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029 吳道子畫不出來我的畫像,只是……
賀媛定定神, 向姐姐科普約稿知識:
“只要是拿去盈利的,都算作商用, 我不收費,那只是叫給姐姐你畫無償。”
“哦……”
宋天養恍然點頭:“那給我畫無償。”
別管理直不直,氣是真的壯。
賀媛當然不會跟宋天養計較稿酬,她只是怕自己畫得不夠好,影響了她的遊戲:“我聽說了,你這次是要跟大哥打擂臺,爺爺肯定不會在投資上對你小氣, 你大可以拿去約更好的畫家。如果你有需要的話, 我手上也有一些知名畫師的聯絡方法, 我可以從中為姐姐引薦。”
“你覺得自己畫得不好嗎?”
“唔,”
聽到姐姐的疑問, 賀媛遲疑地蹙了一下眉:“不算很差, 但也不算很好?”
若是要賀媛審視自我, 那她是不認為自己是自卑的。
她一直接受精英教育, 任何才藝老師都是頂尖且私人一對一授課,這要是還學不好,那真得懷疑一下智力了。只是無論她學甚麼,對甚麼感興趣, 在賀太太的口中,都只是用來錦上添花, 陶冶性情的,真正能抵達成功終點的,還是嫁得好。
如果將人生比作一串數字,興趣愛好能力往後排,夫婿排第一。
“我只是覺得姐姐適合更好的。”
賀媛溫婉地笑。
無論從任何一種社交標準來看, 這個微笑都無可挑剔。
宋天養:“甚麼意思,我覺得你的好,你居然在質疑我。”
“啊?沒有呀,我沒有質疑姐姐。”
“在九五工作室,我就是王法,你也是工作室成員,所以也得聽我的,”宋天養氣鼓鼓地瞟了一眼大臣列表,賀媛還名列其中,明明是她的女官,怎能不聽她的話呢:“而且不是說好了你站我這邊嗎?我們要一起贏過大哥,那當然要用你的畫了,勝利果實也有你的一瓣呀。”
宋天養把餐前小麵包一分為二,放一半到她手上。
剛出爐的小麵包蓬鬆柔軟,散發著令人安心的好聞氣味。
賀媛習慣性地往上面塗抹黃油,再交還到宋天養手中。
宋天養:“嗯?我們一人一半!”
“姐姐,我在控制碳水攝入。”
“那好叭。”
宋天養實在沒看出來賀媛那小身板有甚麼控制碳水的必要,不過她都這麼說了,她便接過小麵包嚼嚼嚼的吃起來。這時,走進包廂上前菜的服務員微微欠身,向她介紹起來:“這是我們店裡很引以為傲的「初味·本源」手工發酵小圓包,詮釋了我們法國主廚“Less is More”的料理哲學,它是麵糰用的也是我們獨家培育的百年古法天然酵母菌種,”他稍作停頓,微微一笑:“您吃的時候是不是也感受到了很濃郁的果仁風味?我們這邊建議的品鑑方式是先吃不加任何醬料的一半,感受其自然甘甜,再加上今日早上從雲南空運過來的黃油。”
“耶?”
被小麵包噎住的宋天養抬頭。
服務員微笑看著她。
宋天養嚥下麵包:“對不起我是歸國華僑,我聽不懂中文,你可以用英文把你剛才的內容複述一遍嗎?”
服務員:“………”
宋天養很認真地看著他。
服務員:“請問客人是在拍攝嗎?”
宋天養:“那沒有,我沒拍呢。”
聽到沒在拍攝,服務員鬆一口氣,低聲說:“那您也別為難我這個打工人了,我今日才上崗,把前面這段介紹語齊已經很不容易了!”
