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080 這可是李世民親授的騎射水平!
池之清想, 自己一定不能再慣著陛下了。
凡事皆有度,赤膊滑雪成何體統?
一個小時後, 他和滑雪團隊帶著宋天養來到人跡罕至的雪山區域。
透過舷窗,雪場很快縮成玩具模型大小,連綿雪峰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同行的配備了專業嚮導,無線電裝置一應俱全。
艙門開啟的剎那,凜冽山風裹著雪粒灌進來。
池之清先一步跳下,轉身朝她伸出手臂:“陛下,請。”
直升機很高, 腳下起碼有半米高的懸空距離。
宋天養不怕高, oi的一聲就躍到地上, 一手扶著他的手臂作借力。
池之清替她拍掉肩上的雪沫,其他工作人員亦從直升機中魚貫而出, 他面露難色:“陛下真的要……”
“嗯!”
宋天養拍拍他的肩:“現在, 向我展示你的忠誠吧!”
看她堅決, 相父露出個無奈的表情, 招呼著其他人準備好。
——雪山上很冷,粉雪也是很危險的,滑雪高手很多時候不是摔死的,而是衝到表面看著很安全的雪坑裡, 頭朝下栽進去拔不出來窒息而死。因為腳上穿著板,脫不下來板子就危險了, 所以沒人會自己滑粉雪,都是結伴玩的,也等於把命栓在同伴的腰帶上。
所以,池之清即使答應了陛下的要求,也沒忘記做好安全措施。
兩架直升機, IFMGA國際高山向導認證的嚮導,救援隊長、雪崩安全員、醫療員和直升機飛行員,提前做好動線規則,避開有樹林的地形,直升機不熄火隨時待命,15分鐘內可抵達任意點位,幾乎是上一分鐘被埋在雪裡,下一分鐘就被挖出來了。
富人看上去的所有毫不費力,背後都有一整個團隊在付出努力。
周圍一片大雪茫茫,宋天養被不遠處的樹區所吸引,正想衝過去。沉重的雪鞋和雪地讓她舉步唯艱,才走沒兩步就被拎著命運的後頸皮提了回來。
“我記得陛下答應過我,會乖乖跟著大部隊的對吧?”
池之清慈眉善目地問道。
“我只是去那邊逛一下,身上帶著你給我的gps定位呢。”
宋天養晃了晃手環。
為了安全考慮,所有上山者都帶有定位——池之清不希望這次娛樂性質的出遊出現任何人員意外,哪怕為此提高預算亦在所不惜。
她今日穿的滑雪服就是明黃色的。
帝王式審美特別適合穿在冰天雪地之中,起到一個顯眼易搜救的作用。
“御駕親征、御駕親征!”
她原地踢雪。
只要相父口風鬆動,等待他的便是一個爆衝。
“看山跑死馬,山上的事物看著近,實際距離會比你肉眼觀察的遠,”池之清沉吟片刻,溫聲說道:“陛下,想看的話我陪你一起過去。”
皚皚白雪上冒著一截綠,像童話中的設計。
那截綠就像是極地裡只在水面上露出一小截的冰山般,底下往往會有因溫差形成的鬆軟深坑,又稱作樹井,人的重量壓在上面,便會驟然墜入坑中,每年雪季都會有人因為墜入樹井中不幸離世——樹井高度有限,只要有同伴一起的話,其實不是大事。
嘮叨一百回,都不及親自嘗試一回來得使人警醒。
待在家裡當然最安全,但陛下既然有了比以往更好的經濟條件,她想去看甚麼,做臣子的就不能拘束著。
他話音剛落,眼前便有道金色閃電一晃而過——
嚮導:“霧草,波風水門。”
安全員:“難道不是皮卡丘嗎?”
宋天養迫不及待地飛奔過去,雪鞋在地上踩出一個個雪坑,從衝入樹林叢中到原地消失只用了不到半分鐘。她一腳踩在了樹根周邊鬆軟的雪裡,陷落進去。
好在,那坑不深,她的頭沒被雪淹沒:“護駕!護駕!”
