在御膳房裡找線索。
陸近舟操縱的小太監無耳提前把御膳房裡當值的太監全引了出去, 她才得以進入後廚探索——第二關開始, 因為頻繁開啟陰陽眼會對阿鏡身體造成負擔,所以需要玩家先找到第一個線索, 才能開啟陰陽眼。
於是一開始, 御膳房就真的只是普通的, 規模大點的廚房, 用的也是溫和輕快的BGM,符合“廚房”這一場景的基調。
金漆御匾,雕花食盒,還有她身後的灶神像, 一切看著都正常不過了。
而宋天養要在膳房裡尋找不對勁的地方。
由遊戲引導著,她先是要在一盆來歷不明的肉裡翻找——這一部份的音效, 宋天養都不知道蘇忍是怎麼做出來的,閉上眼戴著耳機玩,每一下操作的觸發音都讓人身臨其境,彷彿真的在攪動一團的肉。
《雙鏡》雖然沒有做大場景,但它在操作反饋方面是蠻細膩的, 像這裡操縱著阿鏡徒手在肉類食材中翻找線索,玩家需要長按來把肉“提”起來,鬆開的時候,能聽到肉塊掉落的砧板上的聲音,且每一次都有細微的差異,加強玩家的真實感。
“噗嗤——”
“叮鈴…咕嚕嚕……”
翻找到第五塊肉時,隨著一枚戒指從肉塊裡滾落了出來。
戒指突破肉塊的粘稠阻力,金屬墜落砧板的清脆響動,還有因為戒指滾落到地板後,身上沾著肉絲摩擦力頗大滾得不遠,於是聲音減弱得很快的效果都被蘇忍做出來了。
這多份工資是真沒白開,擬音師的活兒也被她攬了過去。
玩家每找到一個線索,回頭就看見灶臺上多了一份本不存在的菜。
母子連心羹裡是胎兒形狀的肉團。
而進入御膳房後就能看到的灶神像,早因為長期目睹罪惡而邪化,玩家每察覺一點真相,就會看到那張慈和的臉越發猙獰,旁邊還放著可以互動的香火。當時宋天養還以為是個小彩蛋呢,樂呵呵的就去上香,嘴裡還唸叨著:“虔誠拜三拜,錢包裡多幾百”的歌詞”,神像便在她拜第三下的時候裂開,露出裡面的內臟結構的,可不正應了五臟廟。
發現的線索越多,背景音樂也開始漸生異變,變成了蘇忍寫的歌:
“金勺舀盡心頭血,銀筷挑斷小兒腸……”
九五工作室連歌手也沒請,見蘇忍會唱歌,便讓她唱了。
要不說小作坊下手就是沒輕沒重的?
蘇忍本來就喜歡創作一些為女性和弱勢群體不公遭遇發聲的歌,工作室給她機會創作,她就狠狠的夾帶私貨,每一首拎出來都很值得細品。
她那把幽幽的帶點菸嗓的全損女聲,後期再做些點效果,便完美演譯出了詭譎怪誕的氛圍。
宋天養不得不播放《好運來》中和那恐怖氛圍。
有時候《好運來》都不好使了,她就得播放廣播劇的高能部份,用男色來對抗恐懼!
幸好,蘇忍只聽到了前者。
不然後面聖顏真的要不保了。
“對了,你真是他們說的那個冷隕老師嗎?”宋天養好奇地問。
再次聽到這稱呼,蘇忍頓了頓,驚訝道:“嗯,我在應聘的時候怕你們不錄取我,就帶上了那個有很多粉絲的賬號做擔保……我聽說是陛下你堅持要招我進來的,你居然沒看過那個帳號的內容麼?”
宋天養只能哈哈一笑。
要說她跟賀明義果然是爺孫,面對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問題時,反應一模一樣。
她只是在系統裡見到蘇忍被標識為大才。
至於堅持招她進來……
那分明是司馬忠賢的活啊!
宋天養就去問了司馬忠賢一下,他更理所當然地回答:“我覺得小忍是個很有才幹的員工——事實證明,她也確實是,所以當時我在跟她談談工作內容的時候,就重點說過是陛下賞識她,”他一頓,笑說:“何況,本來就是陛下的功勞啊。”
名臣說話就是中聽,天養帝大悅而去。
這時,帝王卡再次微微發燙。
她翻出來看,這次任務的名字叫:
【朕原諒你了:「劉禪在位期間疑是為了想要透過“仁政”彰顯德行,頻繁頒佈大赦,其在位41年,共頒佈大赦12次,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司法體系混亂」】
【請宿主發自內心地原諒別人六次(0/6)】
宋天養捏住帝王卡,心道怎會有這麼簡單的任務。
朕就是寬宏大量的仁帝啊!
