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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二合一

2026-05-19 作者:陳年奶泡

第18章 第18章 二合一

海島天氣微微悶熱, 時不時吹來一陣鹹溼的海風。小路邊栽種了不少棕櫚樹,走兩步還能看見一片生長極為高的椰子樹林,綠油油的矮草叢裡頭零零散散掉了幾個黃掉的大椰子。

隱在椰子林後邊有不少住戶,房子長得大差不差, 都是紅色磚頭建的小平房。

江梨提著箱子根據地址已經轉了一圈, 還是沒找到紙上寫的江家位置, 無奈下,她找了個在小菜園翻土的大嬸詢問:“同志, 請問你知道島上江建華家在哪嗎?”

幾乎是瞬間。

黃桂香聽到江家咯噔一聲, 扶著鋤頭打量著江梨,一見到對方那身白得不能再白的肌膚, 警惕的問:“你是江傢什麼人?”

江梨明顯看見對方眼中的防備,為了打消對方的顧慮, 她選擇實話實說,將錯抱錯養的事情解釋清楚。

黃桂香這才放下戒備,實在是白沙島常年四季也不來外頭人,這突然來一個, 打聽的還是江家的事, 她實在是不得不謹慎些。

“江家現在不住這邊,他們房子塌了。”

房子塌了?

江梨追問:“那他們現在住哪兒?”

“還能住哪兒?房子塌了他們又沒錢重建只能住海灣去。”黃桂香將鋤頭放下,扶了扶草帽, 拎起脖子上掛著的毛巾擦了把臉, “走, 我帶你去。”

江梨提起行李箱:“那就麻煩嬸兒帶我走一趟。”

黃桂香卻搶著提起了箱子:“別和嬸子客氣,我和你們家是鄰居,從前和你親孃也處的好。”

黃桂香瞅著江梨好看的模子,還有那明顯比島上人都要白的面板, 嘆氣:“你跟你親孃一樣,都曬不黑。”

“江家……唉,可憐哦。建華去的早,可憐淑芬一人拉扯三個,眼瞧著生活越來越好,子女都慢慢長大成人,她卻累出了重病就這麼撒手人寰。”

“更可憐的是兩小孩,也不知道江曉曉是打哪聽來的風聲,非說自己的親生父母在首都,母親剛死,兩小孩都沒人管。這姐姐也能狠下心,蒐羅家裡值錢的物件一聲不吭就走了。”

黃桂香憤憤不平,她和江家原本是鄰居,和淑芬更是情同姐妹,忍不住吐了口唾沫。

開始,島上的人也覺得江曉曉在做白日夢,他們親眼看著江曉曉從島上長大,哪有可能是抱錯的,還親生父母是首都人,咋那麼敢想呢?

結果,就在公社打電話準備問首都要人時,首都那邊的電話卻提早打了過來。

這江曉曉竟然還真不是江建華夫婦親生的!

江家這麼多年,都替別人家白養了孩子!

“可憐淑芬啊,到死都不知道江曉曉不是親生女兒。”

黃桂香替好姐妹憋屈,累死累活帶大的閨女就這麼一走了之,心窩子裡還是憋著一口氣:“江曉曉既然找回了親生父母,有留甚麼話讓你帶回家沒有?”

江梨搖頭。

“也是,就那種爛人哪能記得半點恩?”黃桂香扭頭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可告訴你,江曉曉在家裡那是一點苦都沒吃過。”

“淑芬再苦再累,咬著牙都把人供上了初中,後面還打算接著供中專,這江曉曉不知道發了甚麼顛,不肯上學非要跟著個下放捱過批鬥的醫生學醫。那可是壞分子!江家差點沒被唾沫星子給淹死!”

