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暴戾讀心帝王X楚楚可憐宮女42
楚笙笙選擇無視它，把暴君立即拋之腦後，隨後扶著宮女的手，穩穩當當地下了馬車。
抬頭望去，楚府門前，父親楚遠山、兄長楚晏清站在最前，身後是幾位嬸母、堂兄弟姐妹，以及一眾家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帶著激動、敬畏，還有掩不住的欣喜。
楚府所在的這片街巷，平日裡也算安靜，此刻卻因皇后儀仗的到來而變得不同。
左鄰右舍聞訊而來，遠遠近近地圍攏觀望，看到她時，人群中響起陣陣低低的驚歎。
“真是皇后娘娘啊！”
“娘娘真是好氣派……”
不知是誰先帶了個頭，高呼了一聲：“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
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漣漪。
周圍的百姓們，無論是原本就住在這裡的，還是聞風而來的，都紛紛跟著跪下高呼起來。
聲音起初有些雜亂，漸漸匯聚成一片。
楚笙笙看著眼前跪倒的一片身影，心中感慨。
她臉上帶著溫和得體的笑意，輕輕抬了抬手，說道：“諸位請起，不必多禮。”
姿態優雅，氣度天成。
圍觀的百姓們這才慢慢起身，目光卻依舊追隨著她。
“父親，兄長。”她走到兩人面前，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回家的親暱。
楚遠山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終究是規矩佔了上風，領著家人便要行禮說道：“臣等恭迎皇后娘娘……”
“父親！”楚笙笙趕忙上前一步虛扶住，說道，“在家中，不必如此拘禮，還是像從前一樣便好。”
楚晏清也在一旁含笑勸道：“爹，妹妹說得是，回家就好。”
楚遠山這才直起身，看著眼前容貌氣度更勝往昔的女兒，又是驕傲又是感慨，連聲道：“好，好，回家，回家就好。”
一家人簇擁著她進了楚府大門，厚重的朱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好奇的目光，府內是另一番景象。
楚家如今已非昔日可比，宅邸是御賜的，雖不算頂級的豪門深院，卻也寬敞雅緻。
前廳裡，楚家幾位近親都已到齊，見到楚笙笙進來，紛紛起身，臉上都堆滿了笑，目光熱切。
楚笙笙一一見過，嬸孃、堂兄、堂姐、弟妹……稱呼依舊，態度不減。
楚家從貧寒農戶，到如今兒子高中狀元受皇帝器重，女兒更是貴為皇后，簡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有人都明白，這一切與眼前這位楚家女兒密不可分，感激與慶幸之情溢於言表。
寒暄過後，她示意隨行的宮人將禮物抬了進來。
很快，禮物一一抬了進來，琳琅滿目，幾乎佔滿了半個廳堂。
從珍貴的古籍字畫、寶劍良駒，到璀璨的珠寶、光滑如水的綢緞，乃至精巧的孩童玩具、御膳房特製的點心……
看得眾人眼花繚亂，驚歎連連。
“這些是陛下與本宮的一點心意，給大家的見面禮。”她微笑著開口說道。
廳內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驚喜和感慨。
“天爺！這……這哪裡是薄禮！”
“陛下竟如此周到，連我們這些旁支都想到了……”
“陛下對娘娘真是恩寵備至，情深義重啊！”
楚父和楚晏清對視一眼，既感榮耀，又覺肩頭責任更重。
楚母及一眾女眷更是拉著楚笙笙的手，眼眶微紅，絮絮叨叨說著體己話，無外乎是讓她在宮中保重鳳體，陛下待她如此之好，她們也就放心了云云。
楚笙笙耐心聽著，偶爾應答幾句，廳內氣氛融洽溫馨。
閒聊了約莫半個時辰，下人來報，午宴已備好。
眾人移步花廳，那裡已擺開了數桌豐盛的酒席。
楚笙笙自然被請到主桌正中位置，楚父楚母分坐左右相陪。
桌上菜餚雖不及宮中御膳精緻，卻都是她往日愛吃的家鄉風味，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就在眾人準備開席之際，一名小廝連滾爬爬地從前院跑了進來，聲音都變了調說道：“老、老爺！大少爺！娘娘！陛、陛下來了！儀仗已經到了門口了！”
“甚麼？！”
滿座皆驚，楚遠山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楚晏清也倏地站了起來，所有人都慌慌張張地離席，瞬間亂作一團。
楚笙笙倒是穩坐未動，只是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訝異和……瞭然。
這暴君，來得可還真快。
不等楚家人出去迎駕，一道玄色龍紋的身影已走了進來。
秦律神色看似平靜，但那緊抿的唇線和微蹙的眉峰，洩露了他一路趕來或許並不如表面那般從容。
他目光如電，瞬間便鎖定了坐在主位上的楚笙笙，周身那無形中散發的凜冽氣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似乎悄然緩和了一絲。
“陛下駕到，臣等接駕來遲，萬望陛下恕罪！”
楚遠山領著全家，呼啦啦跪倒一片，聲音都有些發顫。
秦律隨意擺了擺手，聲音平淡：“平身。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禮。”
話是對著楚家人說的，眼睛卻一直看著楚笙笙。
楚笙笙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臉上露出一抹詫異，說道：“臣妾參見陛下。陛下不是有積壓的公務需處理嗎？怎的突然來了？”
【小樣，走的時候說有事要忙，這才半天功夫不到就著急忙慌過來了？】
秦律走到她面前，伸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肌膚相觸的瞬間，他心中那股自她離開後的空茫與煩躁，瞬間消融了大半。
他面上依舊繃著，說道：“事情……不急，你初次以皇后身份歸寧，朕理應陪同，只是先前被些瑣事耽擱了。”
感覺到男人手心的力度，再看他那故作鎮定的神色，她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這暴君還挺會裝啊。】
“原來如此，陛下有心了。”
楚家人何等眼色，見此情景，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陛下這哪裡是理應陪同，分明是一刻也離不得皇后娘娘，巴巴地追了過來！
心中對楚笙笙在帝王心中的分量，有了更直觀更震撼的認知，又是欣喜，又是敬畏。
皇帝在場，這家常便飯的氣氛終究是不同了。
眾人重新入席，主位自然讓給了秦律，楚笙笙陪坐在他身側。
席間雖仍是珍饈美味，但除了楚父和楚晏清能勉強穩住心神，陪著說幾句朝堂時事、學問文章，其餘人大多屏息靜氣，不敢多言，連夾菜都小心翼翼的。
秦律似乎並不在意席間的些許拘謹，他的注意力大多在身側的人身上。
見她喜歡哪道菜，便親自多夾些；見她唇角沾了點點心屑，很自然地用指腹輕輕擦去；
偶爾與楚父、楚兄交談時，目光也總會不經意地飄回她臉上。
楚笙笙理所當然的享受著他的服務，全然不顧楚家人看的那是心驚肉跳。
乖乖，他們女兒/妹妹竟然被陛下寵到這般地步了嗎？！
不過秦律根本不在意，他始終握著她的手，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撫平那短暫分離帶來的莫名焦躁。
楚笙笙任由他握著，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對他眨眨眼。
這暴君，怎麼這麼粘人，真是……
甜蜜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