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我,已經作……
“柔拳法——”
日向泰宗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腳下陡然綻開的宏大八卦陣法近乎在轉瞬之間便完全籠罩了整個日向府邸,一時之間,伊呂波只覺得額際冷汗直冒, 他尚停滯在空中的身形甚至尚且未能來得及完全反應過來, 便已然繃緊了神經, 全身都沐浴在一中未知的恐懼之中。
“伊呂波, 你還不值得我, 使出全力。”泰宗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他稍稍矮下身子, 睜開的白色雙眸中,是一片老辣的狠厲。“然而, 考慮到我仍然需要拿你做個靶子,叫那些忘記了第三次忍界大戰的傢伙們好好看看,真正的日向柔拳是如何的。”
“我便以你能承受的最高禮遇,前來款待你吧。”
說著,老者的身形稍動,他的指尖凝起些許查克拉, 眼周青筋陡然暴起。
“八卦——”
巨大而宏偉的八卦陣法浮現在他的腳下, 泰宗眸色稍抬。
“九千九百九十九掌!”
九千九百九十九……?!
伊呂波瞳孔一縮,一股宏大的,近乎壓倒性的荒謬感湧上他的心頭, 然而, 尚未等到他來得及做任何事情,下一瞬, 泰宗的擊掌便猶如宏大的傾盆的大雨般落在伊呂波的身上,他出掌的姿態,行雲流水而帶著簡約至極的動作, 以及緊隨其後的,伊呂波全然連同喘息都未能發出,近乎於天災一般的襲擊,頓時使得在場的眾人都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泰宗的動作近乎看不到任何殘影,伊呂波的身體像是一片殘破的落葉,被他的攻擊擊上半空,又陡然被摔破到牆壁上。
“二百掌!”
“四百掌!”
“八百掌!”
……
“一千六百掌!”
他甚至未能數到最開始曾經報出來過的那個數字,伊呂波便已然被一掌擊飛,在寧次的白眼視角中,他的xue道和經脈已然像是被盡數切割穿刺的破網一般破舊——這不是一次攻擊,不,簡單來說,這更像是一場聲勢浩大,聚力卻極小的分屍手術。
要做到這一點,就像是有人以極其精湛的技術,極具穿透性的力道,以一種蠻橫的,且近乎接近於神明一般的力量對人的軀體進行切割。
泰宗的每一次攻擊,其最終效果都近乎接近於一次加入風屬性查克拉性質的穿透,而他出掌的速度之快,又以一種他完全難以理解的效率實現了近乎於降維打擊一般的攻擊覆蓋。
伊呂波的屍體自空中落下,他悄無聲息地落在地面上,肢體以不自然的狀態扭曲著——而這一切,從外側來看,他依然完好無損,乃至於看起來,就像是僅僅只是躺在地上昏迷了一般。
眼睜睜地見到眼前的這一幕,有人手中的苦無一鬆,陡然掉落在地面上,碰撞出清脆的迴響。
“完蛋了——”日向德間喃喃道。
另一側,正與日足率領的死士纏鬥在一塊兒的伊呂波部下很快節節敗退,有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望著站在中心的老者,顯然已經徹底喪失了戰鬥意志。
“喂喂——不是真的吧?!”
“我們就連伊呂波都打不過,但是,那個……伊呂波……竟然,就和螻蟻一樣輕易地……”
“這種怪物……怎麼可能打得過啊。”有人震顫地退後一步,一時間,在場的叛黨們眼中依稀露出明顯的恐懼神色。
“沒救了……”日向哲也緊了緊手心攥著的苦無,他面上的血色逐步褪去,卻是稍稍垂下眸子,不甘心地攥緊咬緊下唇。“雖然早就預料到不會順利……但是……”
“——我們的命運,和結局,早就已經註定了。”
寧次開著白眼,他的目光掃過在場隱藏在暗處的同伴們,又落到另一處,正趁著伊呂波死去,戰鬥意志被泰宗的強大所摧毀的此刻指揮著宗家的部下們對他們進行圍剿的日向日足身上——
伊呂波比他們預計的更早死去了。
日向泰宗顯露出了遠遠超出計劃的強大。
日向日足正在帶人圍剿剩餘的伊呂波殘黨,而他,和他此刻混雜在其中的,僅僅只有二十人的火種,也即將盡數被一網打盡。
不過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本想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日向哲也嘲諷地開口。“誰逞想,而今,竟然就連和宗家的對決都沒輪到,便要輕易地喪命了。”
“便是連當黃雀的資格,也沒有。”
“倒是我們自己,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日向虎次郎隱匿在暗處,他閉了閉眼。
——這場火焰,到底還是隻能燒到這裡為止了嗎?
