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76章 chapter.176 有人,就會有……

2026-05-19 作者:草帽的夙敵

第176章 有人,就會有……

一個月的時間悄然而至。

日足始終未能等到寧次主動尋上門來——

寧次是他唯一的弟弟日向日差唯一的孩子, 也是日向一族百年難遇的天才,無論從哪個角度,他都必須要保住他——如果就連這一點都做不到, 對於愧疚之心無處安放的日向日足來說, 長久地失權於父親泰宗, 讓親弟弟為自己替死, 就連弟弟的遺孤都無法保障, 這一切都是他作為家主無法容忍的狀況。

他不允許寧次有選擇投靠宗家之外的, 關於第二條路的任何想法。

於是他決定主動前往。

日足同伊呂波上門的時候, 他們敲了許久,屋內都未曾見到回應——透過白眼通透的視角, 日足看見少年獨自一人在房間裡,他沒有束衣,只是一動不動地蜷縮在角落裡,感知到查克拉的探視和門口的動靜,他久久地未曾動彈。

他從未見過寧次如此失禮的時候。

“寧次。”見伊呂波的敲門被徹底的無視,日足終是蹙起眉頭。“把門開啟。”

少年動了動, 他似乎朝著玄關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而這點微弱的動靜之後,一切又再一次歸於沉寂。

“寧次。”日向日足抬高了聲音,他沒有再使用白眼觀察屋內的狀況, 只是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下去, 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把門開啟。”

他又重複了一遍。

說不清過了多久,他終於聽到眼前的拉門鎖處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 伴隨著那一聲輕微的“咔噠”聲,門軸發出乾澀的轉動聲,向內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寧次開了門。

門是向內開的, 於是他第一眼看見的並不是寧次的臉,而是玄關處窄小長廊的盡頭處那塊一眼就能看見盡頭的牆角,在那裡,未曾能夠寄出的信紙雜亂地堆疊著,屋子裡頭隱隱瀰漫著一股久未開窗的,陰鬱的悶意,掀開一半的毛毯半數垂落在被褥之外,窗簾緊緊地合攏,其後幽閉的,折射的垂直光線沿著榻榻米與櫃門的輪廓勾勒出一道垂直的橫線。

與他上一次來拜訪時的整潔有序截然不同。

日足頓時不自覺地蹙起眉頭。

“像甚麼樣子。”伊呂波當即開口呵斥道。“知道家主大人要來,也不知道收拾收拾屋子。”

“伊呂波!”日足咳嗽了一聲制止他,他在少年疲憊而淡漠的目光中自發地將那張靠在牆腳的矮桌搬了出來,隨及撩了一下身上和服的長擺,恭敬有禮地屈腿盤坐了下來。他先是清了清嗓子,隨及像是一個對侄子和藹可親的長輩隨性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他甚至主動找了個坐墊提前鋪好,才看向自從給他們開門後便不發一言的寧次。

“來,寧次。”日足。“坐這裡吧。”

少年在玄關呆站了一會兒,片刻之後,他才緩緩走了過來坐在了日足對面的位置上——並非日足所提供的,那個緊挨著他的位置。

日足的手就這樣僵硬在半空之中,他硬生生的轉而將目光投向邊上的伊呂波,後者極有眼色地坐到了先前日足安排給寧次的那個位置上。

“咳咳。”日足清了清嗓子,然而尚未等到他來得及說些甚麼客套的場面話,便聽得自他們進屋以來便一向沉默的少年開口了——

“家主大人不必多言,您的意思,我已知曉。”寧次開口了,他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疲憊,隔著一層遙遠的疏離,每說一句,都像是要耗盡全部的力氣。

日足頓了頓,他看著面前再度陷入沉默之中,且明顯乏於作場面之撐的少年,久久未曾說話。

“寧次大人。”伊呂波卻是悠悠地開口了。“今日日足大人登門拜訪,念在你尚且年輕,不通人情世故,不與你計較待客之道也就罷了,你要清楚,而今在族內自身難保之人是你,是你有求於日足大人,若甚麼事情都說的這般不清不楚,沒有憑證,可是不妥吧——?”

他蒼老的面龐上露出令人不適的笑。

“請您一字一句的,將您的決定,盡數告知於日足大人。”伊呂波。“如此,日足大人才好為您的未來託底呀。”

他的話尾奇異地上翹,眯起的白色雙眸裡帶著幾分審視的味道,日足並沒有打斷他的話——他此次帶上伊呂波前來,也是存了讓泰宗的眼線共同見證少年選擇的意思,只要寧次在伊呂波的面前選擇了宗家,那就相當於在泰宗的面前作出了投誠,如此一來,此後他再吸納寧次為自己的勢力,想必父親也不會多說甚麼。