在黃桂香看來,江曉曉但凡記得一點恩情,也不至於把家中的錢全部捲走,一點活路也不給兩個小孩留下。

“為了能讓妹妹填飽肚子,江嘉運那陣子啊,天天去別人家磕頭,就盼著能討口吃的給妹妹。”

江梨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疼得厲害。江曉曉北上已經小半年了,她實在難以想象,兩個幾乎沒有任何社會生存能力的孩子,沒有錢沒吃的究竟是怎樣艱難地活下來。

沒一會兒,兩人就走到了海灣。

江梨看著停在水面上的破舊船屋沉默下來。

木船的漆斑駁脫落,木板在烈日經年的侵蝕下,已然破損翹起。兩側紙糊的窗戶,破了兩個碩大的洞,下起雨來估計還能往裡頭灌水。

說好聽點是住房,說不好聽這是一艘已經廢棄的垃圾。

黃桂香還在唸著:“江家祖上是白沙島的漁霸,從前產業多著呢,如今是越來越落魄了。”

“江曉曉都跑了,不知道你還回來做甚麼。”黃桂香嘆氣,“現在的江家就是爛攤子,兩個小孩等著養活,你既然已經回了島就要做好心理準備。”

說著,黃桂香拉著船綁在岸上的韁繩:“你先上去。”

“好。”江梨小心跨上了船,感受到人的重量,小船就晃了起來在海面盪開一圈圈波紋。

“小滿!小滿!” 黃桂香扔下繩子,動作利落地跨上船,一邊焦急地呼喊,一邊四處檢視,嘴裡嘟囔著:“怪了,往常小滿總是到處亂跑,今天咋喊都沒個動靜呢?”

江梨走進船艙,船艙空間十分狹小,一進門,便彷彿與外界隔絕了大部分光線,僅從兩側的木窗透進四格微弱的光。整個船艙內部狹長,兩側零零散散地擺放著一些生活必需品,盡頭處放著一張上下床。

黃桂香眼疾手快,幾步並作一步衝上前,伸手摸了摸床上躺著的小人兒,隨即 “哎喲媽呀” 一聲,嚇得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床上的人,聲音帶著驚恐:“燙…… 燙得厲害!”

江梨趕忙快步上前。

只見小小的糰子蜷縮在床上,曬得有些黑的小臉蛋上雙眼緊閉,一頭如狗啃般參差不齊的短髮緊緊卷在一起。

江梨伸手一摸,觸手滾燙,那溫度好似一壺正沸騰著的開水。她立刻拿起小孩的手,熟練地診起脈來,緊接著又迅速掀開小糰子的眼皮,檢視口唇。

“娘耶,小滿咋燒得這麼厲害?再這麼燒下去,不得燒成傻子啊?得趕緊送衛生所,我這就去借車。”

黃桂香回過神來,驚慌失措地趕忙從地上爬起來。島上已經有好幾例因為高燒燒成腦膜炎的例子了,等燒過了頭,孩子不是落下殘疾就是變傻了。

“嬸兒,這兒離衛生所有多遠啊?”江梨抓住她手問。

“得有 40 多分鐘的腳程呢。”

太遠了,而且島上交通工具極度匱乏,如今家家戶戶能借到的也只有牛車。江小滿已經燒了好一陣子,時間緊迫,不能再拖延了。

江梨突然想起原劇情中,確實提到過江小滿在一場高燒中意外早夭。

她陡然打了個顫,不敢再耽擱,趕緊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在一堆瓶瓶罐罐中翻找退燒藥,這些藥都是江仁擔心她到了海島後缺醫少藥特意準備的。

黃桂香看著那些藥和銀針咯噔了一下:“你會醫術?”

江家的親女竟然懂醫!

這在海島上可是個了不得的大事!

江梨沒時間解釋:“桂香嬸,麻煩您幫我搭把手,燒點溫開水。我從北城帶來了藥,得趕緊讓小滿退燒。”

黃桂香忙不疊點頭應道:“有藥就好,等燒退了,再去衛生所好好瞧瞧,可別是得了啥大病。”

江梨不敢耽誤,看見桌上有水,她直接將退燒粉一分為二,用水融了後,抱起燒的昏昏欲睡的小糰子餵了進去,眉目間掩不住的擔憂:“你叫小滿是嗎?乖,張嘴喝藥。喝了藥就舒服了。”

