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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十一個魔尊 患得患失(二更合一)

2026-05-19 作者:甜心菜

第41章 四十一個魔尊 患得患失(二更合一)

慕琅琅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喜當孃的一天, 就算這裡是修仙世界,男人生孩子這事情也太過匪夷所思。

她問出這句話時,心中還抱有一絲幻想:男人又沒有子宮, 孩子在哪裡孕育呢?

退一步講,就算能懷孕,他要怎麼生出來?

拉出來?吐出來?還是剖腹產?

說不準澹臺口就是遭受了情蠱的副作用, 呈現出來了假孕的特徵罷了。

然而澹臺口卻在她直勾勾的視線下,沉默一息後點了點頭。

“你真懷孕了?”慕琅琅忍不住拔高了嗓音,看著他的眸光中不掩驚愕。

她不等他再答覆, 便倏地撲近他,雙手靈活地解開他腰間的玉帶, 極為迅速地撕扯下交疊的衣襟。

她動作略顯慌張倉促, 將他按在了床帷上, 半個身子壓了過去, 幾乎是跨著他掀開了上衣。

昨日在寒燼泉有那白霧遮擋視線, 便也看不真切, 如今離得近了看到他腰腹流線的肌肉線條, 不禁分神抿了抿唇。

下一瞬意識到自己最初的目的, 又將視線定住, 落在他的腹中部。

他的腹間並非全然平坦, 微微隆起淺淡的弧度,正面看著不甚明顯,但若是從側面看就能瞧出那弧度與肌肉的區別了。

慕琅琅呆呆看了一會,不知怎麼想的, 腦子似是抽了一下,竟忍不住伸手覆在了他腹上。

澹臺口沒有阻攔,任她溫軟的掌心貼上面板。

慕琅琅手掌剛觸到那弧度, 便神情一頓——指腹下傳來極細微的搏動,分不清楚是血液在流動,還是他腹中孕育出的生命在跳動。

她呼吸微滯,直到此刻才有了真實之感。

澹臺口竟真的有了她的血脈。

在夢境中解蠱的那些日子,她也曾憂慮過懷孕的問題,甚至在人境薊州時去醫館買過避子藥,只是與那藥鋪夥計起了些不愉快的爭執,後面隨他回了縹緲峰後便將此事忘在了腦後。

出了夢境後,她光顧著解決接憧而至的麻煩,卻也沒再想起過此事。

慕琅琅哪裡想到,她往日擔憂之事會以這種形式發生。

她不禁恍然,卻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慕琅琅怕他凍著,抽開手將他的衣襟整理好,神情難得有些嚴肅:“你想要這個孩子嗎?”

那西遊記裡懷著一顆慈悲心的唐僧,在子母河飲了河水懷上身孕,尚且要尋落胎泉將孩子打掉。

何況澹臺口這樣薄情寡慾的人呢?

她雖然將他衣袍整理好,人卻還在他身上坐著,她極為明亮的雙瞳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連呼吸似乎都已屏住。

澹臺口垂著眼,靜默著久久未語。

在她問出這句話之前,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從一開始發覺自己腹中多了個生命,到尋到慕琅琅將她帶回魔境,這期間他只想過找到她後要不要殺了她,要如何讓她感受到他曾經受過的煎熬折磨,以及如何讓她為自己的背棄付出代價。

直到今日見她被毒蟲嚇到崩潰的模樣,他才發覺即便見到她飽受折磨,他也不會感到多麼愉快或暢意。

反倒是此刻,她壓在他身上眼睛亮晶晶望著他,兩人之間不摻仇恨怨懟,沒有試探與防備,更讓他覺得心中安定和平靜。

彷彿將那心中缺失的一角尋了回來。

“你呢?”澹臺口沉默了片刻,垂睫問她,“你想要這個孩子嗎?”

