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星際蜜月之區區五根4
就在楚笙笙一步步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著,準備中午過來見君白落的時候。
此時,帝國皇家軍校,乃是帝國內第一軍校的存在,不止是對所有學生的天賦有標準,對他們的體能和軍事基礎訓練等等也是從新生就開始。
所以,軍訓,是軍校內所有人必須經歷的。
君白落以第一的成績考入指揮系,本就引人注目,加上他身高腿長,相貌出色,即便穿著統一寬鬆的作訓服,在佇列中也格外顯眼。
晨光熹微中,少年身姿挺拔,動作標準利落,汗水沿著清晰的下頜線滑落,帶著一種冷峻而專注的帥氣。
不過一個上午的基礎訓練,不止是新生那邊女生,就連操場地邊緣就已經聚集了不少路過的高年級生,也以女生居多,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低聲議論著,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那就是君白落?新生第一?”
“真人比錄取通知書上的照片還好看……”
“聽說昨天殿下親自去宿舍找過他。”
“噓,小點聲……不過,長得是真沒話說,這臉,這身材,不愧是能被帝女殿下注意到的人……”
竊竊私語順著風隱約飄來,君白落恍若未聞,只是更專注地完成教官的指令,彷彿要將早上那場荒唐夢境帶來的所有躁動,都發洩在枯燥卻消耗巨大的訓練中。
訓練場邊緣的樹蔭下,楚薇薇環抱著手臂,目光遙遙落在那個身影上,挑剔地上下打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喏,就那個,站第一排最右邊那個,看到了嗎?”旁邊一個妝容精緻的女生朝君白落的方向努努嘴,說道,“昨天楚笙笙親自去新生宿舍找的,就是他。”
“楚笙笙看上的?”另一個女生挑挑眉,語氣帶著慣有的嘲弄,說道,“她不是已經有那五位未婚夫了嗎?”
“怎麼?五根還不夠她吃的?”
旁邊的幾人聽到這話,瞬間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段影片,一個個低低笑了起來。
楚薇薇聞言,臉黑了一瞬,目光在君白落沾著汗水的側臉和專注的眼神上流連,那正是她最欣賞的物件型別,帶著一種未經雕的吸引力。
隨後她摒棄不悅的情緒,眼中流露出勢在必得的目光。
“呵,那五位背景太硬,我自然動不了。”
“但我發現這個小學弟也挺對我胃口的,正好又是楚笙笙看上的……”
“那就搶了就是。”
旁邊的好友們聽罷,有人立即附和起來。
“就是,被我們三皇女看上,是那小子的福分。”
“雖說不能最後結婚,但是玩玩也是不錯的,哈哈哈。”
不過也有人反而提醒了起來,
其中一個短髮的女生介面道:“薇薇,你別衝動。”
“昨天星網上的事情還沒完全過去呢,你被罵得那麼慘,粉絲掉了好多,伯母不是也讓你最近低調點嗎?”
“這時候再跟楚笙笙對上,搶她看上的人,會不會……”
提到這個,楚薇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冷了下來。
“星網?”
只見她轉頭看向說話的短髮女生,眼神銳利如刀,說道,“你是在提醒我,我昨天有多丟臉嗎?”
短髮女生臉色一白,慌忙擺手說道:“不、不是,薇薇,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用不著你擔心!”