乳白色的藥水從微微張開的小嘴中倒了進去。

“咳咳。”小糰子燒的迷糊了,小臉蛋上顯出不喝尋常的紅暈,嚷嚷著,“難受,小滿難受,頭好痛。”

“來了,水來了。”黃桂香從外邊進來,她一手提著兩個紅色畫著牡丹花的鐵水壺,一手抱著個白色瓷缸臉盆,眼下這關頭哪來的及燒水?黃桂香這是快馬加鞭跑回家一趟水拿過來的。

江梨接過臉盆兌好溫水,確定水溫後,給小糰子將額頭腋下都擦拭了一道。

她現在使用的是物理降溫的方法,能夠幫助降溫。

做完後,她又給配了點消炎藥喂下去,然後就一直守在小糰子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

船外邊的窗戶黑了又亮,等到清晨的陽光照進床鋪時,小糰子短短的自然捲發被汗水打溼,江梨看著鬆了口氣,明白這燒已經退了。

她再度捏起小糰子的手,胖乎乎的小手,拿起來都能看見手背上的幾個肉窩窩,看來江嘉運並沒有讓小滿吃太多苦,直到摸到恢復正常的脈搏,江梨才總算放下了心。

只是普通風寒感冒引起的高燒。

原劇情中,估計是太久沒有人發現小滿高燒,這才越來越嚴重去世的。

眼下……算是避開劇情了吧?

“小滿,再喝點米湯。”江梨抱起江小滿,拿過床邊桂香嬸送來的米湯餵了下去。

江小滿只覺得熱、好熱!然後,小耳朵邊有一道很溫柔的聲音,聽著聲音,她就覺得原本難受的地方變得好舒服。

好……好像媽媽。

想起媽媽,江小滿眼眶滾下幾顆大大的淚珠,她已經許久許久沒見到媽媽了,媽媽是不是回來啦?

江小滿努力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好漂亮的臉,她傻了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仙女姐姐?”

江梨抱著江小滿,低頭親了親她肥嘟嘟的小臉蛋:“乖小滿,我是你的姐姐。”

“嗚嗚嗚……”江小滿撲進江梨的懷中,一時只覺得又軟又香,“真的是仙女姐姐,等鴿鴿回來,我要告訴他,這世上真的有神仙。”

“為甚麼呀?”

“小滿和哥哥餓肚肚的時候,小滿說等睡醒第二天就會有仙女姐姐給我們送吃的。哥哥說我笨,他說世界上不可能會有神仙。”江小滿不服,撅起嘴巴,一雙葡萄似的黑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盯著江梨,“哥哥才笨!仙女姐姐明明現在就在我眼前!”

江梨聽到小傢伙餓肚子時,心疼的厲害,她捏了捏小糰子的包子臉,“哥哥哪兒去了?是不是去上學啦?”

這都一夜過去了,也沒見人回來。

小包子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沒有,哥哥去上工出海啦,哥哥說要賺工分,要養小……小滿。”

江梨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沉默下來。

江家母親離世後,江曉曉扔下一雙弟妹拿走家中所有值錢的東西北上,留下十二歲的江嘉運和三歲的江小滿。

這麼小的年齡,卻要停學去掙工分養家。

“小滿,肚肚餓了沒有?”

江小滿眨巴眨巴大眼睛,還沒等說話,圓滾滾的小肚皮倒是先一步鬧了個響。江小滿用兩個肥嘟嘟的小手捧住肚皮,害羞低頭:“餓……餓啦,哥哥在廚房給小滿留了有番薯,小滿請姐姐吃。”

江梨鬆了氣,看來江嘉運還是給小滿留了糧食才出的門。

“不吃番薯,咱們先吃個糖餅好不好?”

船上幾乎沒有菜,江梨從行李箱拿出北城火車站買的乾糧,糖餅禁得住放不容易壞,她當時買了不少,先簡單填飽肚子,等去買了菜再煮飯。

一大一小,各分了個大餅。

江梨把小滿放到凳子上,等吃完餅,她摸了小滿的溫度已經恢復正常,倒了盆溫開水給小滿洗了個澡,將被汗溼的衣服拿去洗了又給小滿拿了套乾燥的衣服。

可找來找去,也沒找到一套像模像樣的衣服,最終只能選了件稍微乾淨點沒有破洞的襯衫給小滿套上。

等換好衣服,江梨牽著小滿的手:“走,帶姐姐去買菜,晚上做好吃的。”

江小滿歪頭:“買菜?要去哪賣菜鴨?”

