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她奔赴的未來無他
十字公會奪取地盤行動前夕,克洛克達爾站在碼頭不耐煩地等著,耐心耗盡前一秒,多弗朗明哥插著口袋慢悠悠地晃了過來,準備登船。
克洛克達爾目光在他空蕩蕩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帶著嘲諷:“怎麼,她終於大發慈悲,放你一馬了?”
多弗朗明哥腳步未停,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試圖挽回面子:“呋呋呋……是她求我幫忙作為交換,我才勉強同意取下來的。” 他把“求”字咬得格外重。
克洛克達爾冷哼一聲,懶得拆穿他。兩人登船,行動過程順利且暴力,目標達成。
行動結束準備返航時,多弗朗明哥卻沒有走向回十字公會的船,反而望著某個方向,周身氣息變得陰沉。
“喂,多弗朗明哥,” 克洛克達爾叼著新點的雪茄走過來,“幹甚麼去?船要開了。”
多弗朗明哥沒有回頭,聲音冰冷,帶著殺意:“去宰個人。”
克洛克達爾瞭然,嗤笑一聲:“該不會是那個特拉法爾加·羅吧?”
“怎麼?你要攔我?”
“攔你?” 克洛克達爾掏出一份報紙扔給多弗朗明哥,“我勸你省省力氣,看看這個。”
多弗朗明哥接過報紙,掃過頭條。
《紅心海賊團“死亡外科醫生”特拉法爾加·羅與四皇“黑鬍子”馬歇爾·D·蒂奇爆發激戰!紅心海賊團慘敗,潛水艇被擊沉,全員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多弗朗明哥臉上的殺意凝固了。
克洛克達爾看著他變幻的臉色,補充道:“所以,我勸你最好儘快回公會。不然,某個聽說這個訊息後可能會急得跳腳的技術顧問,怕是要不見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指尖絲線激射而出,纏繞住高空流雲,多弗朗明哥朝著十字公會基地的方向在雲層與天空之間拉出一道急速的粉紅色殘影。
他在基地門口急剎落下,帶起一陣疾風。
見聞色第一時間掃向莉莉的工坊和房間——沒有人,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投向海岸邊。
一塊突出的礁石上,莉莉正靜靜地站著,海風吹拂著她的頭髮和衣角。沒有預想中的慌亂、哭泣,或者不顧一切要衝出去的跡象。
多弗朗明哥眉頭微展,走了過去。海風將他身上的血腥氣吹散了一些。他停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立刻靠近。
“都知道了?” 他開口。
莉莉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多弗朗明哥走到她身側,同樣望向大海:“他終於死了?”
“生命紙還在,羅是不會死的。”
“所以你現在想去救他?”
莉莉搖頭:“那可是黑鬍子,我過去也只是送死。不僅救不了任何人,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這出乎意料的理智反而讓多弗朗明哥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他準備好的那些冷嘲熱諷,比如想去殉情嗎,此刻都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他沉默了一下,換了個角度,語氣依舊帶著惡意的調侃:“呋呋呋……說不定明天,那張生命紙就噗地一下,燒沒了呢。”
他等著莉莉像往常一樣,氣鼓鼓地反駁他,但她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大海,彷彿沒聽到他的挑釁,又或者是根本不在意了。
他側過頭,仔細打量著莉莉的側臉。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緊抿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頭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在想甚麼?”
“我在想……我能做甚麼。”
不是她該怎麼辦,也不是她好擔心,而是她能做甚麼。多弗朗明哥忽然想起來,眼前這個金屬匠比他想象中要堅韌得多,也麻煩得多。
他扯起嘴角:“呋呋呋……這麼苦惱?不如這樣,做我的女人,我可以大發慈悲,考慮一下,帶著你去救那個叛徒,怎麼樣?”
莉莉嘴角向上彎了一下,眼沒甚麼笑意。
“你帶著我去救羅?怕是去趁火打劫,順便把我也一起處理掉吧?多弗朗明哥,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說完,她不再看他,徑直轉身,朝著十字公會基地的方向走去。
“莉莉!” 多弗朗明哥提高聲音,朝著她的背影喊道,語氣裡帶著警告的意味,“別做傻事,黑鬍子不是你能招惹的,那個叛徒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己的命。”
莉莉沒有回頭:“我不會去白白送死的。”
她答應過羅,不會死。同樣,羅也答應過她。
現在,羅的生命紙還在,說明他還活著。所以,她不能死,也不能去做無謂的犧牲。
莉莉按時出現在工坊,完成訂單,甚至效率比平時還高了一些。她照常吃飯、休息,逗逗旺財。多弗朗明哥暗中觀察著,起初的警惕和煩躁隨著莉莉的平靜漸漸化為了些許鬆懈。看來她是真的聽進去了,知道輕重,沒有衝動行事。
這份平靜在幾天後的一個早晨被打破了。
早餐後,莉莉沒有像往常一樣快速吃完離開,而是等巴基和克洛克達爾都在場時,放下了餐具,平靜地開口:“克洛克達爾先生,巴基社長,我需要離開基地幾天,去一個地方。”
克洛克達爾立刻皺眉:“去哪?”