昨天關於楚笙笙那條影片讓她不但被無數網友罵了,就連她母親也來警告她讓她安分一些,讓她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被好友不識趣地提起,她臉色一沉,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薇薇!薇薇你等等,對不起嘛,我說錯話了……”
短髮女生連忙追了上去,剩下幾人對視一眼,也趕緊跟上,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冷凝。
上午的訓練終於在一聲哨響中結束。
君白落和其他新生一樣,渾身被汗水浸透,作訓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隨著人流走向訓練場邊的公共洗漱區,快速衝了個戰鬥澡,換上了乾淨的軍服——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頭髮還溼漉漉地滴著水。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走出洗漱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了眯眼,適應光線,然後腳步頓住了。
就在前方不遠處的林蔭道旁,一個熟悉的身影安靜地站在那裡,似乎在等人。
楚笙笙。
她今天沒穿軍校制服,一襲簡單的白色及踝長裙,裙襬處點點碎鑽,腰間用同色細帶輕輕收束,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晨風拂過,裙襬和幾縷銀髮輕輕搖曳。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那張清冷絕豔的面容在光影中顯得有些不真實。
這畫面……幾乎與昨夜夢中,陽臺上那個穿著潔白禮服、星冠流轉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君白落擦頭髮的動作僵住了。
剎那間,夢裡所有的細節——
手腕微涼的觸感,帶著酒氣的吻,滾燙的呼吸,暈染在白色衣料上的深色酒漬,氤氳著水光的藍眸,還有那句如同火星的繼續——
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清晰得可怕。
氣血瞬間不受控制地上湧,直衝頭頂,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變紅。
他握著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緊,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只覺得剛被冷水壓下去的那股燥熱,又有死灰復燃的趨勢。
他站在原地,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光影中的她,一時竟不知該前進,還是該立刻轉身,再回去衝個冷水澡。
而楚笙笙看著君白落那副呆立當場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差點就藏不住。
但她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神情,見他杵在原地不動,便主動邁開步子,朝他緩緩走去。
她這一動,原本就若有若無投注在此處的目光瞬間變得灼熱起來。
訓練場周圍,剛結束訓練的學生、路過的學員,甚至一些原本只是遠遠駐足的高年級生,都紛紛看了過來,眼神裡充滿了好奇與八卦。
“是帝女殿下!”
“她又來找君白落了?”
“快看,她走過來了!”
人群不由自主地聚攏,卻又在楚笙笙走近時,自發地向兩側退開,默契地給兩人讓出了一小片空地。
不過片刻,周圍就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好奇張望的學生們圍了個水洩不通,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君白落仍陷在夢境與現實的衝擊中,愣神的功夫,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穿過光影與人群,停在了他面前。
淡淡的冷香拂面,將他驟然驚醒。
他眼簾一抬,正對上她那雙熟悉的藍眸,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卻又硬生生止住。
然後,他聽到她開口,聲音清越的說道:
“君學弟。”
此話一出,他的眉頭幾乎是下意識地一蹙。
君學弟?
怎麼是君學弟?
……不是應該喊白落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自己都愣住了,緊接著一股熱氣衝上頭頂,耳根的紅暈迅速蔓延到臉頰。
他在想甚麼?!
白落甚麼白落……
那是夢裡!是夢!
現在是現實!
他強行穩住心神,試圖將那些不合時宜的畫面壓下,就看見面前的楚笙笙似乎有些疑惑地偏了偏頭,然後抬起一隻手,在他眼前輕輕揮了揮。
“君學弟?”
“君白落?”
她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帶著一絲詢問。
君白落猛地回神,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白落。”
輕輕淡淡的兩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耳邊炸開。
他渾身一僵,幾乎以為自己再次陷入了某種荒誕的幻聽。
是夢境的殘留?
還是陽光太烈產生的錯覺?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直到對上她的眼神,才真的意識到——
不是幻聽!
她真的在現實裡,這麼喊他了!
臉上的熱度瞬間攀升到了新的高度,連脖頸都紅透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突然變得緊張起來,說道:“帝、帝女殿下……您怎麼來了?”
楚笙笙聞言,眉頭輕輕一挑,輕哼一聲,語氣帶著一絲嗔怪,說道。
“怎麼還喊帝女殿下?”
“昨天在宿舍,不是挺會喊的麼?”
昨天在宿舍……
君白落先是條件反射般地想到了那個旖旎混亂的夢境,隨即猛地搖頭甩開,立刻意識到她說的是現實裡昨天在宿舍的對話。
他好像確實喊的……是別的稱呼。
他眼角餘光掃到周圍那豎著耳朵明顯因為這話而眼睛發亮的人群,壓力驟增。
猶豫了一下,他壓低聲音,改口道:“……學姐,您找我,有甚麼事嗎?”