行,感情不止她一個人不知道賣菜的地方。

江梨抱著小滿,從甲板上跨上了岸,她回頭看著停泊在水面上的木船房把小滿放到地上:“我們去找桂香嬸。”

小滿得知要去找桂香嬸,開心的小腦袋左晃右晃:“桂香嬸好,桂香嬸給吃的。”

等江梨走到黃桂香家時,黃桂香正在家門口縫漁網,她將大針放下,摸了摸江小滿的頭,喜笑顏開:“唉喲,小滿啊,你真是福氣大呢,沒事啦。”

“甚麼沒事呀?”江小滿不是很懂。

“就是你生病好啦。”黃桂香摸了摸江小滿的頭,又看了江梨一眼。

昨天江梨露的那一手,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擺明了江梨懂醫術!

以後江家啊或許真的要改運了。

“走!桂香嬸就帶你們買菜去,今天是個好日子,確實該慶祝!”

*

海島上有個專門賣菜的菜站,走進去就聞到濃重的海鮮腥味,小個小個的玻璃水箱疊起來放,每個水箱都養著不同的海鮮。

江小滿小小的個子,穿了件大大的襯衫,踏著雙黃色的小拖鞋,站在大螃蟹的玻璃水箱下看,葡萄大的眼睛盯著水箱不放,粉嫩的小嘴巴撅起吸溜吸溜,好像嗦麵條一樣,然後拍拍肚皮,回頭,拍了拍肚皮:“姐姐,我飽啦!”

可愛的舉動把江梨萌的心都快化了,她過去蹲下:“小滿喜歡吃螃蟹是嗎?”

江小滿點了點頭又搖頭:“喜歡吃,可是小滿不需要吃,姐姐留著錢錢。”

“等小滿好了,姐姐就來買螃蟹,到時候做一大盆螃蟹給小滿吃好不好?”江梨為了讓小滿聽懂,足足比了個好大的範圍,足足有黃桂香拿過來的搪瓷盆那麼大。

“想吃就買。”黃桂香明白江梨從北城回來已經不容易,身上可能沒多少閒錢,她剛剛在家的時候特意揣了錢和票,當下就要去買,被江梨攔下。

江梨搖搖頭:“桂香嬸,小滿剛退燒,她本身就是風寒感冒,螃蟹性寒吃了恐會加重病情。等過了這段時間,我來給她買。”

“放狗屁!”

一道冷嘲熱諷從水箱的後邊傳來。

“買不起就買不起,找甚麼藉口!”說話的是個瘦弱如柴的男人,穿著件藍色工作服,戴了頂黑色帽子,一雙手背在身後大搖大擺的走出來,看到江小滿,他又傲慢的揮手:“去去去,還以為是誰呢,江家人啊。我這的海鮮可不給資本家吃,你們江家有能耐,就像當年一樣讓人去海里撈給你們吃啊。”

黃桂香牙一咬:“王衛紅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這都哪年的老黃曆,現在還翻出來!”

“當年白沙島要多窮就有多窮,島上的村民窮困潦倒,江家在某些方面是有錯,可也不可否認他們對島上有過貢獻。要不是江家出資修碼頭,現在我們出海卸貨都還沒落腳點。”

江家的漁業產業開始於清朝,到了江家爺爺輩,江家曾資助過解放事業,因著這一點以及後期的態度非常端正良好,江家取的大多數人的諒解,並未經歷過批鬥。

只是還剩下個別的人喜歡鑽牛角尖,喜歡搞歧視。認為白沙島經歷過解放依舊貧困就是因為江家的剝削。

將所有的錯都怪在江家腦袋上。

王衛紅當年就在江家手底下做過事,一直就眼紅江家,好不容易看到江家落魄,他哪能不踩上一腳,不依不饒的指著黃桂香鼻子:“好啊!你竟然敢為剝削人民的漁霸為惡勢力說話!大家快來看,黃桂香和資本家是一夥的!”

