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你在我這裡沒面子可講!
護士推門進來,衝陳念姝道:“二床,量體溫了!”
見來人不是宋徵,陳念姝猛地鬆了口氣。
事情還沒辦好,可不能讓宋徵回來攪黃了。
病房裡安靜得過分,除了護士和陳念姝一問一答沒人說話。
量完體溫,又叮囑了幾句,護士才離開了。
陳念姝立即把委屈的目光投向宋屹。
“三弟,如果你有顧忌的話,我可以給你打欠條再付你利息。”
“做為叔叔,你也不想看到侄兒生下來連奶粉都喝不上,對吧?”
陳向陽朝著陳念姝面部看了眼。
這臉皮也看著也不厚啊,怎麼就能說出如此厚顏無恥的話來。
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默默低下頭,又拿了個橘子在手裡剝皮。
宋屹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條腿搭在一條腿上,目光落在陳念姝身上。
“二嫂,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他沉著嗓子嘖嘖兩聲,語氣不緊不慢,“我二哥好歹是個團級幹部,怎麼到了你嘴裡就養不起媳婦孩子了?”
陳念姝臉色一僵:“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宋屹沉聲打斷,“還是說你覺得,只有你做生意掙的錢,才叫掙錢?”
他停頓了下,眼神輕蔑,“既然做生意掙了錢,怎麼也不見你孝敬孝敬父母?我怎麼聽說你爸找二哥要了不少錢?”
這話猶如一把鋒利的匕首,深深捅在了陳念姝的胸口。
她的臉白了紅,紅了又白,嘴唇哆嗦了兩下,好半晌都沒蹦出一個字來。
陳向陽在旁片聽得差點興奮地拍大腿。
高,實在是高啊!
屹哥這張嘴,真不是一般的毒。
陳念姝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按住湧上來的火氣。
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來。
卻不知,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三弟,你誤會我了。
她壓著嗓子,聲音有些哽咽,“我爸找徵哥的事情,我視線真的不知情,我要是知道是絕對不會讓徵哥給他錢的。”
宋屹挑了挑眉,沒接話。
這句話他相信是真的,陳念姝這人把自身利益看得比甚麼都重。
拿出這麼多錢,恐怕比刮她的肉還難受。
“我之所以做生意,也是為了幫徵哥減輕負擔,徵哥一個人養家不容易!”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次被騙錢是意外,只要有本錢,憑我的眼光進完貨回去立馬就能翻身!你就不能看在咱們是一家人的份上,拉我一把嗎?”
宋屹看著她這副模樣,內心沒有半分波動。
哪怕陳念姝演戲演得自己都快信了,他也無動於衷。
“行,錢我可以借!”他坐直了身體,話鋒一轉,“借錢的事,你讓二哥來找我談。”
潛在意思就是我跟你說不著。
你在我這裡沒有面子可講!
“你!”陳念姝猛地拔高聲音。
聲音甚至變了調。
她早該知道宋屹這人性格乖張,且油鹽不進!
偏偏還要送上門被他侮辱。
她攥緊了拳頭,氣的連呼吸都加重了不少。
“還有,”宋屹扯了扯唇角笑,“我侄兒子姓宋,不管怎麼樣我二哥跟我都不會讓他餓肚子,這點你大可以放心。”
說完,他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縐褶。
“向陽,走了。”
陳向陽趕緊把手裡剩下的橘子,往嘴裡一扔,站起身來。
陳念姝見他們要走,徹底慌了。
“宋屹!你不能就這麼走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聞言,宋屹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看向她的眼神裡,帶著冷芒:“見死不救?我憑甚麼要救你?!”
陳念姝死死咬住嘴唇,眼圈通紅:“我可是你二嫂!”
“那又怎麼樣?”宋屹簡直被她那套邏輯氣笑了。
他轉過身,單手插兜,“你好好地躺在病房裡,又沒躺在搶救室,我怎麼就見死不救了?”
“況且,我憑甚麼要救?”
陳向陽站在他身後,憋笑憋的肩膀抖個不停。
陳念姝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瞪著眼睛看他。
宋屹卻懶得再跟她廢話,轉身就走。
手剛放在門把手上,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他眼疾手快往後退了一步,差一點就跟端著飯盒回來的宋徵撞個滿懷,傷著一條腿並沒有影響他的動作。
“怎麼了?”宋徵看了眼弟弟,又看了眼坐在病床上下紅著眼圈的陳念姝,眉頭皺了起來。
宋屹側身讓開:“沒甚麼!”
聽見他這麼說,陳念姝鬆了一口氣。
若是宋屹知道她的想法,只怕會告訴她放心得太早了。
因為,下一秒,幾乎沒有停頓,宋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二嫂說想找我借三千塊錢進貨,二哥,這事兒你知道嗎?”
宋徵端著飯盒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徑直掃向病床上呼吸急促的陳念姝。
病房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大半,憋得人胸口發悶。
陳念姝的臉“刷”地一下白了,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被子,指節泛白。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可對上宋徵那張不怒自威的臉,雙銳利的眸子,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宋屹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拍了拍二哥的肩膀:“二哥,你知道我的情況,手頭雖然也緊張,但若是你……”
宋徵知道他要說甚麼,擺擺手,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不用,若是真的有需要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宋徵!”陳念姝臉色大變。
宋屹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衝哥哥點點頭:“那我們先回招待所了,跟車的事情你想好了告訴我。”
陳向陽看著宋徵沉下來的臉,大氣不敢出。
恨不得今天沒來就好了!
宋徵點了點頭,目送他們離開。
關上房門,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才轉過頭。
他沉默著把飯盒放在床頭,臉沉得能滴墨:“你明知道我不同意,為甚麼還要揹著我找我弟弟?”
他頓了下,額角的青筋直跳,“陳念姝,你究竟要怎麼樣才能聽得進去我說的話?”
陳念姝眼淚撲簌簌往下掉,這回倒不像是裝的,比剛才情真意切得多。
“徵哥,你聽我說,我…我也是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