楚笙笙這才像是滿意了,臉上綻開了一抹笑意。
“昨晚等了一晚上,你都沒把課表發給我,所以,今天只好親自過來找你了。”
課表!
君白落心頭一跳,這才猛然想起昨天分別前,她確實說過,讓他把課表發給她。
而他……是刻意沒有發過去的。
一種混合著心虛和莫名情緒的感覺湧了上來。
而周圍豎著耳朵的人群,捕捉到課表、等了一晚上這樣的關鍵詞,瞬間沸騰了,議論聲陡然放大。
“課表?甚麼課表?”
“昨晚?等了一晚上??”
“他們倆昨晚發生了甚麼?不是才認識一天嗎?”
“這聽起來怎麼這麼熟稔啊……”
“有情況!絕對有情況!”
那些竊竊私語飄進耳朵,君白落只覺得剛剛降溫的臉又燙了起來。
昨晚……夢裡,他們之間,何止是熟悉……
他幾乎不敢去看周圍人的表情,更不敢深想這些話會傳成甚麼樣。
楚笙笙看著臉紅的快冒煙的某人,察覺到了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覺得有些好笑。
堂堂帝君,這可是她第一次見到對方這種羞囧的表情。
不過,如果再在這裡待下去,她都擔心這男人會不會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
於是,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君白落渾身一顫,愕然低頭,看著那隻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肌膚相觸的瞬間,微涼的觸感與他面板下的滾燙形成鮮明對比,夢境與現實似乎又模糊了一線。
“這裡人太多,不方便說話。”楚笙笙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她拉著他便朝著人群外跑去。
圍觀的人群顯然沒想到他們會這樣,等他們回過神來,兩人已經跑遠。
君白落被她拉著,踉蹌了一步,隨即本能地跟上她的步伐。
午後的風掠過耳畔,揚起她銀色的髮絲和潔白的裙角,手腕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道如此真實,不斷提醒他——
這不是夢。
他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心頭那點因混亂夢境而生的煩躁感,如同陽光下的薄霧,悄無聲息地散去了。
一種更難以言喻的情緒悄然滋生,讓他沒注意到,自己緊抿的唇角,竟微微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很快,楚笙笙拉著他閃身鑽進了一棟僻靜的教學樓,隨意推開一扇虛掩的門,便將他拽了進去,然後咔噠一聲,利落地將門從內部反鎖了。
君白落被鎖門的聲音拉回神,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非常寬敞的教室,內部陳設與普通教室截然不同,沒有桌椅,只有一排排泛著金屬冷光的橢圓形艙體整齊排列在那。
是實戰訓練艙。
此刻正是午休時間,教室內空無一人,只有裝置指示燈偶爾閃爍的微光。
“學姐,怎麼把門鎖了?”他有些不解。
“以防萬一。”楚笙笙說著鬆開了手,隨後轉身很坦然地看著他,理所當然地說道,“那些傢伙說不定會好奇地跟過來,鎖了門,清靜。”
她說著,目光掃過教室裡的訓練艙,繼續道:“這裡是實戰訓練艙教室,你們指揮系後面的課程應該會用到的。”
“雖然你們側重指揮,但該熟悉的基礎的機甲操作、戰場感知協同模擬,該會的也都要會,經常和作戰系一起上課。”
她的介紹點到即止,隨即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湛藍的眼眸直直望向他,唇角微彎。
接著,她張開手,掌心向上,做了個伸手的姿勢,說道:“現在,可以把你的課表發給我了吧,君、學、弟?”
君白落對上她的視線,那聲刻意拉長的君學弟讓他心頭一跳。
他沉默了片刻,並沒有立刻去調取課表,而是問出了盤旋心頭已久的疑惑,說道:
“……學姐,你為甚麼選我?”