緊隨其後的安全員和池之清合力把她撈出來。
他心道事教人一次就會,陛下該知道危險了,下一刻就看到被撈出來的陛下小臉紅撲撲的:“好刺激!再來一回!”
再走往裡兩步,這回踩的是結實的雪。
往右邊那樹原地跳兩下,噗一聲的又陷進去了。
這回的坑比較淺,宋天養自己就能踩著底下比較結實的雪爬出來。
她爬到一半,縮回去,冒頭:“地鼠視角!”
……池之清人生第一回這麼想玩打地鼠。
宋天養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不能自拔:“如果我們九五工作室給去黑頭產品帶貨的話,我完全可以扮演一個被拔出來的黑頭,而你來扮演那個去黑頭的產品,把我拔出來。”
此刻,他的血壓跟海拔一樣高。
宋天養玩夠了,就自己從雪坑裡爬出來後
華法混血的安全員誇她:“你核心力量真好。”
“其實是因為我會華國功夫。”
池之清把宋天養帶回原本的雪道上——他們即將滑的是野雪,但事前規劃過動線,從哪裡開始滑,滑到哪裡停下,都規劃好了。
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個會攝影的滑雪員緊隨在旁。
宋天養:“其實我想問很久了,為甚麼這兩天我們身邊總有人在拍攝?我們是有拍vlog的安排嗎?怎麼沒有人通知我?”
其中一個滑雪員解釋,他們是賀老爺子安排的,紀錄孫輩的生活。
賀見深和賀媛都有大量的“家庭紀錄片”。
以後她也不會例外。
“原來是爺爺安排的起居注。”
宋天養恍然大悟。
他老人家不屑於偷拍,要拍就光明正大的拍,還準備了兩個機位。
“池先生,請。”
滑雪員弄好裝置後,示意池之清可以開始脫了。
兩世為人,池之清也是首次遇到這種挑戰,他不得不放下雜念,迅速將滑雪服脫下——
在皚皚雪色之中,厚重的防寒服倏然滑落,露出緊繃的肌理,他迅速的動作使得手臂曲自然浮起了肌肉的鼓脹感同時,肩臂在低溫中騰起白霧,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彷彿被造物主精心雕鑿過,性感的人魚線埋入褲帶間。
在這一刻,宋天養無比感激賀爺爺的先見之明。
紀錄生活是對的啊!
“麻煩陛下摟緊一點。”
池之清把脫下來的上衣交給安全員,單手把宋天養抱了起來。
單手抱的話,重心更接近正常滑行姿態。
風呼嘯著掠過耳際,宋天養髮現讓他光著上身公主抱滑雪不是一個好主意——
朕只有一雙眼睛,是該看這大好河山,還是看八塊腹肌?
江山和美人,好難選啊!
她在心中再次高度認可了爺爺準備的攝影師。
“陛下看清楚了嗎?”他低聲問。
“嗯?”
“我上身。”
“哦哦哦?”
宋天養意外。
沒想到老實巴交的相父也會說出這麼媚上的話!難道每個男人心裡都藏著一個「女人,你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的靈魂?不等宋天養想出旗鼓相當的回答,池之清接著說:“不穿上衣的話你更能看清楚在滑雪時是哪些肌肉在發力,腹直肌來維持身體前傾姿態,腹斜肌換刃的時候用來協助扭轉上身的……不過那是刻滑才用到的,我抱著你做不了這動作。在陡坡時腹斜肌和豎脊肌像會像安全帶一樣鎖住你,防止離心力把你甩出去。”
“……”
宋天養才冒出來的一點粉紅泡泡立刻被扼殺了個徹底。
這感覺就像是跟中式家長出去旅行,來到西湖還沒來得及吃醋魚就讓她默背蘇軾的詩一樣。
她氣鼓鼓:“用眼睛看不出來,讓我摸摸。”
他說好:“那你摸的時候,別忘記抱緊我。”
相父深諳寓教於黃,不惜以身入局。
一直滑至安排好的天然雪道動線終點,池之清小心翼翼地將小皇帝放下,立刻有安全員遞上毛巾、剛才他脫下的衣物和放在保溫瓶裡的薑湯。
白霧從保溫瓶裡逸出,宋天養皺皺鼻子:“喝啥呢?給我整一口。”
池之清把薑湯倒在保溫瓶能用來當杯子的蓋子上:“慢點,小心燙。”
宋天心養舉杯痛飲。
在喝的第一口她就被辣得後悔了,可為了在臣子面前維持形象,她不得不盡數噸噸噸完。
噸完薑湯後,人也暖和起來。
她興致勃勃地裝上滑雪板,正兒八經的在雪山上滑起雪來,很想順勢把第三個任務也完成了。
可無論是在雪地裡讓她當大馬騎,還是陪她堆出「新阿姆斯特朗安式迴旋阿姆斯特朗炮」造型的雪堆,帝王卡的任務也是毫無動靜。
這時,宋天心養才察覺到這任務的可怕之處。
因為她一直以來的放肆行事,讓忠臣對她的荒唐麻木了!
