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一群蠢貨。……
紗耶香向綱手遞交了前往砂隱村進行修習的申請書。
審批並不複雜, 幾乎是她提出的當日,同意的批覆便跟著下來了——順帶著,綱手交給了她一封介紹信, 說是到時候看到千代, 她可以自行決定是否交給她。
說這話的時候, 綱手的語氣意味悠長。
“在第三次忍界大戰的時候, 千代那老太婆可是用毒好手。”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對往昔的回顧。“為了破解她的毒術, 我可是耗費了不少工夫, 熬了不知道多數個通宵, 才好歹保障了木葉的戰爭後勤。”
“你可以將這封信交給她,不過, 具體能不能行得通就要看她的意思了。”綱手。“畢竟,說到私交,我和她僅能說在醫術上有所切磋與交流,不過礙於彼此當時處於戰爭特殊時期,免不了你死我活的來回拉扯,由此反而在底下結了不少仇, 你與我的聯絡在這一層面上, 非但不能起到助益,反而可能還會有所阻礙。”
“具體能不能得到她的指導,最終還是要看你自己。”她看著她。
坐在輪椅上的紗耶香鄭重地收下綱手遞過來的書信, 她的手摩挲了那封早已被人細心封好的信件片刻, 將它細緻地收入懷中,面上卻是流露出堅毅之色。
“綱手大人, 謝謝您。”她說。“但是,這封信,我可能用不到它。”
紗耶香抬起頭。
“這一次前往砂隱村, 我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甚麼。”她認真地開口。“無論如何,我都會努力……不,是一定會讓千代婆婆認可我。”
綱手看著她,看著這個坐在輪椅上、眼神卻亮得灼人的弟子。良久,她幾不可聞地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褪去了火影的威嚴,竟有一絲罕見的、屬於過往崢嶸歲月的慨嘆。
“很好。”她最終只說。
“那便去贏給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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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紗耶香準備動身前往砂隱村。
介於她的身體狀況,小櫻主動申請了對她的護送任務,即將離開家門的時候,寧次趕來送她。
考慮到路上的行程,風餐露宿,以及與砂隱之間的聯絡,她們出發的時間很早——那個時候,天色尚且蒙亮,空氣中似乎浸染著一股溼潤的意味,木葉村尚且還籠罩在一片將亮不亮的朦朧陰影裡,小櫻把那頂許久以前紗耶香撞牆後為遮掩傷口戴過的帽子給她戴上了,紗耶香圍著她的粉色圍巾,那根稍長的自制柺杖橫著擱置在她的膝蓋上,整裝待發地出發了。
剛剛離開家門,小櫻推輪椅的動作便是一頓,紗耶香若有所察地抬起頭來,便看見寬敞道路的盡頭,那片朦朧地潑灑下來的光暈裡,身形纖瘦的少年站在那裡——他依舊穿著那身日向一族特有的,形制上偏向於中式漢服一般的族服,略顯不勻地呼吸聲裡,她聽出他趕來的焦急。
“需要我回避一下嗎——?”小櫻先是一怔,隨及她的唇角稍稍勾起,卻是用手肘輕輕地捅了一下紗耶香。
說話間,寧次已經走上近前,他平復了一會兒呼吸,才終於開口。
“要走了……?”他說。
“嗯。”紗耶香點了點頭,她想了想,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彆扭地從貼近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粉色的小兔子布偶掛件。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故作玄虛地咳嗽了一聲,面龐染上些許薄紅。
“——把手伸出來。”
寧次怔楞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照著她的話伸出手來,看著她把那個小東西輕輕地放到他的掌心裡。
“……不許嫌棄醜。”她說。“昨天收拾行李的時候從角落隨便挖的。
他頓了頓,卻是把東西細心地收了起來。
“……和我不太搭。”他輕聲說。
“就是要不搭。”紗耶香乜他,她的語調抑制不住地上揚,面上卻是輕快起來。“這樣別人才好嘲笑你。”
他唇角微微勾起,卻是甚麼都沒有再說。
“路上小心。”
……
紗耶香離開了。
寧次在原地站了許久,他的手中摩挲著那隻布偶掛件粗糙的質感,目送著小櫻推著輪椅逐漸走遠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盡頭,直到幾隻掠空飛過飛鳥的鳴叫將他陡然拉回了現實,天光漸亮,沒由來地,他轉身看向春野家那幢沐浴在日色中的二層居民宅。
