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陳諾,我吃醋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陳諾正蹲在地上翻土。
宋屹坐在輪椅上,在旁邊一邊看著一邊摘菜。
“來了。”陳諾應了一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開啟門看到來人,她愣了一下,“楊濤?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門外赫然站著一身中山裝的楊濤。
楊濤見到陳諾,眼睛頓時一亮。
“是打電話到大院那邊,知道你搬到這裡來了,所以我就過來了。”
他看了眼陳諾手上的泥,嘴角含笑,“我是來給你送補助的,沒打擾你吧?”
“沒,進來說吧。”陳諾搖頭,微微側開身體。
“好。”楊濤嘴角的弧度深了些,抬腳跨進門檻。
然後他就看見了院子裡的另一個人。
輪椅上坐著的年輕男人,正盯著他看。
那目光,不冷不熱,但就是讓人心裡有點發毛。
楊濤的腳步頓了頓,提著網兜的手也跟著一僵。
“這位是……”
“我愛人,宋屹。”陳諾說。
楊濤的眉心動了一下,“你,結婚了?”
隨即反應過來,衝著宋屹微微頷首,“就是你看起來年紀不大,沒想到你竟然結婚了。”
“宋同志,你好你好。”
宋屹扯了扯嘴角。
“坐吧。”他指了指旁邊的凳子,“手裡摘著菜,不太方便起來招呼你。”
楊濤的笑容僵了一瞬。
陳諾倒沒察覺甚麼,招呼楊濤坐下:“楊濤,你剛才說補助?”
“對,”楊濤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年前我去過大院一趟,可惜你不在家,聽說你搬過來了,就趕緊送過來。”
他把信封遞過去。
陳諾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厚厚的一沓,有錢有票。
“這麼多?”
“你應得的,”楊濤笑著說,“周局長說你上次幫這修復的絹本,特別好。”
陳諾點點頭:“謝謝,麻煩你跑一趟。”
“不麻煩,”楊濤看著她,“應該的。”
說著,他把腳邊的網兜往石桌上一放,朝著陳諾的方向推了推,“過年好,我來的時候買了兩瓶罐頭,你別嫌棄。”
宋屹在旁邊聽著,手裡的菜葉子揪得有點用力。
他抬眼看了看那個叫楊濤的男人。
二十歲上下,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戴著眼鏡笑起來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看陳諾的眼神……
宋屹的眉頭皺了皺。
“楊同志,”他開口,聲音不高,“在文物局主要是做甚麼的?”
楊濤轉過頭看他:“我也是做修復工作的,偶爾也幫著周局長辦點事。”
“哦,”宋屹點點頭,“那楊同志可是周局長的得力干將啊,來跑腿還真是大材小用了!”
“楊同志看著年紀不大,在文物局工作幾年了?”
“兩年了。”楊濤說,“大學畢業就分進去了。”
大學畢業。
宋屹手裡的菜葉子又揪了一下。
“楊同志成家了嗎?”
楊濤的笑容頓了頓:“還沒。”
“哦,”宋屹點點頭,“那得抓緊了,畢竟男人的花期就這麼幾年。”
楊濤的臉色變了變,乾笑道:“呵呵,還早還早。”
宋屹扯了扯嘴角:“我幹運輸的,粗人一個,說話也不會拐彎,楊同志可千萬別介意啊。”
陳諾在旁邊聽著,總算覺出點味兒來了。
她看了宋屹一眼。
宋屹沒看她,只是盯著楊濤。
那眼神,說不上多兇,但就是讓人不太舒服。
楊濤顯然也感覺到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住臉上的不自然。
“陳諾,”他轉向陳諾,“周局長讓我問問你,上次那批絹本修復完了,後面還有一批,你看我甚麼時候給你送過來合適?”
陳諾想了想:“隨時都行,具體看周局長那邊怎麼安排!”
楊濤點點頭:“那行,我回去就跟周局長說。”
他頓了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就先告辭了。”
“別啊,楊同志,好歹留下來吃個便飯吧!”
“不用不用!”楊濤連連擺手。
他又看了宋屹一眼,點點頭,走了。
陳諾關上門,回到院子裡。
就看見宋屹盯著她,那眼神,有點複雜。
“怎麼了?”
宋屹沒說話,低頭繼續摘菜。
揪得用力了點,一片菜葉子被他揪成了兩半,修長的手指縫隙裡隱隱浸出綠色的汁液。
陳諾看著那兩半菜葉子,突然明白了甚麼。
但又不太確定。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這菜跟你有仇?”
宋屹沒說話。
陳諾伸手,想把他手裡的菜葉子拿過來。
宋屹躲了一下,沒躲開。
陳諾把菜葉子拿走,扔進旁邊的筐裡,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面前。
“說吧,到底怎麼了?”
宋屹還是不說話。
陳諾看著他。
這人平時話不少,這會兒倒成悶葫蘆了。
她嘆了口氣,站起來:“不說我進屋了。”
她轉身要走,手腕被人拉住了。
陳諾回頭。
宋屹拉著她,沒鬆手:“陳諾,我吃醋了。”
“嗯?”
“那個楊濤,”他頓了頓,“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陳諾愣了一下:“甚麼眼神?”
“就是…”宋屹皺皺眉,“反正就是不對。”
陳諾看著他。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但耳尖有點紅。
她突然想笑。
“宋屹同志,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宋屹的耳尖更紅了:“沒有。”
“沒有?”陳諾指了指那筐菜,“那這些菜是怎麼回事?”
宋屹看了一眼那筐被他揪得七零八落的菜葉子。
沉默了。
陳諾蹲下來,雙手捧著他的臉:“看著我。”
宋屹抬起眼看她。
那雙眼睛裡有種她沒見過的東西。
說不上是委屈,還是彆扭。
反正就是…還挺可愛的。
“楊濤就是文物局的同事,”陳諾說,“我們就見過兩三次而已!”
“他知道你結婚了?”
“那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撩起眼皮看了某人一眼,“我總不可能見人,就告訴人家我結婚了吧?”
“宋屹同志,”她板起臉,“你這是在審我?”
宋屹沒說話。
陳諾看著他。
他也看著陳諾。
兩個人對視著。
院子裡安靜得很。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最後還是陳諾先笑了。
“行了,彆氣了,”她伸手捏捏他的臉,“我跟他真的沒甚麼。”
宋屹的臉被她捏得有點變形。
但他沒躲。
“我知道沒甚麼,”他說,“我就是……”
“就是甚麼?”
宋屹頓了頓:“就是不舒服。”
對上他漆黑的眸子,陳諾一愣:“不舒服就憋著,我要去做飯了。”
她表情有些不自然,倏地站起身。
手腕再次被拉住,這次的力道不小。
轉眼間,她便整個人跌到某人梆硬的腿上。
“你,你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