“嘿嘿騙你的,其實我在拍。”
在短短一分鐘,服務員的臉色變得跟那三色果盤似的。
待宋天養答應在用餐後在點評軟體上給他寫好評,點名表揚他後,他才悻悻然的出去了。
她向妹妹解釋:“我剛才被他一長串的食物介紹唬住了,沒忍住惡作劇了一下。不過想想人家打工的也不容易,等下我在餐後評價上寫他服務態度特別好……但我還是沒想明白,甚麼黃油要從雲南空運過來啊!雲南不是菌子特別好吃嗎?”
賀媛笑吟吟地看著姐姐,想了想:“不知道啊,姐姐把我那塊也吃了,仔細品嚐一下?”
宋天養應了聲好。
可第二塊小麵包吃下去,也沒品嚐出雲南的風味。
一頓飯吃完,賀媛才問她:“姐姐把約稿需求給我吧。”
正經約商稿,都需要很詳細的要求。
稿件型別,稿件用途,要甚麼尺寸的畫布……等等都是最基礎的了,提供給畫師的需求,最好精確到角色穿衣的特顏色,需要強調的錨點之類的。
或者直接拿現成的來抄。
卻見宋天養爽朗一笑:“畫我的古裝皇帝二次元形象。”
賀媛:“那具體的需求是?”
“要把我畫得又帥又美!”
“……”
賀媛自娛自樂的畫畫人生,終於在二十三歲這一年,遇到了最難纏的甲方。
……
在賀媛的強烈要求下,宋天養只得回工作室去開啟文件,搗鼓出一個正式的需求文件來。
賀媛囑咐她,最好還要有參考圖。
可就像大部份根本沒有約稿經驗的人一樣,宋天養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甚麼,只有很籠統的想法——她想要穿著龍袍的自己,最好把她身高暗改一下,改得更高,然後要威武神氣。
又帥又美,威武神氣。
這全都是非常主觀的評價,在米畫師釋出企劃都不會有人理會的。
但賀媛也沒有接稿經驗,便沒有挑剔她。
宋天養不僅要立繪,還要插畫。
在姐姐又給她發來:「她是從最濃稠的夜色之中款步走出的帝王,太監跪趴在地上,只見到女帝那陰鷙冷漠的眼微微眯起,渾身散發著殺伐決斷的氣場,幾縷髮絲垂落,刀削般的薄唇微微挑起,那淡漠的輕笑冷極了,似是在嘲笑你的不自量力。」的插畫需求時,賀媛終於忍不住了。
賀媛:「姐姐。」
宋天養:「我在呢我在呢。」
賀媛:「姐姐,不是有字就叫有需求的^3^」
賀媛:「這樣畫不了呢姐姐^3^重寫好嗎姐姐?」
再一次收到賀媛^3^的表情,宋天養卻從中感受了一股殺氣。
上一收到同樣的評價,還是她的畢業論文。
就在宋天養自覺需求表寫得不差的時候,一道天養帝起居注緩緩展開:
【上御養心殿西暖閣,召翰林院侍講學士賀媛入覲。賀氏伏跪請聖安,上命內侍賜座,令其描畫聖顏。賀氏執筆躊躇,汗透朝服。
賀氏曰:“臣愚,未睹聖顏神韻,乞賜明示。”
天養帝撫須笑曰:“正是要卿自揣摩。”
聖意難測,如同命盲者辨色、令聾子聽音。賀氏縱有丹青妙手,奈天顏莫測何?便是吳道子死而復生,見此帝王,亦當擲筆長嘆矣!】
宋天養:“……”
不是,起居注怎麼不記點好的,淨把她差勁的事情記下來?
吳道子又是誰?
宋天養快速百度了一下,發現此人是唐代著名畫家,被尊稱為畫聖。
宋天養:“我真不能修改起居注嗎?”
皇帝系統:【陛下,真的不可以。】
她思考片刻:“那可以加上皇帝說的話吧!我要補一句!我認為吳道子畫不出來我的畫像,只是因為神本無相。”
系統陷入了長久的,難以自洽的沉默。
須臾,旁邊的天養帝起居注才以金字增添了一句——
【天養帝言畫聖難描其顏,只因神本無相。】
“嘿嘿。”
宋天養滿意了。
怎能讓後世覺得她是不講道理的昏君呢,她得解釋解釋!