這會距離下班時間還有半小時,她也沒別的活了,就把陸近舟叫過來雙排。
當陸近舟獨自吃掉了她的一波中線時,旁邊就出現一個紅色提示。
【陛下要原諒陸近舟嗎?】
宋天養:“……偷吃寡人經濟者,賜極刑!”
她抄起廷杖,一直打到他把下個藍Buff讓給她為止。
只有等事兒真臨到身上,人才會發現自己的氣量有多狹小。
宋天養本來是想贏一把就下班的,結果ELO機制發力,連續三把排到故意拓展掉星的隊友,愣是打到了第四把才迎來今日首勝——抬頭看去,大臣們已經退朝退得差不多了,池之清出差,今日只有顧執和她的冤種隊友陸近舟。
轟隆!
閃電刺眼地映在玻璃上,在短暫的白光過後,她才發現今日窗外黑得很早,不是正常的夜色,而是暴雨壓城時的黑,濃稠、低垂又壓抑,瓢潑大雨沿著高樓的外牆往下淌。
外面整個世界被狂風暴雨澆成模糊的毛玻璃,而工作室裡還是一片歲月靜好。
“下這麼大雨!”
宋天養起身,環顧辦公室,想看有誰還沒下班的,她順手捎一程。
今日不用加班,也沒有臨時的會議要開,空落落的辦公室裡只剩下一個高挑的短髮身影,正戴著耳機在工位上發呆,還有一個快死在電腦前的簡寧——宋天養髮現了,簡寧這人,讓她加班,她會一臉將死之相,但不加班,也是一副要死了的樣子,可見只是單純對上班過敏。
“這會地鐵估計要擠死了,我捎你們倆回家唄。”
宋天養說。
蘇忍一愣,摘下耳機來大大方方的應了聲好,順手把快要滑落到地上的簡寧從工位上撈起來:“陛下你開車來的?”
宋天養:“我有司機。”
這時,顧執打岔:“簡寧住得遠些,不如就讓司機送她回去,然後我開車送你和蘇忍回去?”
簡寧頭上冒出一個問號。
她甚麼時候住得遠些了?
顧總又是啥時候知道的?雖然說管理層手裡都有員工住址,可他也不像會關心下屬住哪的主兒,但她一抬頭,就見到顧總在陛下看不到的角度裡向她用拇指和食指快速搓動,比了個數錢的手勢。
簡寧懂了。
宋天養問:“簡寧你住得很遠嗎?”
簡寧心領神會地一笑:“我可以住得很遠。”
宋天養沒懂她話裡的深意,便說既然她住得遠,就由司機送她回去吧——這點也是宋天養的體貼,先不說男上司送女下屬的邊界感問題,顧執一開車就給人一種要去拋屍的既視感,而賀家給她配的是位開車特別穩當的女司機,靠譜放心。
陸近舟:“那我呢?”
“你游回去。”
宋天養仍然記恨他偷偷把自己中線全吃了的惡行。
陸氏兄弟都是開車來上班的,自然不必擔心。
於是兩人就坐上了顧執的車。
蘇忍道了謝後坐到後排,回覆了一下員工群裡的訊息,不少同事都困在地鐵站口,想打車回去的也打不到車,相比滯留在暴雨中的其他人來說,她真是很幸運。
她住得的確不遠,就在附近的城中村。
她不太追求居住環境,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通勤上,所以住的地段差了點。
這場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顧執快開到目的地的時候,雨勢已盡收,天空初初露出些晴意來,換上正常的夜色。顧執那輛車才開進去,就招來了不少居民的側目。
暴雨滴下的水珠砸在巷底發黑的積水裡,又被他的車碾過。
“就在前面放下我好了,謝謝陛下和顧總。”
蘇忍說著,下了車。
她住的居民樓入口在一處鐵皮棚頂下,看起來不太安全,宋天養便讓他等了會兒,目送她平安進去再走。
顧執非常樂意——
陛下想在這兒等多久他都沒有意見,這種和陛下單獨相處的時刻,永遠不要結束才好呢。
他暗自高興著的同時,也在懊惱自己沒有在車載香氛和內飾上下功夫,陛下坐在他的車裡,卻甚麼好聞的香氣都聞不到,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完全是輸在起跑點了。
就在顧執考慮購入一些陛下可能會喜歡的車載香氛時,異變陡生——
兩男一女居然在暗處竄出,抓住了正要上樓回家的蘇忍!