“結束了。”
“所有的一切。”
……
寧次沒有說話。
他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正如逐漸熄滅的燭火一般黯淡下去。
伊呂波的屍體靜靜地躺在空曠的場地中央,他灰白的髮絲散落在地,面容朝上,一雙白色的眼珠子尚還睜開著,像是正無聲地凝視著日向宅邸的穹頂。
自他死後,那些跟隨著他的部下均被盡數壓制。在這片已然淪為廢墟的宅邸之中,宗家的高壓已然以絕對的優勢壓倒了一切。
日向日足站在泰宗的身後,他一邊指揮著部下清理殘局,一邊將已然失去戰鬥意志的伊呂波黨羽盡數收押。
一切,都彷彿放慢了。
一切,又彷彿正在終結。
時至此刻,站在暗處觀察的寧次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自內心深處緩緩湧出的絕望,只是出乎意料的,他並未感到恐懼,反而奇異地冷靜下來。
“不。”
突然之間,日向哲也聽見少年的聲音。
“我們,還有勝算。”
他聽見寧次說。
“此前,日向泰宗做了一件完全沒有必要的事情。”寧次冷靜地開口。“他執意,長時間地發動籠中鳥的咒印,只是為了殺死日向觀月,戳破伊呂波的陰謀。”
“可是——在那之前,伊呂波曾經提出過一個猜想。”他頓了頓。“他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為了遮掩那個猜想存在的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日向哲也一怔。
“日向泰宗,並沒有真正地解除籠中之鳥。”寧次扶著哲也站起身來,他的眸色稍暗。“我們就賭這個猜測是真的,如此一來,只要是分家之人,其背後便存在一個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的視線死角。”
“而沒有解除咒印的日向泰宗,一定也存在著這個死角。”
“可是,日向泰宗怎可能會真的沒有解除籠中鳥的咒印呢?”日向德間當即質疑他。“他可是宗家之主,是比日足大人地位還要高的存在!”
“我如此推測,並非完全空xue來風。”寧次道。
“當年,日向泰宗從分家晉升為宗家,依照他所說的,可能並非完全是受命於危難之際,與之相反,極有可能他才是真正害死當年宗家之人,使得宗家團滅的元兇。”寧次閉了閉眼。“他之所以能夠相當讓日向觀月以遮掩額上印記的方式誘導塑夜信以為真,其術式也極可能是他給予觀月的。”
“而他能想到這種方式的原因只有一個:因為他也在用這種術式,遮掩自己額頭上尚且還存在著的籠中之鳥。”
“結合先前他的異常行為,便說明——他極可能,確實還受著籠中之鳥的束縛。”虎次郎聞言一頓,他細細思考了片刻。“如此一來,難道說——他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籠中鳥卷軸?!”
“正如伊呂波之前所言,塑夜找不到,伊呂波也找不到,日足也沒有,他還嚴格控制能夠使用咒印發動的人數——確實,這個猜測極有可能。”日向哲也思忖道。
“恐怕……”寧次閉了閉眼,他看著遠處的日向泰宗。“籠中鳥的解除方法,早就在歷史中失傳了。”
“流傳下來的,只有如何烙印,以及——,如何發動咒印的方法。”
“同時,這也意味著——”
寧次沒有說完,但是,他這句話一出,在場幾人都理解他的意思——
“這也就意味著……至少,我們這一代人,絕無可能再解除籠中之鳥。”虎次郎補完了這句話。
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一種結構性的沉默之中。
然而,在這樣的一種,近乎於死寂一般的寂靜之中,哲也只看見寧次陡然行動了,他穿過他們之間,走到了他們的前面。
沒由來地,在場所有的人的視線都不自覺地被他吸引。
“選擇吧。”
少年稍稍轉過身來,他白色的眸子掃過他們的面龐。
伊呂波殘黨與宗家纏鬥的零碎聲響在他們的身後傳來,在他們說話的每一秒,都陸續有人在犧牲,被降服,亦或者死亡。
“是留在這裡,以伊呂波的殘黨的身份成為宗家清剿的物件,作為失敗者、叛徒、被碾碎的螻蟻而死。”
一道起爆符炸裂的聲音響起,激盪揚起的風吹佛起他的長髮。
“還是繼承塑夜的火種,向宗家發起最後的衝鋒,以抗爭者的身份死去。”
寧次看著他們。
“我,已經作出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