站在那荒唐造型的雪堆旁,宋天養試探:“你不覺得我很離譜嗎?”
“不覺得。”
“可是……”
“陛下,可能在你的成長過程中,因為家人忙於工作對你缺少了關注,想用一些比較粗暴的教育方法來讓你老實下來……太后她單親帶孩子很不容易,我們不能苛責她。但是,”池之清微頓,說了聲抱歉,便如同慈父一樣摸摸她的頭:“只要你開心,我都願意陪陛下玩,不會覺得你離譜的。”
在壯麗的大自然中進行靈魂交流式的深度談話,頗為浪漫。
但這一刻,陛下真想跪下來求他別這麼善解人意了。
一直到被扶上直升機,宋天養都沒能想出新的花樣來。
情勢前所未有的嚴峻。
翌日,池之清帶她到附近的馬場,嘗試騎馬。
宋天養之前獲得的李世民獎勵派上了用場,未經訓練就享受到了帝王水平騎射的馭馬樂趣,連教她騎馬的騎師姐姐都驚歎道:“你之前真的沒騎過馬嗎?”
“真沒騎過。”
也就昨天在雪山上把相父當馬騎過一回。
這馬場是賀家投資的產業之一,原本給她準備的是一隻溫順的小白馬,但她騎了一會兒就狂性大發:“這馬騎著讓我有一種要去取西經的感覺,把你們這兒最難馴服的馬給我牽過來。”
騎師面面相覷。
這馬場裡最難騎的馬,主人是賀見深,是賀爺爺給他的成年禮物。他雖然喜歡,卻一直沒能成功騎上他,便拍了幾張照片妝點他的朋友圈。
誰不知道宋天養如今在賀家的地位?
很快地,那匹烈馬就被牽了出來。
它是已經完全成熟的馬了,肌肉線條在水光水滑的皮毛下起伏,銀鬃濃密如瀑布,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當它琥珀般透亮的眼淡淡地看向宋天養時,她不禁深刻地反省——
以前真不該罵那些造黃謠的男網民是馬眼看世界,馬的眼睛分明如此澄澈通人性,堅決支援把馬眼這個名詞還給馬兒。
它的四蹄全白,騎師說賀見深給它起的名字叫白虹。
“白虹這名不好,”
只要是大哥起的,宋天養就堅決反對:“朕要給它改個封號,就叫……赤……”
在她有限的文化水平中,腦海裡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赤兔。
但這分明是一匹白馬。
“那就叫白兔吧。”
白兔晃了晃前蹄,不屑地噴了一下氣。
只要接觸過馬,都曉得這生物有點看人下菜碟,它一眼看出這小丫頭是個菜鳥,本想她要是敢騎上來,它就敢把人甩出腦震盪,可偏偏她剛坐上去,便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壓鎮著它,讓它不敢放肆。
宋天養提出要求:“再來把弓讓我體驗一下真正的騎射。”
——這可是李世民親授的騎射水平!
必須得體驗體驗了。
宋天養提議:“相父,你去拿個蘋果放頭上怎麼樣?”
“……”
池之清沒想到來馬場也有他的一劫。
作者有話說:相父應該是我所有男主裡最命苦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