“飛燕島。”
“做甚麼?” 多弗朗明哥放下酒杯,試圖從她臉上找出破綻。
莉莉迎著他的目光:“做我現在可以做的事。”
這個回答太模糊,也太有指向性。多弗朗明哥立刻聯想到了幾天前她在海邊的時候。
“現在外面不太平。黑鬍子剛擊敗特拉法爾加·羅,海軍和各方勢力都在關注那片海域的後續,你單獨行動太危險。” 克洛克達爾提出方案,“讓Mr.1陪你一起去。”
莉莉搖了搖頭,語氣禮貌堅定:“謝謝您,克洛克達爾先生。不過不用了,我不是去打架的,只是去見一個人。帶上雷蒙德和幾個我信得過的部下就足夠了,我們會低調行事。”
克洛克達爾的眉頭皺得更緊。他看向多弗朗明哥,眼裡帶著明顯的示意:管管你的人,或者至少弄清楚她想幹甚麼。
多弗朗明哥卻沒有開口,依舊看著莉莉。
莉莉直接問道:“多弗朗明哥,你要阻止我嗎?”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挑釁或懇求,只是單純地詢問一個決定。
多弗朗明哥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鏡片後的目光牢牢鎖住莉莉,試圖從她那雙過於平靜的紫眸裡挖掘出更深層的意圖。
她說過,做她現在可以做的事。不是去救人,也不是去復仇,那她能做甚麼?收集情報?準備後路?還是試圖用她自己的方式,去履行某種承諾或責任?
這個猜測讓多弗朗明哥心頭那股煩躁感再次升騰。又是為了那個叛徒,即使人可能已經死了,她還是要做點甚麼。這種執著讓他感到無比刺眼。
阻止她?用甚麼理由?以保護為名的囚禁?直接武力壓制?
但對於她,強制手段似乎並不總是有效,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呋呋呋……阻止你?”多弗朗明哥低笑一聲,“用線把你捆起來,再讓你給我做個項圈,然後互相折磨?”
“你心裡已經決定了,不是嗎?為了那個叛徒,你總是能做出讓我不爽的選擇。”
“去吧。”
“帶上你的人,小心點。別死了,也別讓我後悔今天放你走。”
多弗朗明哥說完後,便移開了視線,不再看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克洛克達爾在也沒再多說甚麼:“速去速回。公會還有訂單,有情況及時聯絡我。”
莉莉站在原地,看著多弗朗明哥側過臉去,她原本準備好的公事公辦的告別詞堵在了喉嚨裡。
她一直覺得他像個瘋子,一個沉浸在自己扭曲世界裡的暴君。可此刻,這個暴君卻因為她要去為另一個男人做點甚麼,選擇了沉默和讓步。
這感覺很奇怪,並不讓她感到輕鬆或勝利,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滯澀和一絲歉意。
他們之間糾纏了太多複雜的東西。恐懼、掌控、反抗、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扭曲的在意。像旺財玩過的毛線球,找不到頭緒,也理不清脈絡。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現語言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保證?她無法給出百分百的承諾。解釋?她的理由,他未必想聽,也未必能理解。
最終,她只是向前走了兩步,停在他身側不遠的地方。
“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依舊沒有回頭,但莉莉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她接下來的話上。
“謝謝你,曾經給過我的庇護,即使那並不是我想要的。”
“也謝謝你……沒有真的傷害我。”
這句話落下,多弗朗明哥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沒有真的傷害?呵……或許吧。但那些無形的禁錮、精神的壓迫、以及差點就跨越底線的侵犯,難道不算另一種傷害嗎?可她偏偏只記住了“沒有真的”。
這算甚麼?寬容?憐憫?還是說她也……
莉莉說完這些,看著他的側臉。她知道有些鴻溝不是幾句話就能跨越的,有些執念也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
她最後說道:“我會回來的。”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朝外走去。
多弗朗明哥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晨光透過窗戶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過了許久,他才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庇護?沒有傷害?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她要的自由,她奔赴的人,他給不了,也阻止不了。
而她的那句會回來,與其說是承諾,不如說是一把更鋒利的刀懸在他的心頭。
因為她要回來的地方,有他。但她回來的理由,卻永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