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歸途
莉莉走到工作臺旁的展示櫃，輸入密碼，在不起眼的夾層裡取出一塊金屬遞給多弗朗明哥。
“現在，請用武裝色直接破壞結構。” 莉莉示意。
多弗朗明哥饒有興致地接過，輕易地將金屬擰成了不規則狀，金屬展現出良好的延展性。
“然後呢？” 他問。
“請鬆開手，放在臺面上。” 莉莉說。
多弗朗明哥照做。就在金屬脫離他手指控制的瞬間，那被扭曲得不成樣子的金屬，彷彿擁有了生命般開始蠕動，恢復成最初光滑平整的樣子。
“它能記住並重現施加在它身上能量的特定模式，即使是武裝色霸氣將其毀壞，也可以恢復原狀。” 莉莉解釋道，“如果能記錄下某種攻擊的能量，它就可以在被觸發時，區域性模擬出類似的能量反應。” 這意味著，如果記錄下某種惡魔果實能力或霸氣攻擊的特徵，這種金屬能被動地產生一定程度的模仿或干擾。
多弗朗明哥的墨鏡微微反光，顯然意識到了這種特性的潛在價值。“如何輸出能量呢？” 他追問。
莉莉走到演示臺另一邊，在一個連線著能量輸出裝置的擊打器上固定著另一塊金屬。“請允許我演示。”
得到默許後，莉莉啟動了裝置。擊打器狠狠重擊在金屬塊表面，金屬表面並沒有甚麼痕跡。
“通常材料會轉化為熱或形變。” 莉莉說，“但這個不同。它吸收並儲存了大部分衝擊能量。”
她等待了幾秒鐘，然後，用指尖在金屬塊一個特定的觸發點上按了一下。
暗金色金屬塊猛然一震，之前被吸收的衝擊能量以數倍的強度從它被錘擊的那個表面爆發出來，形成一股衝擊氣浪，將演示臺差點掀翻，莉莉迅速後退，看起來反應熟練。而金屬塊本身幾乎沒有其他形變。
“吸收，儲存，並在特定觸發下倍數釋放。” 莉莉總結道，“理論上，儲存的能量型別可以拓展，不僅是物理衝擊，也可能包括部分別的攻擊。釋放的倍數和模式可以透過調整金屬內部結構來控制。目前我還只能做到儲存物理衝擊，別的還沒有來得及嘗試。”
多弗朗明哥靜靜地看完了整個演示，莉莉的成果顯然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如果能夠大規模生產並應用於他的武器、防禦設施以及給部下使用，其戰略價值難以估量。
“很好。” 他開口，“非常好，小莉莉。這才是我想要的天才該有的樣子。”
“那麼接下來，我需要你立刻開始準備，將配方、工藝流程、以及初步的量產化方案，整理成最詳細的報告。家族的資源，隨你呼叫。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看到它們從樣品，變成產品。”
莉莉的歸順和價值，需要用源源不斷的具體產出來證明和鞏固。
“在那之前，” 莉莉抬頭看向多弗朗明哥，“我要和雷蒙德見面。你說過，只要我聽話，雷蒙德就會安全。我要確認他的安全，親眼確認。”
“呋呋呋……可以。”他很乾脆的答應了，但補充道，“不過，不是現在，等我處理完草帽和羅之後會安排。”
“不行，我現在就要……”
“嗯？”
莉莉悻悻閉嘴，她總不能像對羅那樣抓著多弗朗明哥的衣領搖晃。
多弗朗明哥看著莉莉懊惱不甘又不敢發作的小表情，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他喜歡看她這種被他拿捏住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鮮活，真實，比之前那種認命的平靜有趣得多。
“別擺出那副樣子，”他抬手，用指尖輕輕點了點莉莉緊蹙的眉心，“好像我總是在欺負你似的。過來，我有樣東西要給你。”
“甚麼東西？”莉莉下意識拉開了半寸距離，她可不覺得多弗朗明哥會突然大發善心，送她甚麼安慰獎。
多弗朗明哥對她的戒備不以為意，慢條斯理地從粉色羽毛大衣的內側口袋裡取出了兩樣物品。是一枚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金屬徽章。它並不嶄新，邊緣甚至有些細微的磨損痕跡，但特殊的金屬材質依然流轉光澤，鐫刻的花紋古樸繁複。
莉莉的呼吸瞬間停滯了。她認得它，燒成灰都認得，那是她小時候被遺棄在島上時身上唯一的物品。養父奧爾森曾說，這徽章的材質他從未見過，非金非鐵，異常堅固，即使在最窮困潦倒、妻子病重無錢醫治、自己被債務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奧爾森也從未動過賣掉它的念頭。他總是對年幼的莉莉說：“這是你來到這個世界時帶著的唯一標記，是你的一部分，莉莉。無論如何，都要好好儲存它。”
後來，奧爾森死了。為了償還債務，也為了保住那間漏風的工坊——他們僅有的家，十歲的莉莉不得不將它抵押給了那個男人。她發瘋似的接活、攢錢，省下每一個銅板，只為了早日贖回這最後的念想。可當她終於攢夠了當初約定的數額，那個男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鄰居說，他欠了賭債，連夜坐船跑了，不知去向。
