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5章 chapter.155 泰宗離開了。

2026-05-19 作者:草帽的夙敵

第155章 泰宗離開了。

寧次對塑夜的做法終究無法茍同。

一方面, 他知道這一切與塑夜無關,他只是做了那個撕開紗布,逼迫人直視傷口存在的人, 但是另一方面, 他又覺得塑夜叔伯過於冒進, 他已然將如此多的人都捲入其中, 若是已有覺悟要參與鬥爭的人也就罷了, 可陽太並不是那樣的存在——

他只是一個孩子。

然而, 他終於還是未曾與塑夜作無畏的爭辯。

——“孩子?你自己都還只是一個孩子。”

寧次甚至都不用講, 他都能想象到塑夜會回答他的話,以及他面上的譏諷之色——在某種角度, 他確實是覺得憋屈的,然而在另一方面,他卻也認同著塑夜的某些理念,至少,就讓陽太看清楚這一切而言,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 甚至, 在某種程度上,反而對他未來的成長是一件好事。

只是,許久之後, 當寧次回過頭來思考這一日他的想法時, 他終究還是後悔了——

許是因為對陽太來說,看清一件事以換取成長的代價太大了。

——陽太去找了雛田。

寧次知道這件事的時候, 已是那一夜的傍晚,當他趕到之時,只看見族地中央宗家府邸的空地中央, 日向泰宗負著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面上痛苦地,盤旋著翻滾的,因為籠中鳥的印記發作而慘叫著翻滾的陽太,負手而立,雛田唯唯諾諾地站在一邊,像是做錯了甚麼事情一般緊緊地蹙著眉。

片刻的沉默過後,雛田的手靠在胸前,她害怕又忐忑地向前走了一步,緊接著,像是做了甚麼決心一般,終於毅然跪了下來。

“爺……爺爺。”她面露焦急懇求之色,聲音顫抖。“陽太他……他不是故意要對我出言不遜的,懇請您……您可否饒恕——”

“雛田。”日向泰宗的聲音渾厚有力,他沒有轉身,僅僅是轉動了下眼珠子。“站起來。”

雛田一怔。

“哪怕是女眷,你也是宗家的繼承人選之一。”泰宗的柺杖敲擊於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為了區區一個分家跪在地上,看了叫人笑話。”

“爺爺……”雛田。

“宗家的尊嚴,是絕不可冒犯的。”泰宗目光深邃,他看著地上翻滾的陽太。“我沒有當場要他的命,已是仁慈。”

寧次垂在身側的手一緊,他深吸了口氣,才終於鼓起勇氣走上前去。

“泰宗大人。”他懇請道。“陽太他絕非故意冒犯,懇請您——”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不自覺地戛然而止——不為緣由,只是因為那位立於族地中央的老者看過來的眼神,他注視著他,不,與其說是在注視,更像是看到了路邊一塊無傷大雅的石塊,亦或者是一種擺設,及礙眼的,可能在接下來的行事中給他帶來些許微小麻煩的牴觸。

“你是誰?”泰宗問他。

“……我。”寧次一怔,他的大腦空白了一瞬——泰宗絕無可能不認識他,甚至在親緣關係上,他也算得是他的孫子,是以泰宗這樣的一句話出口,寧次一時間竟不知要如何回答。

“我在問你。”泰宗用柺杖敲了敲地面,他看著寧次。“你是誰?”

寧次僵硬著。

——他明白了。

泰宗是在問他:你在以甚麼身份,在和我說話?

陽太哀嚎翻滾著的背景音中,他當即半跪下來,視線無意識地落在崎嶇不平的路面上,背脊不自覺地繃成一條直線,少年低下頭顱,聲音懇切。

“我是日向寧次,陽太的友人。”他說。“陽太他絕非故意冒犯雛田大小姐,還請您暫且寬恕他這一回——”

“友人?”泰宗重複了一遍他的說辭,像是聽到了甚麼奇怪的話。“憑甚麼因為你是他的友人,我就要放過他?”

寧次一怔。

“今天,對宗家的冒犯能因為一個‘友人’而被饒恕,那往後所有針對宗家的冒犯,無論是情節輕微的,還是嚴重猖獗的,只要自稱為‘友人’便能一帶而過,我看,怕是不妥吧?”泰宗意有所指地看著他。“我記得你,寧次,你是日差的孩子,說起來,我還算是你的爺爺。”

“我聽日足說,你的天賦很好。”泰宗說著看了一眼邊上拘謹著不敢動彈的雛田。“和日足養的那個廢物女兒不一樣,當年的宗家人選定的早,日足和日差的天賦又相近,這麼看來,我當初還選錯人了——?”