楚笙笙歪了歪頭,似乎覺得他問了個顯而易見的問題,說道:“昨天不是說過了?我想好好學習呀。”
“可是。”君白落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說道,“您可以找二三年級的學長學姐,他們經驗更豐富,或者,找其他系更擅長戰鬥指導的同學。”
“為甚麼……是我這個剛入學的新生?”
他自己清楚,或許天賦和外表讓他不至於泯然眾人,但他絕不相信,僅憑這些,就能讓眼前這位尊貴的帝女殿下如此特殊對待,甚至在認識第二天就……
他還沒理清自己紛亂的思緒,就聽見楚笙笙乾脆利落地吐出四個字,說道:
“因為你好看啊。”
“……”君白落瞬間愕然,大腦似乎因為這個過於簡單直接又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而宕機了一瞬。
楚笙笙看著他錯愕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但臉上卻一本正經地繼續道:“你是我喜歡的型別,與其找那些看著不順眼和不喜歡的,不如找個閤眼緣的做我的私人老師,這樣學起來才更帶勁。”
“咳咳,哦不是。”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用詞有些錯誤,她又立即輕咳一聲改口說道:“我的意思是說這樣學起來才更有動力。”
君白落:“……”
他第一反應,竟不是被冒犯或覺得輕浮,而是一種受寵若驚般的歡喜,其中混雜著難以置信。
以他這樣平凡的出身,能被帝國最尊貴的帝女殿下喜歡,都像是一種意外的恩賜。
但他立刻想到了那五個如雷貫耳的名字,那五位與她有婚約背景顯赫的天之驕子。
那點隱秘的歡喜還沒成形,就被現實的冷水澆下。
他抿了抿唇,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的艱澀,說道:“學姐……不是已經有五位未婚夫了嗎?您說我是……喜歡的型別,是甚麼意思?”
難道喜歡對她而言,是可以如此隨意分給許多人的嗎?
他話未問完,教室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口。
接著是門把手被轉動的聲音——當然,鎖住了,沒擰開。
“咦?門鎖了?這個點誰在裡面?”
“我明明記得中午這教室一般不鎖啊……沒事,我有鑰匙。”
門外的對話讓正要回答的楚笙笙一頓。
隨即她反應極快的抓住君白落的手腕,低聲道:“快,進去!”
說完,她就近拉開一臺訓練艙的艙門,不由分說地將他推了進去,自己也緊隨其後擠入,然後從內部迅速合上了艙門。
“咔”一聲輕響,艙門密閉,外部的一切聲音變得模糊,內部只有昏暗的指示燈和彼此清晰的呼吸聲。
訓練艙內部本是為單人設計,空間極為有限,此刻強行塞進兩個人,身體不可避免地緊緊貼在了一起。
君白落被推得坐在了唯一的座位上,楚笙笙背對著他,幾乎完全嵌在他懷裡,她的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髮間的冷香和他身上運動後微微蒸騰的熱氣,在這方寸之地無聲交融糾纏。
他整個人渾身僵硬,氣血不受控制地翻湧上衝。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的柔軟與溫度,能聞到她髮間那曾在夢中縈繞的熟悉冷香,甚至能感覺到她呼吸時細微的起伏。
狹小、密閉、黑暗、緊貼……這一切要素組合在一起,所有的感官都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夢境與現實徹底攪成一團,他只能拼命剋制,將呼吸放得極輕,身體繃得筆直,試圖拉開哪怕一絲微不足道的距離。
楚笙笙看著是在看著外面的情況,但是實則一直在悄悄關注著身後人的動靜。
此刻注意到對方的反應,她在心中輕笑一聲,隨即故意又往後靠了一些,她能夠從後背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溫度,也能感覺到對方因為她這個舉動而瞬間的僵硬。
心裡瞬間有些小得意。
好純情的夫君啊。
不過她也沒有做的太過,只是這樣若即若離的靠著,過了會才又看向外面那兩個闖入的人。
訓練艙設計只能從裡面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裡面,所以這兩人進來後四處看了看,又檢查了一圈裝置,嘀咕了幾句“沒人啊,誰鎖的門”,便又轉身離開,重新關上了教室門。
腳步聲遠去,教室內恢復了寂靜。
楚笙笙裝模作樣的鬆了口氣,轉回頭。
這一轉頭,她的鼻尖幾乎蹭到君白落的下頜。
艙內昏暗的光線下,她清楚地看到君白落瞬間屏住呼吸,脖頸和耳根紅得驚人,目光躲閃著不敢與她對視,整個人僵硬無比。
她心下了然,眼底掠過一抹促狹。
接著非但沒有立刻退開,反而更湊近了一些,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他的喉結。
然後,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輕問道:
“如果我說……那五個人,我都不喜歡,那場婚約,也非我所願,是迫於形勢……”
她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迴響,清晰地鑽進君白落的耳朵。
“那……白落。”
她叫著他夢中的稱呼,語氣帶著一絲試探,一絲誘惑,還有一絲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還願意……接受我的喜歡,做我的私人老師嗎?”