部份治安一般的城中村有許多藏汙納垢的地方,又因為人員流動大,對陌生臉孔防備的同時也不會多管閒事,這三個人一看就是蹲守在視野盲區許久,架住她就不知道要往哪裡走。
“姐,你可真難逮啊!”
“養你這麼大,你倒好,一聲不吭跑城裡來?你以為躲這兒就沒事了?”
三人分工合作,蘇忍面上也不見驚慌恐懼,她雙拳難敵六手,呼救的同時,男人要來捂住她的嘴巴,她二話不說就一口將他往死裡咬,男人吃痛的同時便叫妻子讓她鬆口,弟弟扯她的腦袋,恍惚間有種整塊頭皮都要扯下來的鈍痛感。
蘇忍、她的父親和她的弟弟走的都是不吭一聲全情搏鬥的路子,只有她媽一副愁苦又哀求的神情,在旁邊跪了下嚎:“妮兒啊,媽求你了,別鬧了!陳家條件多好啊,三層小樓,鎮上還有鋪面。你嫁過去就是享福的命,多少人求都求不來,我們都是為你好,別打你弟了!”
她媽這麼一嚎,原本要報警的路人也沒動作了。
蘇忍被制住後,她媽粗糙的手掌摩挲著女兒的臉,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女兒的腮肉:“你爸為了你這事,都氣得心口疼好幾天了。你要真孝順,就別讓爹媽為難。”
“跟這不孝不仁的東西說甚麼都沒用的!上回她把她弟弟腿都打折了跑出來,我們不就是想幫她一起經營帳號嗎?咱們不比外人靠譜?她大幾十萬的粉絲,要早聽我的帶貨,彩禮房子全有了!也不是非得要她嫁人,留在家裡多賺點錢好。”
被扣住的蘇忍聽到這話,被打出血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還做夢把我嫁出去呢?陳家知道我是女同嗎?”
她一提女同這兩個字,以前說即使她變成蟑螂也會愛她的爸媽便立刻一副聽到她要去作奸犯科了的表情。
蘇母覺得女兒還能喝中藥調理一下,勸道:“陳家那娃人特溫柔靠譜,長得也俊……”
“他長得再俊也沒用,除非他變性成女人,我才會考慮一下。”
蘇忍話音落下,便有一陣雨中疾行的聲音傳來——
“天馬流星拳!”
宋天養飛奔過來凌空就是一腳,把箝制著蘇忍的男人踢得後退兩步,連手上也不禁鬆開了。
她這一記飛踢,和拳是毫無關係的。
純粹是隨便來一句招式名助興: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刺朕的御前官員,大膽!”
她怒道。
——前面耽擱了一些功夫,是因為她在驚怒之下叫顧執撞死他,而顧執又真的差點一腳油門下去了。
見有人來管閒事,蘇母立刻死死掐住她的手腕,臉上堆滿樸實的笑:“哎呦,誤會誤會,都是誤會!這是我閨女,跟家裡鬧脾氣呢。”
弟弟也立刻換上憨厚的表情,撓著頭對宋天養說:“姐,真不好意思,家醜不可外揚。我姐非要跟個不三不四的人好,爸媽這才急……”
蘇父更是直接掏出身份證,粗聲粗氣地說:“看清楚了!我是她親爹!管教自己閨女犯法了?”
家務事的確不好管。
但,他們面對的,是皇帝!
“嘰裡咕嚕的說甚麼呢,你是她爹,我跟她是君臣。”
真正的封建主義女帝就這樣微服出巡。
三人臉上的神色凝固了一刻。
從前在小地方,他們管教女兒很有一套,根本不用費多大力氣,到處是認識的人,蘇忍才溜出去,人還沒到車站,就有認識她家,自賦長輩的電話打到她爸這裡來了,家家戶戶都站在父母的那一邊。
即使偶爾有真路人,往往也不願牽涉進別人的家務事裡。
蘇屹和陶秀蘭的面相也不是惡人,更像是為叛逆女兒操碎了心的可憐父母。
但,宋天養這招,他們是真沒見過!
“陛下。”
蘇忍掙脫了父親的箝制,有些不知所措。
她習慣了獨行,在那小縣城裡,她向誰求助,最後都會走漏訊息到她爹媽耳中,背叛她的人還自以為是的覺得是對她好,於是她在一次次血的教訓中明白事以密成,她不打嘴仗,只咬人,只跑。
“過來我這邊”
宋天養不知道內情,也沒興趣跟三個人在街邊掰扯,想先把員工帶走。
“等一下,她不能跟你走,她要跟我們回家。”
她的弟弟蘇浩洋叫道。
姐姐太會逃了,一眼沒盯住就能跑到另一個城市裡,連數十萬粉絲的帳號也能說不要就不要,看得他肉疼——他跳社會搖的帳號才三十個粉絲,反倒去追捧他姐那破鑼嗓子,現在的人真沒品味!
