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五十七個魔尊 你在躲我
“你長得好看,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我看小說的時候都不敢腦補這麼好看的男主。我想著我跟你相差甚遠，而且你心有所屬, 所以我不能喜歡你，必須要將那點心動掐死在搖籃裡。”
“我這個人可能忍了，從前別人欺負我, 不管是朋友還是同事，我都會裝傻充愣將事情糊弄過去。我打工這麼久，最會的就是粉飾太平, 看人臉色。”
“可我知道你不喜歡絳玉仙子時，我就忍不住開始自作多情了。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我, 我從來沒談過戀愛, 剛到此處便為了解蠱活命, 日日與你雙修調和, 你從前還規規矩矩, 越到後面就越放肆無禮, 我怎能保持清醒和理智？”
“但那個時候就算有過心動, 我也是害怕你的。這點你也需要理解我, 我從前沒怎麼見過死人, 更別說是當著我的面上演殺人現場了。”
“我這人膽子小, 但對你從來都是真心實意的，你不知道我從觀刑臺上救下你的時候，緊張地渾身冷汗發抖。後來你昏迷不醒之時，我被松嶺月追殺逼下懸崖, 那一瞬間我想的不是我要死了，而是你該怎麼辦。”
“現在想想，我應該早就喜歡上你了。不然我那麼膽小怕死, 怎麼敢豁出性命去救你呢？”
“澹臺口，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就當是為了我，再堅持堅持好不好？”
慕琅琅獨自一人絮絮叨叨唸了很久，不知何時起，那雪竟停了，漆黑的天邊露出一點微弱的光，如黎明的升起。
她微微仰首，望著那橙黃色的暖光，忽然笑了起來。
他一定是聽到了吧？
慕琅琅又在這裡陪了澹臺口許久，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抽離出神識回了本體中。
澹臺口仍在榻上昏迷不醒，但他從始至終緊蹙的眉頭展開了，便如熟睡一般，面容輪廓褪去了冷厲鋒銳，顯露出一絲柔和的平靜。
慕琅琅有些依依不捨地將他手中的斷玉劍抽出，轉身出了障眼陣法，疾步走到殿外將劍歸還給照禪。
照禪收了劍並未多問，只將宛英畫好的畫紙鋪展開：“如何？”
慕琅琅仔細端詳了半晌，宛英也不自覺地放下畫筆，等待她的評價。
其實宛英很愛作畫，但她是個女子，又是妾生的庶女，父親並不看重她，對她筆下的畫作更是嗤之以鼻。
從生至死，除她生母之外，無人欣賞過她所作的畫像。
慕琅琅將還未乾透的畫紙舉起，滿意地從齒間吐出一個字：“好！”
這畫紙上畫了幾隻形態各異的犬，有趴在門檻旁打盹的黑犬，有搖著尾巴撲蝴蝶的小狗，還有兩隻脊背上豎起狗毛，齜牙咧嘴彷彿隨時會撕咬在一起的大黃犬。
寥寥數筆卻能勾勒出狗毛的蓬鬆感和不同的體態，活靈活現如照片一般。
宛英為了幫她拖延時間，畫了不止一張，除犬圖之外，還有兩幅山水之作。
原本她心裡還有些沒底，如今看了宛英的畫卻覺得自己在貴妃面前應該更高調些才是。
慕琅琅一一欣賞過去，在幾幅畫紙下看到了一張人像圖，上面畫的人看著十分眼熟，仔細看又覺得有些陌生。
她望了一會才發現宛英畫的是她。
不是慕千琅，而是她在現代的模樣。
她與慕千琅模樣生得有幾分神似，但也僅限於此，若對著鏡子細細觀察，便能看出她們其實並不一樣。
便是生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姐妹，也會因為生長環境的不同，性格之間的差距，導致樣貌生出截然不同的氣韻。
何況她跟慕千琅之間毫無關聯。
慕琅琅想，大抵是宛英透過她執念的迷陣，看到了她從前原本的模樣。
但沒想到，只那一次，宛英就能將她的模樣和深韻畫出，當真是畫技通神。
宛英抿住唇，雙眸緊緊望著她：“真的？”
“我雖是個外行，卻也能看得出來你畫技之妙。畫人畫骨，畫景繪心，你年紀輕輕筆下之作便有如此傳神造詣，實在讓人佩服。”慕琅琅小心翼翼將畫紙一張張晾乾、捲起收好，“若方便的話，明日你隨我們去一趟長央宮可好？”
宛英從未被人這般誇讚過，她清麗的面容上隱隱浮現一抹淺紅，輕輕點了點頭，露出靦腆的笑：“好。”
兩人說話之間，屋簷上忽然掠過一道黑影，那速度之快讓人難以察覺，卻還是被照禪敏銳捕捉到。
“你們先進屋。”
照禪只丟下一句話便拔劍追了上去，厭朱也匆匆忙忙跟上前去。
慕琅琅擰著眉頭對著一人一鳥消失的背影怔了許久。
是玉漱公主口中的妖魔嗎？
還是霜無寐的下屬追蹤過來了？
宛英似是看出了她的擔憂：“別擔心，有我在。”
慕琅琅聞言一愣。
