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只是你在掩……
一頓飯快要吃到尾聲的時候，似乎是為了表示祝賀，又或者是吃到興頭上了，李洛克喝了點酒。
沒錯，他喝了點酒。
紗耶香當時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那邊的桌子就陡然被人掀翻了——他倏然就在店裡打起了醉拳，好好的結婚紀念日差點整成了關門大吉日，邁特凱和寧次死死地按著小李才堪堪把人架著扛出了店門，只留下天天在店裡衝店主夫婦賠不是。
“那個粗眉毛……”小櫻抽了抽嘴角，腦後滑下一滴冷汗。“酒品好差。”
“啊呀呀——”紗耶香扶額，眼見凱班就這麼倉皇離場，她盯著面前已經吃空的鰻魚飯盒子停頓了一會兒，倏然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一般撐著桌子站起身來。
“我……我去看一下。”她道。“畢竟是曾經的同學，稍微有點擔心——”
“是去見姐夫吧。”小櫻用看穿了一切的目光調侃她道，後者的面龐立刻就紅了起來。
“什……什什什甚麼姐夫，小櫻你不要亂叫！”紗耶香僵硬擺手道。“總之我先去了，一會兒你們吃完飯直接回家就行了。”
說著，她就在春野一家鄙視的目光中溜走了。
一直跟著來到了店外，紗耶香拉開店門口的滑門走出去被微涼的夜風一吹，才察覺到這會兒街道上已經沒有幾個人了，偶爾有小販推著賣剩下的板車路過，車軲轆碾在地面上，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凱班的人已經看不見影子了。
紗耶香反手將滑門慢慢地帶上，望著他們可能離開的方向站了一會兒。
“啊……我真是個笨蛋。”她有些失落地蹲下身來捂住臉低聲埋怨自己道。“早知道就應該更早一些追出來的……”
“紗耶……香？”一道聲音略顯詫異地響起，紗耶香循聲望去，才見自己心心念唸的少年身著一襲白衣，模樣稍顯狼狽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顯然是之前為了把醉酒的李送回去費了很大的勁弄的。
紗耶香維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仰頭與對方那雙白色的眸子對視了一會兒，半晌才反應過來他們互看的時間有點久，她忽地紅了面，視線尷尬地向別處瞥去。
繫馬達，剛才的話……不會被男神聽見了吧？！
“啊——”她急忙站起身來慌張擺手道。“那個……我，我我只是碰巧從裡面出來……那個……”
——事到如今了在瞎掩飾點甚麼啊！紗耶香你的心思簡直比天上的太陽還要明顯，就和三角飯糰中間落著的一粒梅子一樣醒目！和一家人吃飯哪有一個人忽然中途跑出來的，說不是追著他們出來的都不信，難道要說你是出來透氣嗎？還是想看今天的月亮？！
紗耶香心裡的小人一邊抓狂，一邊開始撞牆。
“那個……”她緊張地，腦子一片空白道。“今天的月色……真美啊哈哈哈哈哈哈——”
“月色……？”寧次。
就在這會兒，天空飄來一朵烏雲，把除了店裡透出的燈光之外的光源全都遮掩的結結實實。
詭異的沉默。
啊啊啊啊啊啊啊沒救了！老天爺你太不配合了！
就在紗耶香感覺自己冷場到極致的時候，對方卻像是忽然get到甚麼一般說了句平日裡不太會說的話。
他說：“確實，今天的月色很美。”
紗耶香一怔。
啊啊啊男神真溫柔他一定是知道現在她尷尬的摳腳到了能摳出兩室一廳的地步了，所以善解人意地順著她的話說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不過話說回來……紗耶香忽然想到。
如果男神剛才把小李送回去了的話，為甚麼還會回到這裡來……？
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那個……你……”她正有些疑惑地想要問上一句，視線就落到了少年右手拿著的凱的那隻標誌性的烏龜錢包上。
“我來替凱老師付賠款。”寧次道。
“是……是這樣啊。”紗耶香囧道。
也是，對方只可能是因為這個才會這麼快折返回來的嘛，她究竟在期待點甚麼呢……
“我聽說了，這次中忍考試的事情。”寧次忽然道，他看著紗耶香。
“誒……？”紗耶香一頓，雖然她有些沒有跟上話題為甚麼會忽然轉到這裡來，但是她還是順著對方的話說了下去。“沒錯，其實我和春樹他們都打算參加——”
“不要去參加。”寧次道。“這是我由衷的建議——以你們的實力，會落選。”
紗耶香一僵，她想起自己這些日子努力開發的絕招瞬開，又想起這一年來夜以繼日的修煉和努力，被這般徹底否定的她心底稍稍生出幾分不忿。
“可……可是也不一定會……”
“放棄吧。”寧次道。“你是做不到的。”
“不僅如此，你也只會在考試中受很重的傷，在那裡也沒有主場優勢。”他補充分析道。“如果到時候遇到很厲害的對手，就算死在那裡也是有可能的，考試不是兒戲！”
紗耶香沉默著。
“何況以你的天賦而言，並不一定適合成為一名忍者。”他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與生俱來的命運，不參加中忍考試也不是甚麼丟臉的事情，中忍已經是忍者中的佼佼者，有許多人一輩子都是個下忍，哪怕是五大國的忍村儲備，一個村子也至多不過一百名上忍。”
“像你這樣的女忍者，有不少都是這樣過的，之後再嫁個人照顧家庭，只是很尋常的選擇而已。”他勸道。“你根本沒有必要勉強自己去做不一樣的事情，如果僅僅是為了和我賭氣，沒有必要做到這樣的地步吧？”
“所以呢……？”紗耶香低聲道。“這就是寧次君選擇推遲一年參加考試的理由？因為沒有主場優勢，所以要有實力上的，萬全的準備？”
寧次一怔。
“寧次君你或許認為……像這樣的事情是很愚蠢的吧。”她的神情被粉色的劉海所遮掩。“因為你是個徹徹底底的結果論者。”
“只是在我看來……”紗耶香緩緩道。“那只是你在掩飾你的軟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