往後,要有許久,不曾來到這裡了。
他如此想著,轉身離去,身影逐漸消失在牆後那片逐漸濃郁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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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遙遠的風之國,沙漠。
日光自蜿蜒而伸的地平線緩緩升起,巨大,磅礴的,被隱藏在原先黑暗陰影中的沙丘被細緻地勾勒出來,逐漸崩落的砂礫之間,一道狼狽的,孤寂的身影自龐大岩石的夾縫間浮現,伴隨著流沙緩慢的流動與愈發劇烈的咳嗽聲與喘息聲,一隻白皙的手陡然自沙堆中拔起——
“真遺憾。”里根和也抬眼看著自己的手,他轉過身來看向早已被黑色條紋刺穿,而橫七豎八地倒在沙漠角落的忍者屍體,蒼白的面容上,卻是勾起一個詭異的,近乎瘋狂的笑容。“又沒能死成啊——”
他任手摔回沙堆上,目光放空,卻沒有任何想要爬起來的意思。
“爛透了——”
他久久地停留在原地,疲憊地閉上眼睛。
自與志村團藏的那場戰鬥中逃離後,深知木葉已無容身之地的他在根部的追殺下只得先行逃離木葉村,自那不負責任的哥哥將繼承者的包袱甩到他的身上以來,他便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邪神的力量的侵蝕,呼喚,宛若千萬人哀嚎一般的耳鳴,暴虐與弒殺的龐大惡意——這種劇烈的,洪流一般的拉扯甚至近乎一度要將他逼瘋。
為了不被邪神的力量徹底吞噬,他時刻緊繃著神經不敢入睡,這一個月以來,他去過許多地方,稍小的村落,鄉村,湯之國,鬼之國,雨之國……木葉向外張貼了他的懸賞令,明面上的金額不高,可在地下懸賞所內的價格卻近乎翻倍。
然而無論他逃到哪裡,長時間地,沒有睡眠的清醒對他來說仍然是一種巨大的負擔,進而免不了的,在連續持續了數十日強撐著不曾入睡後,他終於迎來了一次著實的,徹底的昏睡,而在那時候,邪神之力再一次失控了——
當他醒來的時候,那些黑色的條紋已然將那個無辜的村落夷為平地。
那副慘狀無法以言語來形容,但是和也只想到三個字——爛透了。
說來也算得碰巧,如若不是志村團藏對他追殺的持之不懈,他甚至一度不知道自己還能再這種狀態下存活——
至於他身邊的這些被黑色條紋殺死的蠢貨,便是他昏睡時邪神之力失控的祭品。
“一群蠢貨。”他冷冷地評價。
總之,綜上所述,為了不再毒害良民,如今的他不得不一個人滾進這片荒無人煙的沙漠裡,沒有吃,沒有喝,沒有睡,沒有交流物件,沒有人生目標——以至於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每天唯一的樂趣就是等著這群來追殺他的,弱小的,就連放棄抵抗都殺不了他的忍者一波一波的前來送送菜,亦或者嘗試用這堆無窮無盡的沙子堆個城堡,亦或者沒事幹就烤一個蠍子嚐嚐的——
至少對於里根和也來說。
難以言喻的,流浪的,也不知道為啥就變成這樣了的,原始野人一般的生活。
就這樣佛系的在沙堆上躺了快半天,和也才面無表情地從這堆屍體裡面坐了起來,他先是輕車熟路地開始倒騰這群忍者身上的忍具袋,以及他們可能攜帶的其他物品——這樣的事情已經快要成為他的日常操作,是以就作為沙漠中成功的荒野求生者而言,他很熟悉哪些東西是有用的,哪些東西則可能派不上用處。
這些忍者多半都是些根部的成員——他們並非出自於正統的,木葉培養的忍者出身,而更多是來自於小國,亦或者一些戰爭流轉波及的地帶,培養一個忍者需要花的時間成本還是比較高的,所以從比較經濟實惠的角度,他的根部成員很多都是收留的戰爭孤兒,而這些戰爭,又極多數是由火之國這樣的大國引起的。
簡而言之,可謂是物盡其用了。
“哼。”和也熟練地撕開其中一具屍體的忍具袋,從裡頭搜出幾塊零散的硬幣,然後百無聊賴地扔到一旁。
“窮鬼。”他評價。
下一個。
他剛接著向下看去,便頗為意外地看見一具被黑色條紋刺穿的女性屍體,她看起來僅有十二、三歲,明顯與其他的根部成員不太一樣——那張因為經過一整晚沙漠風化而呈現出屍僵的面龐上,垂落的黑色長髮遮掩之下,是一雙已然自毀的白色雙眸。
日向分家的——?
他挑了挑眉。
難得。
團藏派來的人並不全都是菜雞,也不乏偶爾有幾個優秀的人才,只不過——就連團藏自己上都拿邪神之力沒有辦法,他會不知道這些人來了結果是甚麼?多半,就是把他當做廢子處理器,藉機來摒棄與他政治往來有所障礙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