他問出這話後,便莫名忐忑起來,面上卻未流露出分毫情緒,依舊是那副無波無瀾的模樣。

慕琅琅想了想:“我覺得這事還是要看你的想法,因為畢竟是你在孕育這個生命。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情蠱的副作用,也不清楚你需要多長時間、又以何種方式將這條生命孕育誕生下來,但我想這個過程應該不會很好受。”

“承擔風險的人是你,那麼決定它歸屬的權利也在於你。”她說著,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腹部,“不管你想不想要它,我都尊重你的決定。”

“如果你不想要,我一定會找到方法幫你擺脫它。但如果你想要將它生下來,我也會努力學習如何做一個母親,跟你共同承擔照顧孩子的責任和義務。”

慕琅琅沒想到自己在遇到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時,竟也可以冷靜處理,說出這樣頭頭是道的話來。

只是雖然說得大義凜然,其實她很清楚自己是個底子裡優柔寡斷的人,她很難在一些大事上做出決斷,便只好將選擇權交予澹臺口。

這樣不管以後做出的決斷是對還是錯,她都可以心安理得的告訴自己,所有的路都是澹臺口自己選的。

慕琅琅等著澹臺口回答,半晌,聽見他淡淡道:“沒想好,以後再說。”

澹臺口哪裡需要她幫他擺脫腹中的生命,若他真不想要,直接運功調一縷焚天火燒過去,便是石頭也要燒成飛灰,何況是一團剛剛成型的胎氣。

可他也不知為何,便一直將它留在腹中,或許是因這是她的血脈,是他唯一能攥住的與她之間的羈絆。

而如今,得到她會一同撫養照顧孩子的承諾,他竟隱隱生出些期盼來。只是隨著那期盼而來的,還有擔憂她再次食言的惶恐和落寞,無數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令人心底酸澀難言。

“睡覺罷。”澹臺口不想讓她察覺到他的異樣,推開她便要下榻,還未起身卻又被她拉住了衣袖。

慕琅琅忍不住追問:“它成型了嗎?是女孩還是男孩?”

澹臺口動作一頓:“你希望女孩還是男孩。”

“當然是女孩。”慕琅琅不假思索道,“女兒像爹,你長得好看,若是隨了你的模樣,往後她定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像你不好嗎?”

“倒也不是說不好,只是相對而言,我更喜歡女兒。如果是女兒,我就可以給她買很多新衣裳,把她打扮成最可愛最好看的娃娃。而且女兒大多心思細膩,像個小太陽似的,長大了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以陪我一起逛街吃飯或者出門遊玩。”

慕琅琅喋喋不休說了許久,頓了頓:“你喜歡女兒還是兒子?”

坦白說,澹臺口都不喜歡。

他對這件事情很無感,就像有人問他喜歡吃米飯還是饅頭一樣。

但倘若慕琅琅喜歡女兒,他潛意識裡便會覺得生個女兒是件不錯的事情。

澹臺口將“女兒”這個回答說出口的時候,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竟然在跟她討論這些有的沒的。

他往日向來對這些世俗之事嗤之以鼻,可他聽著慕琅琅在耳邊絮絮叨叨說著女兒如何如何好的時候,他竟生不出半分厭煩,反而希望她這樣一直唸叨下去。

這會讓他感覺,她在認真計劃著他們的未來。

即便他可能不會有未來。

澹臺口再一次準備揮袖離開時,卻又被慕琅琅按住:“這不是你的寢宮嗎?你要去哪裡?”

“懷孕了就得按時吃飯睡覺,你若沒有甚麼急事就不要走了。”

說著,她用另一手輕輕拍了拍床榻:“這床挺大的,就在這裡睡吧。”

澹臺口聞言,側首望了她一眼。

前兩日她還對他避如蛇蠍,今日卻主動讓他留宿共枕一榻,倒沒想到腹中的血脈還有這般用處。

慕琅琅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跳加速,攥著他衣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忍不住反思,是不是她有些得寸進尺了。

他去哪裡,如何需要向她報備。

再者說,澹臺口都沒想好留不留這個孩子,她便開始干涉他的生活作息,恐怕是僭越了身份。

慕琅琅心頭一緊,剛要鬆了手往後退,卻見已經起身的澹臺口,又重新坐回了榻上。

他從喉間輕輕飄出一個“嗯”字,聲線清冷,聽不出甚麼情緒來:“愣甚麼,不是要一起睡嗎?”

