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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個魔尊 同病相憐

2026-05-19 作者:甜心菜

第3章 三個魔尊 同病相憐

與其說慕琅琅是自己入了夢,倒不如說是被吸了進去,她甫一靠近他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拖拽住,不可自控地捲入其中。

她顛簸好一陣,待意識恢復,便見自己倒在了一處森木葳蕤的院落外。高大的圍牆上爬滿藤蔓,再加上天空陰沉,此處便看著有些寂寥駭人。

還未緩過神,樹林深處隱約傳來說話聲。

“我聽說北冥神族體質特殊,血肉可令人長生不老,百毒不侵。內丹更是有突破修為,起死回生之效,卻也不知是真是假。”

“真假又如何,你還能將他內丹取來吞了?那小子白髮異瞳,瞧著便邪乎,我不喜歡他,也不知師尊救他回來做甚麼,活在世上徒留禍患!”

“傳聞北冥族人有開天眼者,可洞悉天地玄機、預知未來災厄,曾預言北冥神族中將孕育出滅世魔王,如上古妖神寂滅一般,致六境生靈塗炭、再無生機。我覺得……咱們還是少得罪他好。”

“我才不信!以我所見,這不過北冥神族為自保而有意放出的預言罷了。若真有甚麼魔王,那他們何至於走到今日將要滅族的境地?還好意思自稱神族,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純粹是往自己臉上貼金。”

“說起來,如今北冥留存的血脈不多了。若他留在縹緲峰的事情傳出去,恐怕會給我們帶來災禍……”

兩個男弟子說話聲越來越近,慕琅琅下意識躲在樹後,見兩人在院外停頓了一瞬。

“師尊和師孃便是太過心善,不如我們想辦法將他趕出去好了?”

提議一出,另一人便立刻頷首贊同。

兩人一進院落,慕琅琅便手腳並用爬上了圍牆外的榕樹上。她方才搞清楚眼下的狀況:澹臺口該是夢見了多年前,被玉清真人救下帶回縹緲峰的時候了。

其實這兩個男弟子的擔憂不無道理,北冥神族如同唐僧肉,人人皆想分口肉湯喝。

魔王出世的預言並不能讓人望而卻步,反而給了他們誅殺北冥族人名正言順的藉口——既然北冥會孕育魔王,那北冥神族便是危及天下蒼生的禍患之首,自然要殺之後快!

若讓有心人得知了他的下落,必然會為縹緲峰帶來麻煩。

不知是入夢的緣故,還是情蠱第一次的發作結束了,慕琅琅此時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便將腿岔在枝杈間,雙手緊緊抱住枝幹,半趴著朝院中望去。

她一眼便看見了站在幾米高梅花樁上的澹臺口。

少年身形清癯,雪發隨意束在頸後,穿著不大合身的白色弟子服,袖口和褲腿都短了半截,露出細瘦的腕骨、腳踝。

這與慕琅琅留影鏡中見過的澹臺口很不一樣。

彼時他懸浮在血海之上,陽光穿透血霧落在他紅衣上,將雪發染成詭異的緋色,和漫天翻湧的紅融成一片。

如同煉獄爬出來的修羅,可姿態又像一尊神佛,讓人忍不住敬畏,恐懼,顫慄。

男弟子望見梅花樁上的澹臺口,似是有些驚詫:“我讓他在此不吃不喝站樁三日,他一介凡胎肉身,竟真的做到了?”

“做到又如何?還能留他在此修煉不成?”另一人道,“我可不想與北冥神族牽扯上關係,快些將他趕走才是正理!”

男弟子點頭,將澹臺口從梅花樁上喊下。

澹臺口道:“離三日還有半個時辰。”

他幾日未曾進食飲水,嗓子啞得厲害,臉色蒼白到像是隨時會死去,卻還朝他們微笑,將男弟子看得一陣心虛。

“不必站樁了,你去與傀儡人對戰,打贏了傀儡你就可以去喝水吃飯了。”男弟子施法將傀儡人定在院中。

慕琅琅看著那兩米高,內裡注了鉛,外表以鐵皮包裹的傀儡人,便知曉了兩人的意圖。

她與劍修師兄迎新時,翻看了外門弟子的修煉手冊,與傀儡人對戰乃是外門的高階術法課,至少要築基的水平才可以報名參加。

而此時的澹臺口,剛被師尊救回縹緲峰不久,甚至還未學會辟穀,與凡人幾乎無異,他們讓他與傀儡人對戰,無異於是讓他去送死。

雖然知道這不過是夢境,還是將慕琅琅看得一肚子火。澹臺口是玉清真人救下帶回來的,若他們不願他留下,便該去找玉清真人對峙,為何轉而欺負弱小,用這般下作的手段折磨人?

她催動意念,用力將房簷上磚瓦推下,不偏不倚正砸在那男弟子的頭頂,只聽一聲悶響,磚瓦染著血四分五裂摔在地上。

“哎呦——”男弟子叫喚一聲,捂著流血的頭四處看去,最終將視線定在腳下的磚瓦上,“甚麼破房子!”

另一人頗有些幸災樂禍道:“此處居所不是師兄你給他親自挑選的,道是此處清淨,適合靜心修行嗎?”

