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因為喜歡是佔……
這日回到家裡，紗耶香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她夢遊一般的和小櫻打了招呼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把臉埋進被窩裡，腦海中回想起先前的對話——
“可是就算是這樣……就算是這樣……”她怔怔地對和也說著，說著說著就控制不住地哭了起來。“就算他不喜歡我……最後也許也不會和我在一起……”
“即便如此，我也……”
“我也想救他。”
她顫聲道。
“因為……這是我很久以前……就決定好的！”
之後她便根本沒有管和也是甚麼表情，就直接跑回了家裡。
好丟臉。
紗耶香緩緩從枕頭裡露出半張面孔來，粉色的劉海緩緩垂下來，遮擋住了她的部分視線。
如果真的不在意的話，就不會哭了。
她縮排被子裡。
紗耶香是個笨蛋。
她就那樣安靜地在房間裡呆了許久，直到晚上小櫻放學回來叫她才起身去了客廳。
“啊。”她抱住腦袋。“忘記做晚飯了——”
“紗耶香。”春野爸爸喊她。“最近村南那邊我們常去的老店老闆夫婦四十週年結婚紀念日打促銷，他們和爸爸很多老朋友都熟識，今天晚上就去下館子吧。”
“快去換衣服。”春野媽媽。
於是，大概十分鐘後，紗耶香一家人來到了春野爸爸口中的老飯店裡——這家店開在村南靠近街區的地方，佔地面積比之前她跟著野子老師去過的烤肉店還要大，她剛跟著小櫻走進去，就迎面對上了正向服務員討要酒水的邁特凱。
“凱老師？！”紗耶香詫異道，她的目光向邊上看去——果不其然，在一塊兒聚餐的凱班三人都在邊上。
“紗耶香！”天天衝她招了招手。
“噢噢這位是紗耶香你的妹妹嗎？”小李一個螺旋旋風轉過來來到小櫻的跟前。“她和你長得好像啊——”
“啊……對的。”紗耶香尷尬地笑了笑，她向幾人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妹妹春野櫻。”
“請務必考慮一下我！”李洛克鄭重其事地向小櫻伸出手道。
“喂喂，我還在這裡呢。”春野爸爸黑著臉上前給他敲了一下。“別想打我女兒的主意。”
紗耶香的目光遠遠地穿過人群落到安靜地坐在桌旁的寧次身上，他衝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只是這回紗耶香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先前與和也談到的事情，她的心底一酸，便生生別開了目光。
寧次見她這副有意躲閃的模樣有些詫異，他在心底卻是聯絡起上次在魚店遇到女孩子後對方黯然離去的模樣，在心底稍顯擔憂起來。
是發生……甚麼事情了嗎？
就在這會兒，店裡陸陸續續又來了許多客人，很快春野一家就挑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他們剛好與凱班他們坐的位置隔得有點遠，紗耶香便也沒再往那邊去看。
“要吃甚麼？”春野媽媽問道。
“紗耶香你還是鰻魚飯嗎？”小櫻拿著選單熟練地問。“我記得你每次來這兒必點這個的。”
“嗯。”紗耶香悶悶地趴在桌面上道，她頭上的呆毛微微翹起。
小櫻用鉛筆在選單上打了幾個圈又交給對面的春野媽媽，她默不作聲地偷偷用手肘捅了捅紗耶香。
“原來那個粗眉毛邊上的就是我姐夫？”她壓低聲音八卦地問道。“說實話長得挺帥的，不過在我眼裡還是比佐助君差了一點。”
“甚麼姐夫啊。”紗耶香悶悶地轉過臉來嘆了口氣。“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呢，只是你姐姐在單相思。”
“單相思嗎……”櫻說到這裡她想起先前紗耶香抱著她哭訴對方不喜歡自己的事情，她略顯遲疑的停頓了片刻。“可是我不覺得他完全不在乎你啊？”
“其實他從剛才開始好像就若有似無地在往這邊看，你確定不和他說句話嗎？”
紗耶香一怔，她從桌面上抬起頭來遠遠地往那邊看了一眼，竟是真的與寧次的視線交匯了一瞬。
“當時看你抱著我哭的那麼慘，我還以為你和我是一樣的情況呢。”櫻稍稍柔下目光。“可能你這個當局者看不太出來，但是在我眼裡，他絕對沒有你想的那樣那麼不在乎你的。”
“或許是因為你和他相處的時候總是太緊張了，所以忽略了這些細節吧。”
紗耶香一怔。