君白落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狹小昏暗的空間裡,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每一絲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緊繃的面板,都像帶著細小的電流。
——她剛剛說甚麼?
“那五個人,我都不喜歡。”
“那場婚約,也非我所願,是迫於形勢。”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鑿在他心頭那塊最隱秘、也最不敢奢望的地方。
那些混雜著自卑、酸澀與無望的沉重感,驟然一輕。
原來……不是他以為的那樣。
不是她遊戲人間,不是喜歡可以如此隨意分發。
那些顯赫的婚約背後,竟是迫於形勢。
而緊接著的那一句——
“你還願意……接受我的喜歡,做我的私人老師嗎?”
“白落。”
她叫他白落。
不是在夢裡,是在這昏暗密閉、彼此氣息交纏的現實裡。
帶著試探,帶著誘惑,更帶著一種……將他與那五個名字截然分開的、獨一份的認真。
巨大的衝擊讓他一時失去了言語的能力,只能怔怔地看進她近在咫尺的藍眸。
那裡面映著艙內裝置微弱的指示燈,也清晰地映出他自己茫然失措的倒影。
胸腔裡的心臟瘋狂擂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血液奔湧的聲音甚至蓋過了外界殘留的模糊雜音。
不敢置信。
她是帝女,是帝國最尊貴、最耀眼的存在。
而他……
不過是憑藉天賦和運氣考進這裡的平民學生,除了這張臉和那點還算不錯的天賦,他還有甚麼?
他憑甚麼能被她這樣特殊對待,甚至得到這樣一句近乎剖白的話?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幾乎不成調。
他想問為甚麼是他,想問這是不是又一個玩笑,想問這突如其來的喜歡背後到底意味著甚麼。
可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因為他在那雙眼睛裡,沒有看到戲謔,沒有看到輕浮,只有一片近乎坦蕩的認真。
以及那深處,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就像在夢境裡,她說著繼續時,眼底同樣藏著讓他無法抗拒的光。
所以……這是真的。
她不喜歡那場婚約。
她……喜歡他。
這個認知帶著滾燙的溫度,灼燒著他的四肢百骸,沖垮了最後一絲猶豫的堤防。
先前所有的僵硬、躲閃,都在這一刻化為了某種堅定而洶湧的東西。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乾澀的喉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低啞得厲害,卻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清晰:
“……願意。”
說完這兩個字,他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又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不再試圖向後躲避,儘管臉頰和脖頸的紅暈絲毫未退,甚至因為情緒的激盪而更加灼熱。
他看著她,目光漸漸聚焦,那裡面有甚麼東西沉澱下來,變得深暗而專注。
“我願意,學姐。”
他又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一個鄭重的承諾。
只要她喜歡,只要她還喜歡,哪怕……
粉身碎骨,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