慕琅琅呆了呆,待反應過來,連忙鬆手向榻內挪了挪,給他騰出了一片空間。

許是因為他那句“一起睡”的緣故,慕琅琅莫名感覺心臟跳得慌亂,耳尖也泛著滾燙的灼意。

她匆匆忙忙地躺下,背對著他,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身後隱約傳來衣料摩擦的輕響,隨即被褥似是向下沉了沉,澹臺口躺在了她身側。

寢宮內一下安靜下來,慕琅琅可以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即便沒有面朝著他,被褥上也沾染著一縷淡淡的沉香味,光是聞到這股味道便覺得心中安然。

若要說起來,比這樣睡覺更親密的事情,他們兩人也沒少做。但就這樣安靜地躺在一個床榻上,呼吸著同一片空氣,一起度過漫漫長夜,似乎還是第一次。

慕琅琅起初還以為自己會失眠,卻在胡思亂想中很快沉睡過去,不多時已經發出綿長輕緩的呼吸聲。

她睡著後一向不太老實,翻身踢腿都是小事,有時候睡著睡著便滾到了地上。小時候姥姥抱著她睡,再大些自己一個床睡覺後,姥爺便在她床邊擋了兩個椅子,怕她滾下去摔疼了自己。

慕琅琅睡著沒多久,便咂著嘴將身子翻回了另一側。

又過了半刻,她雙手雙腳纏在了澹臺口身上。

他倏地睜開眼,垂眸望向幾乎快鑲嵌在他懷裡的慕琅琅,她很不客氣地躺在了他臂彎中,凌亂的髮絲梢在他頸間微微作癢。

不是說怕他?

那為何絲毫沒有防備警惕之心,便如此大剌剌窩在他懷裡睡覺?

澹臺口抬手,將她翹起堆積在他頸間的髮絲捋順,掌心輕輕覆在她溫熱的頭頂摸了摸。

恰巧慕琅琅在此時說了夢話,她眉心微微蹙起,原本輕抿著的唇瓣不停翕動,不知在嘟囔些甚麼。

他俯首貼近了些,聽到她略顯掙扎痛苦的嗓聲:“快走……”

澹臺口不知怎麼突然就想起了照禪,他垂下的白睫輕顫了兩下,霎時間心底掠過一陣寒意。

她叫誰快走?竟在夢中都惦念那人嗎?

可還未等他生出怒意,便聽見慕琅琅又嘶啞著聲音喊了一聲:“芙遊……阿芙……”

原來是在惦念那蜉蝣精。

澹臺口輕抿住唇,那點剛冒頭的胡思亂想,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瞬間碾碎。

他這時變成了這般患得患失的模樣?

她隨意一個不經意間的舉動,便可以讓他揣摩許久,甚至為此牽腸掛肚,輾轉難眠。

為甚麼會如此?他到底是怎麼了?

澹臺口正茫然時,寢宮外傳來赤鳥的叫聲,他便起身攏好了衣裳,行至殿外將殿門關好。

赤鳥在空中盤旋一圈,落在了他肩頭,低低啼叫了一聲,緊接著便看到天邊飛來一架蓮花輦。

這是赤鳥向他報信,霜無寐來了。

她近日來魔宮確實頻繁了些,澹臺口抬手將寢宮外佈下限制結界,隨即又熟稔地在自己身上佈下障眼法,緩步朝後花園走去。

蓮花輦落在水亭中,霜無寐見他靜靜立著,嬌嗔道:“喲,魔尊大人今日怎麼如此得閒,沒陪你那小情人去嗎?”

