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叛變
“你說甚麼？徵哥屹哥都搬出去了！？”
吳靜怡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宋意歡。
“對啊，哎，陳念姝那攪家精總算是走了。”宋意歡垂眸抿了口咖啡，“靜怡，還是你這的咖啡好喝。”
“你說甚麼？徵哥和屹哥都搬出去了！？”
吳靜怡沒接這話茬。
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前探了探。
“意歡，你跟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都搬出去了？”
宋意歡放下杯子，嘆了口氣：“還不是陳念姝作的。”
她把那天晚上的事說了一遍。
吳靜怡聽得眼睛越睜越大。
“你是說…陳諾打了陳念姝？”
“打了，”宋意歡點點頭，“你是沒看見，那一巴掌下去，陳念姝臉都腫了。”
吳靜怡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打得好。”
宋意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吳靜怡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那，屹哥他現在住哪兒？”
宋意歡聞言呼吸一頓，猛地抬眸：“靜怡，你……”
說著，她眼底閃過糾結，索性心一橫，“你不會還喜歡我三哥吧？”
吳靜怡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
“意歡，”吳靜怡放下杯子，“你想哪兒去了？”
宋意歡盯著她，沒說話。
吳靜怡嘆了口氣：“畢竟是我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我若說一點都不喜歡了，那是假的！”
她頓了一下，眸子裡閃過一抹無奈，“但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你三哥結婚了，我再沒眼色，也不至於惦記有婦之夫。”
宋意歡的眉頭鬆了鬆：“那就好那就好，其實我三嫂人挺不錯的，你好端端地問他幹嘛？嚇我一跳！”
她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吳靜怡看在眼裡，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成拳。
吳靜怡看了她一眼，扯了一下嘴角：“我好奇不行嗎？”
“陳念姝作的妖，你三哥也跟著搬出去，他腿還沒好利索吧？”
宋意歡想想也對：“他搬去運輸隊後面的小院了，離醫院近，複查也方便。”
吳靜怡點點頭，狀似無意地問：“那陳諾呢？也一起搬回去了？”
“三嫂當然也一起去啊，”宋意歡理所當然地說，“他們倆搬出去過自己的小日子，其實也挺好的。”
“就是家裡一下子冷清下來，好在有橙橙這個鬼機靈陪著爺爺奶奶。”
說著，她嘆了口氣，“說實在的，其實我也有點不習慣。”
吳靜怡沒說話。
她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宋意歡看著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靜怡，”她試探著問，“你真對我三哥沒想法了？”
吳靜怡抬眼看著她：“意歡，你今兒怎麼老揪著這個問？”
宋意歡縮了縮脖子，訕訕地笑：“我、我不是怕你難受嘛……”
“我有甚麼好難受的？”吳靜怡扯了下嘴角，“難道我難受你還能幫我把你三哥搶回來啊？！”
她半真半假地說道。
剛才她就注意到，宋意歡對陳諾的稱呼從名字和那個女人，變成了三嫂了。
宋意歡愣住了。
吳靜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陳諾能讓你這麼快就改口喊她三嫂，想來肯定為人也不會差。”
她眉頭動了動，“看到你三哥幸福，我也為他高興！”
“那、那不是以前不懂事嘛！”宋意歡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吳靜怡沒說話。
“其實吧，我以前真的挺討厭她的，”她老實交代，“覺得她配不上我三哥，又是從鄉下來的，甚麼都不懂。”
“現在呢？”
“現在…”宋意歡想了想，“現在覺得她人挺好的。”
吳靜怡的手指在杯沿上頓了頓：“比如呢？”
宋意歡掰著手指頭數，“我之前對她態度那麼差，她都能不計前嫌救我，要不是她，靜怡我這次可能會被燙死！”
吳靜怡的嘴角動了動：“就因為這個？”
“也不全是，”宋意歡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她對我爺爺奶奶也好，對我三哥更好，我三哥腿傷了，她天天伺候著，一點怨言都沒有。”
她頓了一下，“還有，接觸下來我覺得她其實挺不錯的，說話也有意思，而且她學習可認真了，天天看書做題，說要考大學，比我認真多了。”
吳靜怡聽著，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意歡，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宋意歡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是我以前瞎了眼嘛。”
她湊過去，壓低聲音。
“靜怡，我跟你說，陳念姝那個人才是真的壞，你是沒看見她在我們家那副嘴臉，天天裝可憐，動不動就哭。”
“現在她搬走了，我們家可清淨了。”
吳靜怡沒接話。
她只是低頭看著杯子裡的咖啡。
褐色的液體，已經涼了。
“靜怡？”宋意歡叫她。
吳靜怡抬起頭。
“意歡，”她說，“你變了。”
宋意歡愣了一下：“我，我哪兒變了？”
“以前你跟我一起罵陳諾，”吳靜怡看著她，“現在你一口一個三嫂，誇她這兒好那兒好。”
宋意歡張了張嘴：“那、那是因為她確實……”
“我知道。”吳靜怡打斷她，“她確實好。”
宋意歡看著她，總覺得那話聽著有點怪：“靜怡，你不會生氣吧？”
吳靜怡笑了。
那笑容，和剛才不一樣，有點淡。
“我生甚麼氣？她是你三嫂，你喜歡她應該的。”
宋意歡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她拍拍胸口，“我還怕你覺得我叛變呢。”
吳靜怡沒說話。
叛變？
她在心裡重複這兩個字。
可不是叛變嗎？
以前跟她一起罵陳諾的人，現在一口一個“三嫂”叫得親熱。
以前跟她一起出主意，要把宋屹搶回來，現在生怕她對宋屹有意思破壞他的家庭。
宋意歡還在那兒絮絮叨叨。
“靜怡，其實我覺得吧，你也該放下了，我三哥都結婚了，你再想著他也沒用，對了，王阿姨最近是不是又給你介紹物件了，你都給我說說都是些甚麼人……”
吳靜怡聽著那些話，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
指甲陷進肉裡生疼，但她臉上還是笑著。
“不用了。”她說，“我現在沒想這些。”
“那你想甚麼？”吳靜怡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
照在對面樓的牆上，白得晃眼。
“想怎麼把日子過好，”她說，“現階段先好好上班，少讓我爸媽操點心。”
宋意歡點點頭：“那也行，不過你要是找物件了，一定告訴我啊。”
吳靜怡轉過頭看她：“好。”
宋意歡笑了。
她端起咖啡，一口氣喝完。
“行了，我該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媽該唸叨了。”
她站起來，拎起包：“靜怡，那我走了啊。”
吳靜怡點點頭。
宋意歡推門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了。
吳靜怡還坐在那裡。
然後她垂下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手。
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幾道白印。
她慢慢鬆開。
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
但她眉頭都沒皺一下。
想到宋意歡對陳諾態度的轉，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