考慮到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除了和天養帝有關的畫像,其餘都交給美術組了。
畢竟《公公快跑》只是一個小遊戲,也用不上甚麼高階的美術。
皇宮、太監和嬪妃等等的素材網上大把,商用的買起來也不貴,都是現成的,宋天養撥下來的資金就足以購置一批精美可愛的了,重點是文案策劃。
負責文案的朱迪面聖問需求,得到宋天養如下的回:
“整活!就要在能夠過審的邊緣瘋狂試探!”
朱迪:“那我……就真敞開了寫?”
“你們給我打工就記住一句話,”
宋天養甚是威嚴地把傳國玉璽當紙鎮用,敲了敲辦公桌桌面:“君無戲言!”
待她收到《公公快跑》的劇情文字時,甚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朱迪試探性的問:“不用再改了嗎?”
“不用啊,我相信你已經寫得很好了,我文筆又不行,改了也是畫蛇添足。我只是提供我的一些想法,真落實成遊戲內容還是得靠你們,”宋天養壓低聲線,握著她的手說道:“你就是我的股肱之臣啊。”
習慣原稿交上去之後被挑剔得稀碎的朱迪幾乎要哭出來。
她真沒敷衍過工作內容。
文案也不是她一個人想出來的,是整個策劃組的共同努力,內部稽核過了才交給老闆的。
可以往老闆為了凸顯自己的存在感,總是再三的挑剔,修改,讓劇情偏離原意,曾經明明是面向女性玩家的小遊戲,內容也非得強調女角色的小蠻腰和大白兔,動不動就兩片雪白,角色開口閉口本小姐、本公主和老孃,還要玩一些惡臭的爛梗,把文案組的集體努力攪得一灘稀碎,連朱迪本人也不想承認這是她寫出來的文案了。
一定要這樣才能火嗎?
可是三更工作室做出來的遊戲,流水也沒多亮眼。
老闆不滿,員工迷茫。
此刻,滿心感動地回到工位上的朱迪並不知道,自打九五工作室開張以來,她已經是第18個得到股肱之臣評價的員工了。
九五工作室暫時沒進度要趕,下午五點一到,宋天養就起身想下班了。
她剛站起來,卻注意到大家都還在埋頭工作,絲毫沒有要回家的意思。
甚麼意思?
到點了啊!半小時前她就在偷瞄時鐘了!
這四天她還保持著學生思維,自己走了就走了,可四天過去,她逐漸培養出了一點當領導者心態,見大家還在工作,宋天養便有點不好意思,只得坐了回去。
她又坐了十分鐘,看大家依然死死地坐在位置上,不得不拿起手邊的擴音麥克風:“諸位,現在是下午五點十分了。”
眾人茫然抬頭。
簡寧啊的一聲:“皇上,是要開會嗎?”
此言一出,眾人才紛紛回過神來。
前老闆還在的時候,一到下班前五分鐘,就會召集會議。從前工作室裡的不少女員工暗自祈禱的兩件事,第一件是老闆趕緊去死,第二件便是期盼自己的月經來得和老闆下班前開的會議一樣,既準時,又穩定。
“開會?”
宋天養瞳孔地震:“不開啊,但是到下班的點了,你們是有一定要在今天完成的工作嗎?”
待眾人迷茫搖頭,她立時變了臉色:“既然沒有,那就趕緊下班!”
一開始,員工們還以為宋天養在試探他們自主加班的決心,正要拒絕,卻見小皇帝從龍椅下來,竟是開始攆人了。
全體員工被攆出樓下,仰頭看向依然燈火通明的啟點大廈,十分迷茫。
在這個卷生卷死的年代,啟點集團的加班程度就和它的年收入一樣,傲視業界。
主管擅長用狼性文化,把員工當狗馴。
“……不好!”
