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現在,他願意……
泰宗的這句話落下的一瞬間, 伊呂波的身上陡然迸發出猛烈的,近乎快要難以抑制地殺意——他白色的眸底崩裂出鮮紅的血絲,整個人像是一隻被觸碰了逆鱗的獸, 洶湧的查克拉自他的腳下一寸寸地向外蔓延, 以至於地面崩裂出細微的裂紋。
他死死地盯著日向泰宗, 額際青筋爆裂, 幾近難以抑制。
那模樣, 就像是一個被剝了皮, 掀了面具的惡鬼, 被迫暴曬在太陽下的絕死反撲。
“怎麼?”泰宗輕笑。“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怯懦和無能了嗎?”
他的視線掠過伊呂波, 落在面色蒼白的日向觀月身上。
“竟想著用覆蓋額上印記的法子藉著逆黨的名義誆騙於我,用當初老夫算計塑夜的招數來反制老夫,只覺得挾持了花火和雛田便高枕無憂,未免也太沒有新意了吧?”
泰宗悠悠地說到這裡,卻像是突然聯想到了甚麼一般輕笑一聲。
“還是說——在你心裡,和塑夜鬥了這麼多年, 到底還是有些惺惺相惜?”
“伊呂波, 在我眼中,你和日向塑夜並無兩樣:一個輕信於人,在殘酷的鬥爭中心存軟弱;一個茍且偷生, 自以為傲骨卻早已斷了脊樑。左右, 橫豎都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
——覆蓋額上的印記?
暗處,寧次稍稍一怔。
“日向泰宗。”伊呂波咬牙切齒地說。“你以為——我是在害怕你嗎?”
他身上殺意盡顯。
“而今, 就算沒有籠中鳥卷軸,便是強殺——我也要叫你命喪於此!”伊呂波狠聲道。“在那之前,我還要叫你眼睜睜看著你的骨血被寸寸碾碎, 碎屍萬段!”
“你敢!”日足當即抬高聲音喝止,他的眼眶通紅,像是終於作出某種重大的決策。“誰敢動雛田和花火,我將當場發動籠中鳥,將其誅殺!”
“呵。”見日足難得地強硬起來,伊呂波卻是一聲冷笑。“日足大人,而今涉及到您的女兒們的時候,您倒是強硬起來了。也不見得當年日差大人替您送命之時,您若是有今日一半的強硬,便也不會如此了?”
日足咬了咬牙。
“只是,有一件事,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伊呂波的聲音沙啞,像是自地獄中爬出一般。“既然已到而今之際,我倒是有一件事要問問你。”
他盯著日向泰宗。
“塑夜尋不到,我跟隨了你這麼多年也尋不到,就連您的親兒子都拿不到——,然而,您得位卻又不正。”他厲聲抬高聲音,卻是以一種詭異的姿態笑出聲來。“您笑我用您對付塑夜的方式來對付您,可是——,我倒是覺得,您或許,一直在用對付塑夜的方式,來對付我們。”
他這話意有所指,聽的在場的人都不自覺地將注意力落到了泰宗身上。
站在中央的老者難得地沉默,他終於緩緩掀開眼皮,周身散發出沉重的威壓。
“您一向信仰天忍。”伊呂波看著他。“您自稱行天忍之事,於忍界大戰的危難中挽救日向一族,重振一族榮光——且不提,當年宗家全滅之事究竟為何,您自詡為了日向,為了日向的秩序,然而,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族內的天才在您治下的這段時間盡數凋零,宗家的人數也被您盡數控制,就連籠中鳥的發動能力,也被嚴格限制在您和日向日足的手中——”
“我一直在想,這是為甚麼。”伊呂波扯起嘴角,他的笑聲自喉嚨深處隱隱傳來。“現在,我好像……明白了。”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日向泰宗終於收起了此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他面沉如水,肅穆地模樣緊盯著眼前的伊呂波。
“您其實……”伊呂波輕啟唇,他的視線落在泰宗光潔額際的中央,篤定的開口。“根本,就沒有解除籠中鳥吧?”
他這話一落下,在場頓時鴉雀無聲。
隱藏於暗處的寧次陡然一僵,他的目光跟隨著伊呂波的猜測落在泰宗的額際——
一時間,隱匿在暗處的虎次郎、日向哲也、及對應的塑夜殘黨眾人皆是一驚,日向日足也同樣為伊呂波的話而震動,一時之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將注意力落到了日向泰宗——這位在過去的幾十年內引領著日向一族走向輝煌的統治者的身上。
“——荒謬!”日向日足是在場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他當即便意識到這種推論於泰宗,乃至於整個宗家的不利。“伊呂波,你莫要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猜測,在此大放厥詞!”
