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是敵是友？
“爺爺，您知道我爺爺他當年，究竟是因為甚麼出的事嗎？”陳諾終於問出這個壓在心裡太久的問題。
話音剛落，書房裡靜了一瞬。
到了鄉下爺爺對以前的事情諱莫如深，幾乎不提起城裡的事情，她就更難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在宋家的這些天的觀察，結合宋爺爺對她的態度，只言片語間都能推斷出來，兩老的關係確實是很要好，不然也不會定下婚約。
為爺爺平反一直都是她心頭的頭等大事，她現在完全是兩眼一抹黑，根本就不知道應該要讓為何著手。
想到這，陳諾咬唇看向宋老爺子，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
宋老爺子見她呼吸都變快了不少，放下手中的搪瓷缸嘆了口氣：“當年我不在南城，並不清楚具體情況。”
“只知道事發突然，你爺爺只來得及託人送來這個匣子，請我替他保管。”
沒能幫上好友，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陳諾心往下沉了沉，肩膀微微耷拉下來：“我明白，我只是想著萬一您知道些甚麼。”
從內心深處來講，她並沒指望能這麼順利知道緣由，可她到底還是有幾分期待的。
既然沒得到答案，那她就自己查。
“但我能確定一點，”宋爺爺看向她，聲音沉了下來，“和你爺爺同一批下放的人，大部分都回南城並且復職了。”
“唯獨他的事，卻遲遲沒有結果。”
陳諾猛地抬起眼。
是啊。
大部分人都已經有了結果，偏偏爺爺的事遲遲沒有結果。
憑她對爺爺的瞭解，爺爺怎麼可能是壞分子，說甚麼她都不相信。
見她失望老兩口對視一眼，眼底都是對她的疼惜。
宋奶奶不忍心看她失落，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諾諾，我們一定能為你爺爺討回公道的。”
“嗯，”陳諾扯了下嘴角，重重地點了下腦袋，“一定能的。”
她在心裡暗自為自己股勁，她相信這一天肯定不會等太久。
“或許，你可以找文物局的許局長問問情況。”宋老爺子沉吟著說。
“許局長？”陳諾眉頭緊蹙，有些疑惑地重複道。
宋老爺子點了下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一扣：“他是你爺爺的同事，現在擔任文物局的局長職位。”
“要為你爺爺平反，繞不過原單位，說不準能從他那大廳到點情況，只是……”
“只是甚麼？”陳諾下意識地追。
她原本就打算明天去一趟文物局，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現任局長是爺爺認識的人，似乎是個不錯的訊號。
“是該去問問，”宋老爺子提醒她，“去的時候記得帶上身份證明。”
“我知道的，謝謝您。”陳諾難以自制地笑了笑。
“這個人你見了自己判斷，”宋爺爺頓了頓，“記住，凡事多留個心眼。”
宋爺爺明顯話裡有話，陳諾的心不禁懸了起來。
宋奶奶不著痕跡看了眼老頭子。
只見他衝自己輕輕搖了搖頭，便將嘴裡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陳諾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未注意到兩位老人之間的眉眼官司。
宋老爺子開啟書桌後面書架的暗格，從裡面取出一個木匣子。
“小諾，這便是你爺爺讓我給他保管的匣子。”
他遞給陳諾一把鑰匙，示意她親自開啟。
陳諾摩挲著光滑的鑰匙，心不自覺沉重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開啟鎖，掀起木質蓋盒，深藍色的絨布映入眼簾，裡面裝著半本殘冊。
“這是…”她屏住呼吸看向宋老爺子，“金石錄？”
宋老爺子點點頭：“這應該是你爺爺當年未修復完殘卷。”
這裡面的東西他早就看過，除了半本殘卷裡面並沒有留下甚麼線索。
陳諾伸手想要碰殘冊的手一頓，最終指尖僅停留在匣子上。
“我，我能試試修復嗎？”
她抬起頭心跳加快。
“我想幫爺爺把他未做完的事情做完。”
不管是殘卷，還是其他。
“你懂修復？”宋老爺子剛問完，就猛地拍了拍腦門兒，“瞧我，怎麼忘了你就是在你爺爺懷裡長大的。”
陳鶴年修復技術高超，他的孫女又怎麼可能不會修復！
“爺爺教過我一些基礎，”陳諾下頜緊繃著，“雖然有好多年沒碰過了，但…我還想試試。”
宋奶奶握住她的手，“好孩子，你有這份心很好，但殘卷珍貴，萬一……”
“小諾，你有把握嗎？”宋老爺子抬手打斷道。
陳諾抿唇：“七八成把握。”
宋老爺子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一臉鎮定的陳諾：“那便試試吧。”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心知陳諾不是一個誇大其詞的孩子，反而她口中的這個七八成，只怕還是保守估計。
想到老友的技藝也算是後繼有人，一時間雙眼發亮。
陳諾勾唇裂嘴笑開了。
“小諾，有了它許濟舟一定會見你。”宋老爺子看了眼喜形於色的陳諾。
陳諾想到文物局局長，頓時眼尾一撩。
宋老爺子深深看了她一眼，“許濟舟這人口風很緊，是敵是友我也不能確定。”
“但有件事你該知道，你爺爺出事前兩個月，許濟舟被調到省裡學習。”
“回來後沒多久，他就接了副局長的位置。”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陳諾卻覺得後背發涼。
爺爺的事情會跟許濟舟有關係嗎？
“我明天先探探底再說。”她眉尾一壓，“至於殘卷，要不要讓許濟舟知道再看看。”
這本殘卷爺爺到想盡辦法保留下來，比命都重要，絕不能輕易給出去。
她不禁又問了些許濟舟這個人，走出書房時心裡稍微有了點底。
宋奶奶看著陳諾抱著匣子離開的背影，皺眉道：“許濟舟那裡你都打聽不出來甚麼，小諾她能行嗎？”
老頭子找過這個許濟舟好幾次，每次都被他不聲不響地擋了回來。
這人就算不是心機深沉，也是口風極緊的人。
宋爺爺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沉了沉：“讓小諾試試吧，左右是繞不過他去的。”
宋奶奶也跟著吐出一口濁氣，“但願小諾明天能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