菜站不少人目光都看了過來,黃桂香想要解釋卻慢了一步。

一道更為冷靜的聲音傳了出來。

“江家所有財產都捐了政府,更別提抗日年間還曾捐獻過一筆錢幫助國家買飛機。上面都沒有把我們打成惡勢力,你在這裡亂扣帽子?”江梨牽著小滿,冷一笑,“是真的不怕我鬧到組織上去?”

王衛紅頓時語塞。

他是真沒想到江家新回來的女兒竟然如此伶牙俐齒!一點都不像那兩個小的賠錢貨。

江嘉運每次在菜站撿爛掉的蔬菜葉,他每回都罵,江嘉運除了陰狠的瞪他,就沒了其他招數。

他原本以為江梨也應該和兩孩子一樣好拿捏。

江梨可不打算輕饒他,作勢就要抓人:“我到底要去問問,這事究竟是你憑口說的,還是組織就是這麼認為的!既然說江家是惡勢力,那就把之前捐的飛機還回來!”

還飛機!

乖乖,那可得多少錢!

王衛紅被唬得後背直冒汗,見江梨真的想要抓他,嚇得往牆後邊縮,“神……神經!”

這件事要真是被捅到上頭去,有他好果子吃才怪!

說甚麼也要挨個處分,保不準還得丟工作!

王衛紅見江梨依舊想抓他,情急之下求助黃桂香,“桂香!你還不趕快帶人回去!”

黃桂香呸了一聲:“回去幹嘛!這件事你就是得給個說法!”

江梨緊緊抓著王衛紅的衣服:“走!”

王衛紅哪裡遇到過這麼難纏的人?他不就是隨口嚇唬?眼見江梨不鬆手,他只能承認:“是是是!我是汙衊江家行了吧!說著玩玩那麼較真幹甚麼!”

“玩玩是吧?行?你們王家惡勢力確實本事不小,我下次也這麼說著玩玩。”江梨鬆了手在胳膊上蹭了蹭,她嫌惡心。

說完,她直接離開海鮮區去了賣豬肉的視窗。

逛了一圈下來。

江梨買了兩斤豬肉十斤米還有一些七七八八的蔬菜。

黃桂香搶著要付票和錢,都被江梨給禮貌拒絕,她清楚黃桂香是好意,可如今這個世道,海島上一票難求,哪家又有餘錢餘糧?

等人離開,原本寂靜的菜站頓時沸騰起來,工作人員紛紛議論起來。

“這就怪了,江家的親女兒竟然主動回來。她難道不知道江家如今只有兩個拖油瓶?”

“足足買了兩斤豬肉,我們只有逢年過節才捨得吃,這江家的親女兒該不會是從另外一個資本家來的島上吧?”

“如果真是,那我可要去舉報。”

“胡咧咧甚麼!”站長從辦公室出來,臉一沉,“現在都甚麼年頭了,外邊哪還有資本家?江家兩小孩好不容易能吃上點肉,你們就個個眼紅是吧!”

“逢年過節,你們買肉吃時,也沒見有誰嚷嚷你們是資本家!”

菜站的人被站長一頓教育,個個住了嘴老實的不行。

站長又瞪了王衛紅一眼,他剛剛在辦公室就聽見海鮮站鬧出的動靜,當時沒出來,是不想讓事情再繼續鬧大。

“你要是再不安生,就給我滾出菜站!”

罵人的口水都已經噴到了王衛紅臉上,王衛紅馬上認慫,嬉皮笑臉:“老實,我老實還不行?”

站長罵完就拖著腿回了辦公室,坐下的時候忍不住揉了揉腿。

“這是風溼病又犯了吧?”