“莫須有——?”伊呂波笑了。“日向日足,我問你——你膽敢現在,對著你的父親,日向泰宗發動籠中之鳥的咒印,以此來驗證這一猜測嗎?”
“荒唐!”日向泰宗的柺杖重重地敲擊在地面上,他的面上終於隱隱浮現出驚怒之色。“日足,你在猶豫甚麼?就算真有人在用其他方式遮掩額上的籠中鳥咒印,也該是日向觀月,而絕無可能落在我日向泰宗的身上!”
日向日足一僵,在那一刻,他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
“日足。”日向泰宗威嚴的目光掃過來。“當即向日向觀月發動籠中鳥的咒印,揭穿這反賊的障眼法!”
日向日足猶豫著,他的目光隱晦地在觀月和泰宗之間徘徊。
日向泰宗注意到了他的這種猶豫,他眸色一凜,當即抬手催動咒印——站在高牆上的日向觀月面色一白,一時間,他的額際隱隱泛起一股灼熱,緊接著,那股熱氣愈發地明顯起來。
同時——
日向族地之外,一處偏遠的黑屋子裡,剛從昏迷中甦醒不久的雛田當即便感覺到一股劇烈的灼熱在她的額際炸開,這股近乎要燃盡一切,摧毀人所有意志與精神的痛楚使得她很快發出慘叫與哀鳴,緊接著,便開始翻滾著用自己的腦袋衝撞著牆壁。
一旁被束縛封印著查克拉的花火看著姐姐痛苦的模樣面色發白,她使勁兒掙了一下手上捆綁的麻繩,卻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只得就著被白色布條封住的嘴巴發出焦急的掙扎聲。
日向泰宗催動了咒印許久,日向觀月卻仍然還強撐著站在原地——
他身上隱晦地,轉移痛處的封印正在隱隱發熱,額際籠中鳥發動的痛苦被盡數轉移給了雛田——然而,儘管如此,觀月的心裡仍然清楚,如若泰宗繼續催動下去,待到雛田忍受不住的時候,就會繼續轉嫁回他的身上。
以及——
此刻,咒印也仍然正在侵蝕著他的精神,而這種本源性的痛苦無法被完全減免。
觀月在伊呂波隱晦地注視下強撐著,他的面色遮掩在黑色的面罩下,只餘一片煞白。
而這一切——落在在場其他人的眼中,反而便徹底驗證了一件事:
伊呂波的推測,是正確的。
在繼日足和泰宗二人連續對觀月發動籠中鳥的咒印,卻全然未能奏效的時候,一個明顯的結論便浮現在他們的心中:
日向伊呂波,已然掌握瞭解除咒印的辦法。
這一結論近乎要使得在場的所有人信服。
如果伊呂波真的掌握瞭解除籠中鳥咒印的方法——那麼,就說明他同時也一定掌握了籠中鳥的卷軸,甚至可能掌握了催動咒印的辦法也說不定!
而萬一這件事是真的,則對他們同伴的處境極為不利!
隱匿在暗處的日向哲也不由得咬緊了下唇,想到這裡,他垂在身側的手稍稍動彈了一瞬,悄無聲息地探入腰側的忍具袋裡——
屆時,一旦尋到機會,他就用最快的速度刺殺對方,絕不給對方留出發動咒印的機會!
哪怕,以他的實力極可能成為率先的犧牲品。
只是,話雖如此——
日向哲也的目光隱晦地移向身側的寧次。
他絕不會讓日差大人的孩子,如此輕率地犧牲在這裡——哪怕,是犧牲他的性命!
就在日向哲也緊張地近要留下冷汗的時候,突然之間,他感覺到寧次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少年聲音沉靜,白色的眸子緩緩轉動過來,卻莫名地叫他冷靜了下來。
“靜觀其變。”他下了判斷。“伊呂波,應當還沒有掌握破解籠中鳥的技術。”
日向哲也一怔。
他看見寧次悄悄地給其他人做了相應的手勢,安撫了其他相對應的同伴繼續潛伏。
寧次……?
日向哲也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無端地,他分了些注意力在少年的身上——他看起來極為冷靜,像是對於當前的局勢已然有了自己的考量與判定,在某些角度上,哲也甚至覺得在他的身上,看見了當年塑夜的影子。
塑夜……
他在心底暗念著這個名字,卻是將心思沉了下去。
不,寧次不會是塑夜。
他也絕不會讓寧次成為第二個塑夜。
想到這裡,日向哲也的心終於徹底平復下來,他繼續觀察著當前的局勢,只一心將所有的注意力留給寧次隨時可能發出的,發動襲擊的指令。
現在,他願意將所有的判斷,交由對方來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