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一個魔尊 無法反抗
慕琅琅的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變得煞白,鼻血啪嗒落在了衣襟上,手中的白茅根也掉在了地上,摔得沾滿了泥。
她捂著胸口緩緩蹲下,大口喘著氣,但這並不能緩解絲毫的痛苦。
慕琅琅忍不住看向澹臺口。
如今能救她的人就只有他,可她用腳趾頭也能想到,他不會同意為她解蠱。
那她就只能等死嗎?
慕琅琅的視線死死黏在溪石上動彈不得的少年身上。
他還維持著靜坐的姿勢,弟子服染血的衣襬垂在溪水裡,那雙向來清冷淡漠的眸中,在此刻似乎多了些不明所以的情緒。
“怎麼回事?”
她好像從中聽出一絲焦急,卻也不知他是憂心她出了事情,沒人能幫他尋物脫身了,還是真的有幾分擔心她。
她此刻無力抽出心神去分辨,只滿腦子想著——他動不了。
倘若她趁此時用他解蠱,他也無法反抗。
這個想法是卑鄙的,但一旦冒出來,就像是燎原的星火瘋狂蔓延開,燒得她理智盡斷。
慕琅琅顫抖著向他伸出了手,輕輕落在他膝頭。
布料下的溫度灼手,她能感受到他的肌骨微不可察地繃緊一瞬,又很快鬆緩。
蠱毒在經脈中瘋狂竄動,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囂著想要靠近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山林的風吹得他衣袖獵獵作響,挾著他清冷的嗓音:“是情蠱嗎?你想怎麼做?”
她指尖猛地一顫,那股瘋魔的慾念像被冷水澆過,瞬間熄了火。
是啊,她想怎麼做?
不管他是不是情願,為了自己活命,便趁人之危對他行茍且之事?那她和給她下蠱的林星瀾有甚麼區別?
慕琅琅抽回手,踉蹌著向後撤了幾步。
“是情蠱。”她朝他擠出一個笑,故作輕鬆道,“你又不願意幫我雙修解蠱,我馬上就要死了,所以你還要找甚麼東西,趕快說出來。”
她臉色慘白,實在太疼了,嘴裡滲出一絲血腥味,說話時牙齒都在打顫,那笑容便也顯得十分命苦。
澹臺口靜默一瞬:“西北方溪水裡的紅色鯉魚。”
“……”
慕琅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擦了擦額上的冷汗:“讓你說,你還真說?”
“看不見我快痛死了,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她說幾個字便要大喘氣兩下,雖然嘴上念念叨叨,卻還是往西北方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
慕琅琅一邊弓著身子在溪裡撈魚,一邊從手帕上撕下一小條,捲起來塞在了兩個鼻孔裡。
但剛堵住鼻子,耳朵又開始有了同樣的溼意。
她胡亂擦了擦,嘆了口氣,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溪底的碎石硌得掌心生疼,她本就渾身發寒,此時站在冰冷溪水中,裙身被浸透貼在面板上,更是凍得骨頭縫直打顫。
幸好她自小生長在農村裡,最擅長這些摸魚打鳥之事,沒用太長時間就在石縫裡逮到了一條魚。
慕琅琅一手抱著魚,另一手與腳並用往岸上撲騰,略有些狼狽地回了他身邊。
“給你……”她將魚往他腳下一扔,整個人也倒地躺下,胸腔高高低低地起伏著,大口喘氣。
澹臺口看著她:“起來。”
她微微蜷縮起身體,無力地擺手:“起不來,我折騰不動了,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吧。”
話音落下,慕琅琅吐了口血,迸濺的溪邊花草都沾上了一抹紅。
“起來。”他輕抿了一下唇,“我幫你解蠱。”
“都說了起不來……”
她意識到他說了甚麼,突然愣住,仰頭看向他:“你說甚麼?你要幫我解蠱?”
說罷,慕琅琅又忍不住追問道:“你願意同我雙修?你可知道雙修是甚麼意思?”
“雙修可不是普通的修煉,而是……”
她試圖向他解釋,但很快被他打斷:“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語速卻極快:“我動不了,你自己來。”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剎,慕琅琅便立刻高聲應了句“好”。
此刻對她來說,任何事情都比不上止痛更重要。
她手腳並用地爬起,蹲坐在地上,指尖顫抖著壓在弟子服的束帶上。這次她解得倒是順暢,衣襟垂散而下,那潔白的束帶纏繞在她指間,她下意識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看,她才發現,澹臺口一直在目不轉睛看著她的動作。
對視上的瞬間,慕琅琅一下紅了臉。
“你,你別看我啊。”
澹臺口問:“那看哪裡?”
“閉著眼,哪裡都不許看!”說著,慕琅琅將手中的束帶舉起,粗糙地在他眉眼前繞了一圈,微微束緊。
束帶上燻了沉香,本該是沉心靜氣的味道,經她手一過,便染上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
澹臺口眼前驟然陷入一片黑暗,其他感官因此被無限放大。
他能聽見溪中潺潺的流水聲,能聽見魚在腳下甩尾擺動尾鰭的掙扎聲,還有蟬鳴,風響,以及她越來越近、帶著微顫的呼吸聲。
桂香越發馥郁,她動作似是稍頓一瞬,傳來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他的手指無意識地顫了下。
“……好了嗎?”
“馬上。”
說罷,她猶豫著小聲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澹臺口:“準備甚麼?”
“……”她沉默一瞬,“我來了。”
山風捲著慕琅琅的髮絲蹭過他的臉頰,兩隻掌心抵在了澹臺口肩上,緩緩沉沒時,指節蜷縮,四指倏地掐進頸後。
慕琅琅並不擅長這些,如無頭蒼蠅般亂撞,最後還是抽回了一隻手,仔細瞄準。
澹臺口便在此時生出了些悔意。
但來不及了。
呼吸陡然停滯,一種極為陌生而新奇的感覺,滾燙地在血管裡奔騰。耳中便再也聽不見其他的聲音,全然被自己沉重的心跳聲灌滿。
慕琅琅的靈力隨之渡進了他的經脈中,但她似乎也並不擅長修煉,靈氣一進來便橫衝直撞,兩股混亂的力量相互牴觸,又彼此糾纏。
澹臺口只能抽出心神,憑著感覺將纏如亂麻的兩道靈力緩緩梳理,順著經脈走向,一次次調息試圖與她的靈力相融。
那刺骨的冰寒在慕琅琅心口逐漸平息,稍一放鬆下來,節奏便亂了套。
慕琅琅突然嘆了口氣,不動了。
澹臺口沉默了又沉默,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句:“怎麼了?”
“太累了。”她嗓音微喑,“要不然你告訴我,還差甚麼你就可以動彈了,我去給你找回來?”
這話說得並不合時宜,至少不該在半起半落卡著他時說出來。
明明一直糾纏不休,想要求他幫忙的人是她,如今竟還越發得寸進尺,與他提起要求來了。
澹臺口深吸一口氣:“你想讓我動?”
慕琅琅期待地看向他:“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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