兩人並未發現榕樹上的慕琅琅,她出了口氣,心情終於暢快了些,正托腮笑著,院中的澹臺口卻倏然抬眸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目光似乎與他對視上了一瞬,被驚得心跳驟停。

然而澹臺口很快挪開了視線,快到幾乎讓慕琅琅覺得方才那一剎是錯覺。

她將自己往後藏了藏,藉著樹葉遮擋才敢繼續向下看去。

男弟子並未因為被磚瓦砸的腦袋出血就離開,反而有些遷怒般,施法將傀儡人的難度等級調到了最高。

傀儡人的動作皆是按照劍譜上設定好的,手中劍沒有開刃,但畢竟是鉛鐵所鑄,劈在身上便是一道暗紫色的淤痕。

澹臺口幾次躲閃不及,短短片刻時間,身上的弟子服已是被劍鋒割的破破爛爛,淤痕如蜈蚣般縱橫交錯在身前。

男弟子適時開口:“你這般廢物,連傀儡都打不過,如何能留在縹緲峰?我勸你最好還是趕快滾出縹緲峰!”

澹臺口不語,額間冷汗細密滲出,將本就蒼白虛弱的臉龐暈染得更加病態,他握劍的手臂努力揮舞著,手中長劍與傀儡人的鉛鐵劍碰撞在一起,隨著錚錚鳴聲,竟摩擦出細微火光。

慕琅琅看出了他並不會劍術,但捱了傀儡人數劍後,他開始有意模仿起傀儡人的動作,甚至觸類旁通般以此延伸出反擊的招數。

男弟子似乎也看出了些門道,驚得嘴唇翕動,自言自語道:“竟有如此天賦……”

院外一道清泠女聲突兀傳來:“你們在幹甚麼?”

兩個男弟子回神,連忙躬身施禮:“師孃……”

女子身著青衣羽紗踱步而來,那容貌將慕琅琅看得怔愣住——來人竟是絳玉仙子。

世人皆道她們生得容貌相似,可她卻沒想到,看見絳玉仙子便如照鏡子般看見了自己。而且她十分年輕,看著不到二十歲的樣子,倒與慕琅琅想象中的模樣有些出入。

虧她還準備打著替身的幌子入夢引誘澹臺口,哪想到他夢中已有一個師孃,那她該如何自處?

慕琅琅在心底嘆了口氣,視線忍不住追隨絳玉仙子。

都說絳玉仙子心地善良,這兩個弟子如此對待澹臺口,她肯定會為他討回公道。想來他會夢到此時,便因於他而言,絳玉仙子是救贖他人生的一道光吧?

正想著,聽絳玉仙子開了口:“昨日佈置下去的心法口訣可是背熟了?還不回去練功?”

她語氣平淡,竟還有些溫柔,哪裡有分毫要問責兩人的意思。

兩弟子連忙應下,將傀儡人收走,匆匆離去。

絳玉仙子看了一眼渾身傷痕的澹臺口:“過會我譴人送套新的弟子服給你。”

她的目光無波無瀾,甚至於近乎冷漠。

沒有一句關心的言語。

這截然不同的態度令慕琅琅有些驚訝。

他都快被傀儡人打死了,明眼人一看便知那兩弟子是有意為難欺辱,絳玉仙子為何不管不問?

而且如果絳玉仙子一向是如此對待澹臺口,他又是怎麼對她生出愛慕之心?難不成他是個受虐狂?

絳玉仙子走後,澹臺口去了廚房領飯,但由於錯過了放膳的時辰,只能空手而歸。

他實在餓極了,從井裡打了些水充飢,冷水喝下去不久,腹部便傳來咕嚕咕嚕的叫聲。

澹臺口有些艱難地蹲下身,從井邊拔了兩簇野草,面無表情地將塞進嘴裡咀嚼起來。又在地上尋了些不知名的草藥,碾碎覆在了傷口上,他上藥的動作十分熟稔,像是做過千百次那樣。

慕琅琅看得心情複雜,直至他起身回了房間休息,她才從榕樹上爬下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活得挺慘的,剛出生便被親生父母拋棄,被領養不久養父母就生出了弟弟,又將她當作累贅扔給了姥姥,讀到高中便被逼著輟學嫁人,她好不容易逃出去到處打工,卻還要被家裡當作吸血包一樣壓榨。

沒想到少年時的澹臺口比她還像個小苦瓜,至少她從小到大沒有餓過肚子。

慕琅琅在院子外站了一會,估摸著他應該睡著了,便摸著黑找到了他的寢室。屋子窗戶壞了半扇,她翻了過去,迎著月光看清了榻上蜷縮的身影。

榻上沒有枕頭,也沒有被褥,雖然現在並不是寒冬,卻也入了秋,夜風微涼從破敗的窗欞吹進去,激得他時不時發顫。

她一遍一遍在心中默唸,這只是一場夢,她是來解情蠱的。

然而一種同病相憐的酸澀感,令她還是忍不住走近了澹臺口,慕琅琅從空間袋取出了還沒來得及享用的蒸土豆和烤紅薯,擺在了他的榻邊。

又特意尋出上好的傷藥,一同放置。

她動作小心翼翼,轉身要走,背後卻倏地響起一道冷而低啞的嗓音。

“誰?”

澹臺口在黑暗中抓住了她的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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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住小可愛蹭一蹭~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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