寧次長久地沉默著。

一時間,房間裡只餘下牆上鐘錶緩緩移動的聲音,廚房零落地水聲無聲地敲落在地,光線在地面上緩慢地遷移著,沉默地,早已沒有父親靈位的佛龕黯淡的金色雙眼直直地凝視著少年所在的方向,掛在衣架上的兔子玩偶背對著少年,兩隻纖長的兔耳朵微微下垂。

“我會遵從您的安排……”

他聽見自己這樣說,開口的一瞬間,整間屋子的物件似乎都在顫動著。

“斷絕……來往。”

榻榻米的下方,隱隱滲透出深紅色的,扎眼的紅色血跡。

“接受……和雛田大小姐……”

兔子玩偶猛地轉過身來,上頭縫製的黑色紐扣的眼睛似乎正無神地盯著他。

他每說上一句,面色便蒼白一分,那不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更像是一具早已被自我絞死的屍體發出的悲鳴。他似乎說的斷斷續續,又似乎前言不搭後語,就連到最後是否將整個句子完全說明白了他自己都不太記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的裂縫中使勁兒擠出的鮮血,自創口泵出,洇溼了一片又一片。

他彷彿在矮桌旁側那張塑夜曾經用過的,母親的遺鏡中看見了——

那個屬於過去的,日向寧次的屍體。

——他終於親手,殺死了他。

日足看出他的勉強,卻也欣慰於他的識相,於是他便也未曾出言安撫——那些空洞的安慰之於此刻的寧次,無異於另一種侮辱。他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少年慘白如紙的臉,最終落到他微微痙攣的手指上。

“很好。既如此,我便會如實向泰宗大人傳達你的意思。”伊呂波乜了寧次一眼,他從胸口處貼身藏著的口袋裡抽出一張印有簡化過後日向家徽的信紙,將它鋪平壓實,展開在少年的面前,與這個動作同時作出的,還有一隻早已準備好的筆。

“泰宗大人可不信口頭上的承諾。”伊呂波的聲音一如往常地蒼老沉悶,然此刻竟像是帶著幾分微不可查的嘲諷與興奮。“請您當即便動筆,給春野紗耶香寫一封斷交信,並親自寄出,如此老夫才可回去覆命。”

他這話說出口的時候,一直低著頭的少年兀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瞬,他彷彿正與一匹被逼入絕境的野狼對視,那眼底的洶湧的,魚死網破一般的殺意竟令他這個曾經經歷過第三次忍界大戰的老者都感到幾分膽寒,是一種他從未想過能在日向寧次的眼中看到的決意。

他對外,素來是高傲的,優雅的,就算與人爭鬥,也是切磋的,貴族的,點到為止的戰意,而絕非此刻這般獸性的,生存本能地,掠奪式的,不死不休的戰意。

只是,伊呂波畢竟是經歷過多次忍戰與家族鬥爭的忍者,他害過不少人,也殺過不少人,有太多的人畏懼他,憎恨他,亦或者想要殺了他,是以他並不將寧次的這一眼放在眼裡,只將其當做獵物瀕死前,最後一次無望的反擊。

他太清楚像寧次這樣的人了。

縱他自命清高,事到如今,還不是要向家族低頭?這世界上又哪兒有甚麼自由,所有的自由,從出生起就被框定在一定的界限之內了,人生而自由,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他見過太多向往自由,不自量力的人了,眼前的少年在其中也算不得特別之人,或許愚蠢的日向塑夜會在他的身上賭一把,但伊呂波知道,寧次在本質上與他是一類人——他只是缺乏轉變的契機罷了。

世人都覺得他是陰溝裡的老鼠,為了爬上去不擇手段,可唯有他知道,掙脫枷鎖是要有代價的——自由,只能在一定的框架內進行,若要得到甚麼,就必須付出甚麼去換取,幻想著能夠甚麼都不付出,甚麼都不改變而得到一切的人才是愚蠢至極。

而如今的少年在他眼中,便是這樣愚蠢的存在——橫豎都已經做出這樣的抉擇了,不如在同時將姿態做的好看些,又何樂而不為呢?世人都愛清高,又都羨慕著他伊呂波,人人都討厭他,可是又想要成為他,他們所謂的清高,到底是真的清高,還是僅僅只是虛偽的,為了嫉妒的別名詞呢?

無節制的自由,並非自由。塑夜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失敗了,他只留給了這群鳥兒一片沒有枷鎖的美好圖景,卻從未思考過失去枷鎖之後,鳥兒應當如何飛翔。

無論是日向一族、是木葉村、是大名府、但凡是世界上存有人與人的爭鬥的任何地方,無非都只是權利的遊戲。

有人,就會有權力,就會有千千萬萬個伊呂波。

他不過只是早早地看破了這一點,選擇順應這種自然規律而生存。

他並不關心日向如今的制度是好,是壞,也不關心上頭坐著的家主是守舊派還是改良派,只要這種制度能便於他的生存,便於他的得益,那便是好的,反之,如果這種制度對他不利,家主於他不利,那便是壞的。世間好惡,無非如此。

“寧次大人,”伊呂波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時間不早了。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