好不容易透過蛛絲螞跡抓到姐姐,他們今日肯定不能放人。
今日一放她走,明天在本市就找不到她了。
雖然這來救人的女娃說著奇怪的話,一腳力氣也很大,可終究不也是個姑娘?他們做爹媽的要強行把女兒帶走,她還能攔住不成?
蘇家三人顯然都想到了同一處。
蘇屹和蘇浩洋二話不說就拽她往巷口的破面包車拖。
“好大的狗膽!”
宋天養見他們當真敢無視自己,剛要上去跟他們決一死戰,一隻大手就輕輕搭在了她的手臂上:“陛下,交給我吧。”
她一抬頭,原來是把車停在路邊的顧執。
路燈映在他眼裡,閃動著不尋常的光,彷彿一隻好不容易找到了表現機會的烈性犬,終於能向它的主人展示用處。
“呃……”
宋天養思忖:“別弄出人命,有點分寸,但不用太有分寸。”
弄出人命不好辦,把人打成重傷也麻煩。
可要真的僅僅是把人打跑,又難消她心頭的不快——她剛才看得很清楚,這一家三口對蘇忍下手可黑了,扯頭髮,扇耳光,就衝著把人打懵了帶走來的!
“好。”
伴隨著細碎的雨聲,顧執這聲回答洋溢著隱秘又喜悅的得意。
蘇忍沒聽見他倆的對話,正準備正猛烈的掙扎,下一刻,她的父親就突然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滑落在地,那隻捂著她嘴的手也跟著鬆開了。
一個黑影不知何時,站在了她面前。
是她那陰沉又喜歡跟在陛下身邊的上級,此刻竟露出了工作時間從未有過的愉悅笑意,弟弟見狀,抄起地上一根鐵管就衝上來,嘴裡罵的髒話還沒來得及提到媽字,在二人短兵相接之間,便是一聲脆響。他的胳膊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他足足愣了一秒,才爆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啊,”
顧執有些懊惱:“難得能動手,忘記我現在是顧執了。”
陛下叫他有分寸,他就沒給人徹底弄成殘疾,也沒見血,可也是受了大傷。
他是不是闖禍了?
顧執面上不顯,依然雲淡風輕地陰沉著,心裡卻有些不安。
他倒不在意這兩人的死活,但萬一惹了主人不喜……
“你們剛才好像有提到錢字,”顧執會讀唇語,在車上遠遠看去,就讀懂了他們的爭執,他對著嚇得跌坐地上,既害怕又心疼寶貝兒子的蘇母說道:“你們很缺錢?我會給醫藥費的,讓我再打一會兒。”
醫藥費和賠償管夠。
反正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們到手的錢換個路子吐出來。
兩個男的眨眼之間就被顧執打得倒在地上起不來,輪到蘇母時,顧執再次犯了難。
主人向來對女性溫柔,可這也是要被收拾的物件之一。
剛才扯蘇忍頭髮和掐她胳膊的,就是她母親。
兩條指令衝突,死士思考片刻,轉頭看向蘇忍:
“這是你媽,你能親自動手嗎?”
蘇忍從地上起來,很利落地給了她媽兩耳光。
顧執點頭:“把你手機給我一下。”
蘇母遲疑。
“對,我說的就是你的手機。”
顧執在蘇母的手機上新增了自己為聯絡人:“補償款和醫藥費找我要,我會給出一個令你們滿意的價錢,就當是家務事了。”
他禮貌地把手機歸還給她,還露出了一個親和的微笑。
畢竟主人叮囑過,讓她不許板著張臉嚇唬女員工。
顧執從來沒想過要嚇唬誰,可既然是主人的吩咐,他便高高興興地照做。
蘇忍被二人帶著回到車裡時,人仍有點恍惚。
車上的消毒水味道讓她格外恢復了清醒,宋天養問他:“車上有醫療包嗎?”
“沒有。”
“怎麼沒有!”
“我又不會受傷,都是別人受傷。”
宋天養氣結,看到渾身狼狽的女官有點心疼:“算了算了,趕緊開車去醫院!”
顧執開車時,心中懊悔不已的事情又增加了一項。
如果能早知道,他一定會在車上備一個醫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