簡寧脫口而出。
眾人向她看去,問她何事不好。
簡寧:“陛下把唯一的共享單車掃走了!!!!”
十分鐘後,各自打到車或者走五分鐘路去坐地鐵的九五員工紛紛刷起了小手機。
【忠君報國交流群】
「臣等正欲加班,陛下何故先逃!」
「不加班不是好事嗎?說到底《公公快跑》也不是啥重度遊戲,背後執行的程序都有現成模板,很輕鬆了……」
「感覺怪怪的,不習慣。」
「臥槽,五點半的地鐵原來這麼擠!」
……
宋天養把共享單車蹬得飛快!
再不跑,就要被相父逮了!
——池之清沒涉足過遊戲行業,所以在九五工作室開張前,只簡單瞭解過工作室的結構,向她說明怎麼讓一家小公司執行後,就沒在工作室裡露過臉。
他是這麼跟宋天養說的:“陛下,我在前世當了很久的副董事長,這副身軀的年歲也虛長你幾歲,我要是和你一起在公司坐著,你的員工有事可能會來請教我,久而久之,可能會敬重我勝於敬重你,我不想那樣。這個工作室是你自己選擇組建的班底,是你培養領導氣質的地方,即使我再擔心陛下,也得放手讓陛下自己去幹。”
池之清說得隱晦。
這些天來,他吸取了一點漢朝的教訓。
諸葛亮那是揹負著劉備的遺願,有匡扶漢室的重任,很多事他不得不頂上,他不能拿整個國家的臣民命數給劉禪練手,也不敢真的放手讓劉禪去幹。
相比之下,自己完全有放手讓小皇帝去嘗試的容錯。
整天跟在陛下旁邊,事事代勞,然後掠奪她的功跡,架空陛下……
這不是一個忠臣該乾的事!
於是宋天養在經營九五工作室的時候,池之清就去幹了一點自己的事情,而又不忘在小皇帝下班時,來給她補課。
員工朝九晚五,而她下班了,還得補課。
在連續補課到第四天時,她不幹了。
因為池之清會在地下車庫等她,所以她今日特地沒去車庫,而是掃了共享單車就跑。
夜風將她的明黃色風衣吹得獵獵作響,暢快非常。
快樂是要對比出來的。
她此刻的痛快,就在連續打了一個暑假的工後,回到大學吃喝玩睡,愜意非常,趁著騎到了四下無人處,忍不住鬆開方向車把,展開雙臂,放了句洋屁:
“I'm free!!!!”
樓上居民樓正在默寫英語的小學生探頭而出:“誰免費了?”
當心中激盪著自由的宋天養騎到一條馬路前時,忽然聽見摩托引擎的低吼聲,以一個她完全能反應過來的距離將她截停。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一輛重型摩托正停在她身後,摩托上的男人身材頎長,臉隱沒在黑色頭盔之下。
正享受著自由的宋天養瞪他:
“怎麼開的車啊!是不是要下來幹一架!我告訴你我可是葉問!”
“陛下,”摩托男子把頭盔面罩推起,露出那張熟悉的俊臉:“回來上課了。”
池之清的語氣平淡,和平時車庫接她時沒甚麼兩樣,彷彿他剛剛不是截停了她的共享單車,而是在街頭偶遇時打了個招呼。
宋天養炸毛:“你在我身上裝定位了?”
居然窺視帝蹤,賜死!