站長抬頭,剛好看到自家老婆過來送茶葉。

他搖頭嘆氣:“這兩天別往外頭曬衣服,估計又要變天了,每次變天,我這腿比天氣預報都靈。”

島上下雨可不比大陸上,尤其他們這塊沒甚麼大山擋著海風,風一吹大雨一下,衣服曬外邊不知得去誰家撿。

“行,我知道了。”站長夫人也是心疼,看著站長腿上貼著的膏藥,心疼道,“這膏藥怎麼沒用呢?能幫你減輕一分痛苦也好啊。”

站長板著臉:“你這話可不能說到外頭去,衛生所的醫生都辛苦,怪不了他們,我們這島上甚麼東西都沒有,他們大老遠的支援已經很不容易。”

說完,他又是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這腿啊,如今這樣已經挺好了,起碼不是時時刻刻痛。”

-

回了船屋。

江梨確認小滿沒有再發燒,就放在一邊讓她一個人去玩。

她則去了船艙中間,將中間的上小鋪收拾乾淨,又將小桌子和地面清裡乾淨。

等忙完,她才去了船尾劃出來的廚房區,地方很小,只有個簡易的爐灶,灶的下邊墊了幾塊磚頭用來隔絕和木板的接觸可以預防起火。

不遠的地方放著柴草,也是用了磚頭環繞著小心包了個圈。

“姐姐,我……我費燒火,我幫你燒火。”小滿的拖鞋在木板上噠噠噠跑了過來,小手抓了一把柴草丟到爐灶裡頭,接著圓圓的小屁股撅起來,蘋果似的小臉蛋鼓了起來賣力往爐灶裡頭吹著,希望能把火吹起來。

江梨被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將小滿抱起來:“姐姐燒就行啦,你先去一邊玩,要是哥哥回來了你就來告訴我,好不好?”

小滿點點頭,從懷抱下來後就去了外邊。

廚房又空了下來,江梨將肉片好,還剩下大半的肉她鹽醃製起來,眼下沒有冰箱溫度又逐漸升高,肉怕變質,醃起來可以做成煙燻肉,想吃的時候就能吃。

等肉切好,菜洗好,江梨才把爐灶升起火,又把洗乾淨的小鐵鍋放在上邊。

第一道菜炒了個香菇瘦肉,因為小滿還在生病不能吃過於油膩的東西,她又單獨熬了一份粥,清炒了個地瓜葉。

等將菜端到船艙的小桌上,四方木格外的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偶爾能見一兩隻海燕從半空飛過。

紅色的夕陽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彷彿被點燃,每一道波浪都鑲上了金紅的邊,隨著光芒的折射跳躍閃爍,似無數散落的寶石。周圍傳來漲潮的聲音,浪花輕輕拍打著岸上的礁石。

江梨心情不由跟著平靜下來,忽然覺得住在船上或許也不是甚麼壞事。

忽然,她聽見艙外的甲板上被放下重重的工具的聲音,然後是小滿開心的聲音。

“嘉運哥哥回來啦!”

再然後就是船門的布簾刷的一聲被拉開,少年抱著小滿站在外邊,他臉側粘有泥巴,與還有點肥胖的小滿不同,他異常的瘦弱穿著的海軍衫已經破了大洞,褲子全紮在黑色的水膠鞋裡。

他眼睛警惕的看著乾淨的船艙,以及小桌上放著的飯菜,那一陣陣濃烈的肉香飄進鼻子,他忍著飢餓,警惕的眼眸中渾是陰暗。

許是因為沒有多少力氣,字句一字一字從齒縫間擠出。

“你是誰。”

“你想要甚麼。”

作者有話說:以下為感謝上一次為本文投下寶貴營養液的寶子們,內容名單為手打:

星月皎潔50瓶、星幽藍25瓶、幻影24瓶、丁丁10瓶、雅楠5瓶、嚶嚶嚶2瓶、咚咚咚1瓶、唯有美食和貓貓不可辜負1瓶、我就樂意1瓶、衝鴨小墩墩1瓶、瓶

感謝靜-千夜投擲的1顆手榴彈。

如果有漏記的寶貝,可以評論區提醒一下作者加上,感謝你們的澆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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