雛田面上一白。

“倘若當年我選了日差做宗家,如今你就合該是宗家長子。”泰宗。“取而代之,換日足做你父親的替死鬼,雛田和花火做分家,倒也符合邏輯。”

寧次僵硬著,他的面上逐漸呈現出一種不可置信的蒼白,與茫然,看起來就像是完全沒聽明白泰宗在說些甚麼一般。

宗分家的……人選?

當初如此決策,難道不是因為父親更晚出生——

“你應該一直以為,宗分家的人選是按照長幼有序來定量的吧。”日向泰宗看著他。“如若日向一族當真如此不懂變通,也合該早早消失在戰國年代忍界百族的紛亂之中了——在那個年代,殺伐,征戰,平均忍者的年齡不超過30歲,孩子們早早地便上戰場了,哪怕你是宗家長子,也不可能一直被保護在襁褓裡不曾征戰。”

“而在此後的忍界大戰中,這種消耗與折損雖得到限制,卻也足夠殘酷。”日向泰宗。“初代火影千手柱間大人的兒子早早地死於第一次忍界大戰,如今五代火影綱手大人的弟弟千手繩樹、三代火影大人的長子猿飛新之助均死於第三次忍界大戰,當年宇智波一族的長子宇智波鼬也照樣要上前線,日向自然也是如此。”

“若是一直秉持著長幼有序,那這一族的傳承,早合該斷絕了。”泰宗。“在遙遠的歷史長河中,哪怕宗家死絕了,換分家選擇其一來繼承的先例也並非沒有。”

“日向,向來以強者為尊。”泰宗仰起頭,他白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面上透露出一股油然而生的自傲。“我的兄弟姐妹也有許多,但,我也並非生來便是宗家長子——日足以為,他能保住花火和雛田的宗家之位是對我的反抗,實則僅是我懶得與他計較罷了,畢竟,如今他才是家主。”

“我在乎的事情很簡單,唯有宗家,唯有日向的傳承。”他的手搭上寧次的肩膀,語氣平緩,像是一個長輩在真誠地勸誡著後輩。“日足似乎對你很是看重,但是,我以為——過於鋒利的刀,若是雙刃,不如還是將其折斷了好。”

他這話剛一出口,便滿意地感覺到少年的身軀肉眼可見地震顫了一下。

“忍者的世界裡,最不缺少的就是天才,往往,死的最快的也就是天才。”泰宗緩緩站起身來。“回去好好思考一下,你究竟能為家族做些甚麼,是否對得起家族這些年來對你的栽培——而不是在這裡,和你那個愚蠢的叔伯一樣,自以為是地對家族的決策抱有非議。”

“畢竟,我的年紀可比你長了幾輪。”泰宗唇角微勾,語氣中甚是帶上了幾分寬容。“你現在回去看忍者學校一年級的孩子,他們能在你的面前隱藏心思嗎?”

他的話像是一道幽暗的光線,沿著斑駁的縫隙直直地鑽進寧次的心裡,無形的,被完全看穿一般的恐懼在一瞬間難以抑制地湧起,使得他在呼吸間都彷彿帶著一股沉重的,脫力一般的窒息與壓抑——泰宗說的每一句話都出乎了他的意料,並非是緣由內容,而是源自於在這場對話中他更加清晰地看見了權力的結構,併為自己此前對鬥爭膚淺的,片面的思考而感到無知與弱小。

然而比起這些更為致命的是——他竟找不出辯駁泰宗的部分。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合理的。

泰宗就像是一本活著的,屬於日向一族的生存哲學,在他的身上,印證著日向這一族群關於如何在忍者的世界中生存這一問題的解答。

而日向一族,已然沿著這條道路向前走了近千年,這是一套被驗證過的,有效的,保證族群延續的古老體制。

而他,真的有資格去質疑它嗎?

質疑它之後,他真的能找出更好的方法,來取代它嗎?

他不知道。

泰宗離開了。

他離開之前,解開了對陽太的懲罰——那個可憐的,翻滾著的,痛苦到近乎昏迷的少年早已奄奄一息,寧次終於從泰宗的警告中回過神來,摸索著去扶起他的時候,只覺得他的身軀輕的不可思議,他的面上淚痕與斑駁的,因為痛苦而被自己的指甲劃出的,尚且滲著血絲的疤痕使得他早已全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簡直就像是一個瘋子。

寧次將他的手環在肩膀上,不忍再看。

旁側一直被忽視的雛田在此刻倒是很快反應過來,她極快從地上踉蹌著站起身來扶住陽太另一邊的胳膊,她的面色蒼白,面上是刻意掩飾的溼意,不發一言地陪同著一併將陽太送回了他的家中。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