“到了下班時間還沒見到你,有點擔心,就用了一下忠臣系統裡的技能。”
池之清解釋道,同時向她共享了自己的技能資訊——
【楊士奇夜攔明宣宗】
明宣宗朱瞻基喜歡微服夜遊,曾經僅帶三騎就突訪楊宅,把楊士奇嚇得不輕,認為皇上身份貴重,豈能隨便微服夜遊,萬一被認出來便十分危險。後來錦衣衛果然在玉泉寺裡抓到了準備伏擊的刺客。
當他失去了陛下的行蹤,並對陛下的安危提出合理的擔憂時,就可以發動此技能,定位到天養帝位置。
“這項技能只能在我真的為陛下安危擔憂時發動,不能用來謀取私利,陛下可以放心,我不會輕易窺探陛下的隱私。”
池之清溫聲說道。
明明穿著機車衣的他看上去生人勿近,偏偏在對她說話時,充滿對上位者的恭敬謹慎,又有一絲不易覺察的慈父感。
宋天養吃軟不吃硬,被他遞了臺階後,便也心虛起來。
他為了給她在短時間內把缺失的精英教育都補回來,每次備課都十分用心,白日裡雖然不知道他去幹了甚麼,可眉宇間的疲憊也是明顯可見,倒把她襯得有點不識好歹了。
但……
天養帝的字典裡,沒有愧疚!
小皇帝慢吞吞地騎著共享單車一步一步挪到他身邊,小小聲的說:“今天不想上課。”
“那就明天再上,我送陛下回去休息。”
“……那還是上一下課吧。”
見他答應得如此痛快,宋天養加倍地心虛起來。
如果池之清是個強硬的倔老頭,她能跟他幹到底,偏偏他脾氣好得像人到中年喜提陽委福報的教書先生:“你平時不是開另一輛車嗎?我都不知道你還會騎摩托,你不像跟這種時髦的交通公具沾邊的。”
池之清根本不知道他的小皇帝在心中如何編排他,只是笑笑:“我昨天給你補課的時候,就感覺到你有點不對,猜想你今日可能會有突發情況,開車的靈活性不如摩托,萬一你騎進小巷裡我就追不上了。”
宋天養聽得背後一陣涼意。
可惡啊。
這也在忠臣的計算之中嗎!
池之清把早就備好的另一個頭盔給她戴好,讓她坐到後座上來。
宋天養自小就在單親家庭長大,沒想到有一天還能體驗到逃課被老父親逮回去的感覺,有些垂頭喪氣地坐上摩托後座,環住了他的腰。
“陛下坐穩了。”
“朕知道啦!”
隨著一陣引擎的咆哮,空氣再次流動起來。
池之清開車的時候很專心,騎了十分鐘,才聽得後座傳來小皇帝悶悶的聲音:“其實我很感謝你監督我的,我這人有個毛病,無論是讀書還是玩耍,都沒辦法保持長間的專注。以前媽媽要打工,哪怕她想,也不可能一直給我輔導,我真的很努力才考上的大學……你認真教我,我真的很高興,如果我以後還逃課,你就再把我抓回來好了。”
“陛下不怪我僭越就好,”
池之清一頓,在頭盔的阻隔下,聲線更沉了幾分,可仍能聽出其中隱約的笑意:“不過就算陛下把我賜死,我也不會放棄的。既然我是忠臣,就不能對陛下放之任之,那不就成愚忠了嗎?”
夜風中,他聽見宋天養的笑聲:
“朕賜你免死金牌!”
“好好好。”
摩托開得太快,騎慣了共享單車的宋天養下意識地抱得更緊。
唉,回去又得補課!
員工都下班了,只有她受累。
宋天養想。
同一時間,身在賀宅中的賀媛正對著姐姐下班前傳送過來的新需求,畫得天昏地暗。
“這都甚麼需求啊……”
“要的畫風也不說明白,讓我自由發揮。”
“我的畫真有受眾嗎?萬一遊戲銷量很差姐姐會不會怪我……”
賀媛雙手抱頭,數字板的筆差點戳到眼睛。
作者有話說:為了儘量逼真地寫出逼死畫師的需求,我拿這章的需求去問了一下我的畫師朋友能接嗎?她的回答是:一般情況下我是不支援AI畫畫的,但你這個需求還是別折磨人類畫師了,拿去給豆包畫吧
那看來我還是虛構得很成功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