這話就說得有些陰陽怪氣了。

但澹臺口懶得理會她,他簡短道:“來幹甚麼?”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了?”霜無寐斜躺在蓮心中,雙腿交疊翹起,手中拿著一杆玉質煙槍,嬌笑間吐出一口雲霧,“都說打狗還要看主人,你倒是毫不忌諱,竟拿我的人去喂毒蟲。”

她明明笑著,嬌柔的嗓聲卻斥著寒意。

澹臺口處置趙汝之前,便已經想到霜無寐會來問罪,這魔境上下都有霜無寐安插的眼線,只恨不得他每日喘了幾口氣都會被傳稟到她耳中。

他原本並不在意這些所謂的眼線,因他想藏的事情,他們再監視也無法探查分毫。而他懶得遮掩的事情,他們隨意監察亦是無妨。

就如趙汝一般仗著有霜無寐撐腰,在魔宮之中狐假虎威,她的所作所為,他無一不看在眼中,只是因為不在乎,便任由她作天作地。

可趙汝萬不該將主意打到了慕琅琅頭上。

澹臺口漠然道:“是你的一條狗重要,還是找到歸心寰鑑重要?”

霜無寐被噎了一下,笑意盡散,卻沒再拿趙汝的死說事。

說實話,她本身也並不在意趙汝這個棋子的死,只是聽聞了澹臺口是因為慕琅琅才將趙汝置於死地,擔心他為了一個女人迷失心智,耽擱了他們的大計,這才特意前來試探一番。

見他沒忘了歸心寰鑑之事,霜無寐便也安下心來,撐著身子緩緩坐起:“你瞧瞧,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何必這般較真呢。”

說著,她吐出一口煙霧,身形竟在繚繞的白霧間消失,下一瞬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纖細柔荑扶上他的肩膀。

“我今日來找你,可是有正事要做呢。”霜無寐輕笑一聲,“別怪我沒提醒你,今年是丙午虛厄歲,屆時天地靈息倒轉,將有連續一個月的陰蝕日,主人的力量會反噬你的靈脈。”

所謂的反噬,便是指妖神寂滅的力量會在陰蝕日暴漲,從而衝撞他本體的靈元,妖神力量會遵循本能將其絞殺,直至他靈脈崩碎,元神盡毀。

這也是霜無寐不敢自己運用這股力量,而去尋找其他宿主承載妖神力量的原因。

澹臺口是罕見的五靈根,更是萬中無一的天生道體,比尋常人的軀殼更容易抗住這股滅世之力的衝撞。

只是在陰蝕日也不會太好受就是了,畢竟靈元與妖神力量對抗,修為便會被壓制削減,每一次動用靈力皆如剜心蝕骨,痛不欲生。

而若他在陰蝕日使用妖神力量,那力量便會越來越盛,反噬之力也會越發兇戾,直至將他元神碾作飛灰,徹底消散與天地之間。

“你若在不周山裡待著多好,那封印能壓住你,便也可以壓制住主人的力量,不至於讓你太痛苦,誰料你非在這時候出來吃苦頭。”

霜無寐哼笑一聲,告誡道:“你最好老老實實閉關一個月,將陰蝕日熬過去,不要在此時四處走動。要知道六境之中想要你死的人,可比天上的繁星還要多。”

澹臺口眸色未變:“知道了,還有事嗎?”

或許是他語氣過於平靜,霜無寐勾唇笑道:“這麼急著回去,該不會是金屋藏嬌吧?”

“說起來,你不是不喜歡戴這假眼珠嗎?怎麼近來日日佩戴著?”

她笑容戲謔,指尖輕撫過他的肩,因說話時離他極近,身上的菸草味混合著一股濃郁的香味,繚繞在他周身之間。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霜無寐今日竟也燻了桂花香。

澹臺口皺了皺眉,正要拂開她的手,動作倏地頓住,他轉身陡然抬眸,眸子漆漆望向後花園的廊道後。

他從唇間哼出一聲譏誚的冷笑:“躲了這麼久,聽夠了嗎?”

作者有話說:感謝筱柒小可愛投餵的2瓶營養液~感謝一顆橘子糖小可愛投餵的2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親一大口~麼麼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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