“真好啊。”櫻託著下巴道。“都讓人有點羨慕了，寧次君說到底和佐助君是不一樣的，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佐助君他，將自己封閉的更徹底一些，我就連入口在哪裡都找不到線索，更多時候就算湊的很近也覺得離得很遠，只能在邊上看著他，就連該說甚麼話才是正確的都不知道。”
“你和我不一樣，真是太好了。”她微笑道。
“撒庫拉……”紗耶香怔怔道，她張了張口想要安慰地說出些甚麼，話到嘴邊卻又停了下來，就在此時，店老闆夫婦開始對在這裡的顧客宣傳起他們的活動優惠，先前還顯得有些嘈雜的聲音頓時全都安靜了下來。
店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中年男性，他的頭上油光程亮禿嚕了一大片，身形也顯得有些駝背，而站在他身旁穿著眉眼細緻打扮講究的女人看起來則保養的很好，完全不像是已經到了差不多年紀的模樣，如果不是提前被告知，光從外貌來說紗耶香覺得沒有人會認為他們是一對夫妻。
這家的店老闆和春野爸爸是舊識，聽說他當時是個窮小夥，入贅到了富有的商人家裡才娶到了現在的夫人，後來兩個人合夥在木葉開了一家店，這些年越做越大，就成了現在的這家店。
在短暫的感謝客人光顧店鋪之後，店老闆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張優惠卷，歡迎他們下次再來。
或許是由於與春野夫婦比較熟識的緣故，店主夫人在給他們這一桌發優惠券的時候留了下來，與夫婦倆稍微聊了聊。
“一轉眼已經四十多年了。”老婦人笑道。
“說實話，其實光看如今的外形……我是覺得他配不上夫人的。”春野媽媽調侃道。“不知道二位是如何認識的呢？”
“絕對是店主追的店主夫人。”小櫻小聲在紗耶香耳畔道。
紗耶香暗自贊同的點了點頭。
“當時是我追求的老頭子，那會兒我還沒他好看呢。”然而老婦人第一句話就推翻了她們的猜測，緊接著在看到老婦人從懷裡掏出來的店老闆年輕時候的照片時，姐妹倆當即呆愣當場。
——這個有著紫色短髮清澈眼瞳的纖瘦帥哥和那個地中海老頭是一個人？！
“當時我走在路上，忽然在大街上被人搶劫了，但是搶劫的那個人身材壯碩，看起來武力值就很強，給人的壓迫感也非常可怕，還是個大塊頭，當時所有在場的其他人都不敢上去惹他，只有老頭子上去唯唯諾諾地勸說對方把錢包還給他吧。”
“然後呢……？”紗耶香好奇道。“他成功趕跑了搶劫犯，然後俘獲了您的芳心？”
“他才沒有那麼厲害呢。”老婦人微笑著擺了擺手。“結果自然是被揍了個半死，最後是其他人喊來了附近的警衛隊救了我。”
小櫻/紗耶香：“……。”啊，好挫。
“但是從那以後我便開始注意他了。”老婦人懷念道。“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可是，為甚麼？”小櫻有些奇怪地詢問道。“如果他被揍了個半死的話，您不會覺得他很軟弱……很沒有能力嗎？”
“我之所以會喜歡他，不是因為他從不會軟弱。”老婦人。“而正是因為他會軟弱，但是還願意鼓起勇氣衝破障礙，這才是我最開始喜歡他的原因。”
“愛一個人，就應該連他的軟弱一起愛，不管是好的一面，還是壞的一面，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給對方足夠的安全感，讓他確認你確實喜歡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他的某一面。”
紗耶香認真地聽著。
“可是僅僅只是這樣，您就和他結婚了嗎？”小櫻問道。
“當然不會如此草率了。”老婦人笑道。“後來我們在一起以後，我發現他其實也並不是任何時候都能鼓起勇氣，和我幻想中的那個能夠隨時在關鍵時刻為我挺身而出的完美無瑕的蓋世英雄不一樣，說實話，稍微有點失望，而且我發現他有很多壞習慣，還有許多我不知道的一面，他與我想象中那個完美的人不是完全一樣的。”
“我開始變得暴躁，我開始不能接受他有這樣的缺點，雖然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就一直都隱隱知道這些，但是我以為我能夠忍受這些。”
說到這裡，老婦人顯得有些懷念。
“後來有一次我們吵架，到了快要分手的地步，老頭子趕來勸我，他說希望我能夠和他繼續走下去，因為我們已經在彼此的身上浪費了太多的青春。”
“我和老頭子說，或許等我們結婚在一起了，就會發現我們不合適了。”
“他說如果你覺得不合適，那就磨合到合適為止。”
“因為喜歡是佔有他人的優點，而愛則是忍耐他人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