不久之前，也曾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便在進入狗村之前，澹臺口被狗村村民攔下，慕琅琅在隨著村民離開前曾藉著擁抱之由，小聲與他傳話。
他看出了她的緊張和焦灼，掌心輕輕將她叩在懷中，貼在她耳畔告訴她：“不要怕，有我在。”
短短六個字沉穩有力，如同定心丸一般，撫平了她心底莫名的不安。
而如今，又有人站在她身旁，簡短而堅定地告訴她，別擔心有我在。
慕琅琅心頭一暖，朝宛英笑了笑：“有你們在，我不怕。”
天亮之前，照禪回了冷宮之中。
他神色有些冷厲，慕琅琅朝他身後望去，沒見到厭朱的身影，連忙問：“跟你一起出去的那隻鳥呢？”
照禪見她問起厭朱，眉頭蹙著：“我本已經制住了那妖魔，是個女子，還未看清楚她的樣貌，便被那鳥啄傷了眼，妖魔也順勢逃出生天。”
慕琅琅靜默一瞬：“……女子？”
厭朱可不是甚麼多管閒事的性子，它既然故意行破壞之事，便一定有它的道理。
但在宮中，它唯一相熟的便是貴妃和玉漱公主。
厭朱在為誰遮掩呢？
慕琅琅正思忖著，聽見照禪道：“你說那鳥是澹臺口派來跟著你的，難道宮中的妖魔殺人是澹臺口授意？”
她下意識道：“不是他。”
大抵是她回答得太過乾脆，照禪忍不住看向她：“你怎麼知道不是他？”
他目光沉沉凝在她面上，眼中有些探究和疑惑。
慕琅琅和澹臺口之間似乎有一種莫名的羈絆，便如當初澹臺口破除不周山封印而出時，她十分篤定澹臺口一定會來找她，而澹臺口最終也確實來了。
如今又是如此，便好像慕琅琅有多麼瞭解澹臺口一樣。
照禪生出這種想法的時候，心底隱現一絲怪異之感，他素來冷心定性，從不是那種會因旁人一句話而多加揣摩的性子，而此刻卻忍不住想要探究，她與澹臺口之間到底發生過甚麼。
他強壓下心中微妙的情緒，沉默地等著慕琅琅回應。
慕琅琅猶豫一瞬：“我猜的，他這麼厲害，想殺誰還需要這樣費勁嗎？”
說著，她轉移開話題，湊近他的臉看了看：“你的眼睛怎麼樣？那臭鳥就喜歡攻擊別人的眼睛，缺德得很！”
照禪身體微微僵住，方才還堵悶酸澀的心口，被這猝不及防的靠近衝散，她離他極近，因不便檢視他眉眼上的傷勢，便高高踮起了腳。
淺淡的桂花香漫入鼻息，溫熱的氣息隨之覆來。她指尖輕輕落在他眼尾處，細細撥弄檢查著傷口，那指腹下所覆著的小塊面板沾染著她滾燙的體溫，一寸寸緩慢移動。
他長睫倏地一顫，繃緊了身體，垂眸看向她近在遲尺的面頰。
她肌膚瑩白，眉骨處覆著一層細軟的絨毛，在燭火搖曳的灰影中泛著暖色的柔光。睫毛細密纖長，在鼻樑一側投下淡淡的光影，襯得唇線柔和分明，嫣紅飽滿。
照禪只看了一眼便下意識別過頭去，可方才入眼的畫面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他輕抿住唇，喉結滾了滾：“我沒事。”
“沒事就好。”
慕琅琅收回手，往窗外望去，見天色已是微微泛起魚肚白，時辰還早，便又回了方才坐著的位置打坐調息。
她已將照禪贈她的劍訣大致背了下來，配合著澹臺口給她的心法，神識潛入靈府當中，手持纏絲劍一一推演著劍訣心法。
起初還有些生澀，隨著習練的次數一遍遍增加，劍上招式越發行雲流水。慕琅琅便在此時融入了焚天火的心法，銀白鱗紋上瞬時騰起紫紅色的火芒，烈焰順著劍勢蜿蜒纏繞，每一次揮刺出劍皆會帶起一道灼目的火浪。
劍光攜焚天火破風而起，將纏絲劍與其融為一體，劍勢鋒芒更盛。
慕琅琅握劍的手掌痠麻脹痛，額間沁出細密的汗水，卻一刻不停，反覆磨合著焚天火與纏絲劍的貫通之處。
待她聽到照禪喚她的名字，這才停了手，使了個清潔訣將周身汗意淨去，神識歸於本體。
慕琅琅睜開眼：“時辰到了？”
照禪點頭：“差不多了。”
慕琅琅將宛英從狗村中喚出，從空間袋中取了一套慕千琅的衣裳給了宛英換上，正要離開，一抬頭卻看見厭朱不知何時回了冷宮，正落在澹臺口身邊乖巧臥著。
“你們先出去等我，我馬上就來。”
待宛英和照禪離開後，她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去，倏地一把攥住了它，驚得厭朱嘎地一聲尖叫起來，赤紅色的羽毛蓬鬆地炸開。
慕琅琅無視它的掙扎，冷哼道：“你在躲我？”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貴妃口中的梅團就是你，你昨晚上又在搞甚麼事情？那逃走的妖魔可是與貴妃有甚麼關係？”
作者有話說：感謝菲茨傑拉缺德小可愛投餵的10瓶營養液~感謝張evasion小可愛投餵的1瓶營養液~感謝筱柒小可愛投餵的1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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