那一刻，莉莉站在空蕩蕩的街角，懷裡抱著沉甸甸的錢袋，她以為，她永遠失去了它。而現在，它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多弗朗明哥的掌心下方，距離她不過一臂之遙。
“這……這是……你從哪裡……”
多弗朗明哥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另一樣東西，輕輕壓在了徽章旁邊。那是一張照片，邊緣已經有些泛黃捲曲，顯然經歷了不短的歲月。照片上，是年輕的鐵匠奧爾森和他體弱多病但笑容溫柔的妻子，中間站著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女孩，銀色頭髮梳成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裙子，正對著鏡頭有些害羞地笑著，背景是他們那間簡陋的鐵匠鋪小屋門口。
淚水衝上了莉莉的眼眶。照片裡養父母的面容比她記憶中更加清晰。那些拮据卻溫馨的時光，父親敲打鐵器時叮叮噹噹的聲響，母親在病榻上依舊溫柔的撫摸……所有被她深埋心底、不敢輕易觸碰的記憶，隨著這張泛黃的照片洶湧而來。
她伸出手，指尖拂過養父母的臉，拂過那個對未來一無所知小小的自己。“你……為甚麼要這麼做？明明我……”
她為了逃離他，跟羅合作，在他的金屬里加料，試圖破壞他的生意，幫助羅毀了他的SAD，甚至剛才還在為羅求情。她以為再次落入他手中，等待她的將是更嚴酷的掌控和懲罰。
“明明你是個不聽話的小叛徒？”多弗朗明哥接過了她沒說完的話，語氣裡帶著點玩味。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珠，“哭了就不好看了，小莉莉。這就是小時候的你？看起來傻兮兮的。”
莉莉吸了吸鼻子，沒有理會他慣常的調侃：“你是怎麼找到的？那個男人，他明明已經跑了很久了。” 她無法想象多弗朗明哥是如何在茫茫大海的無數島嶼中，追查到一個早已消失無蹤的放債人的下落。這需要何等龐大的情報網路，以及，何等執著的關注。
“我認識這枚徽章原本的主人。”
莉莉驚愕地抬起頭：“甚麼意思？”
“小莉莉，你早就應該屬於我。”
“到底甚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莉莉顧不上淚痕未乾，急切地追問。
多弗朗明哥卻在這關鍵時刻停下了：“現在還不是時候，小莉莉。德雷斯羅薩今天還有一場鬧劇等著我去收尾，等這一切都結束了，我會來和你好好談談。”
“可是……”
“聽話。”多弗朗明哥打斷她，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就像對待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先把你的眼淚擦乾淨，然後，開始整理活性金屬的報告。這才是你現在該做的事情。”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工坊外走去。
“多弗朗明哥！”莉莉在他身後跺腳。
他在門口停下腳步，微微側頭：“記住我說的話，小莉莉。你天生就是要和我站在一邊的，等我回來。”
多弗朗明哥離開後，莉莉試圖理清這團亂麻卻徒勞無功。不知過了多久，工坊厚重的大門開啟了。
“莉莉小姐！”帶著哭腔的呼喊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莉莉還沒完全抬起頭，一個身影就帶著風撲了過來，差點把她撞倒，來人緊緊抱住了她。
“Baby-5？”莉莉沒有推開她，她能感覺到抱著自己的少女身體在微微發抖。
“莉莉小姐！你終於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Baby-5把臉埋在莉莉的肩膀上，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我好擔心你，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都是那個可惡的羅！這個該死的叛徒，居然敢綁架莉莉小姐，還害你在龐克哈薩德受了那麼重的傷！”
聽著Baby-5充滿義憤的控訴，莉莉緊繃的心絃鬆了一點點。她輕輕拍了拍Baby-5的後背：“嗯，我回來了。”
Baby-5稍微鬆開了一點懷抱，淚眼婆娑地抬起頭，這才注意到莉莉泛紅的眼眶和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莉莉小姐，你怎麼哭了？” Baby-5立刻緊張起來，剛才的喜悅被擔憂取代，手足無措地想幫莉莉擦眼淚，“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傷口又疼了？”
“沒有，我沒事。”
然而，Baby-5顯然有自己的理解，立刻得出了合理的結論。“一定是因為羅對不對！”
Baby-5眼裡燃起了怒火，握緊了拳頭，“那個該死的傢伙，不僅背叛家族，劫持莉莉小姐，還把你傷得那麼重！現在好了，他也被少主抓回來了，少主一定會狠狠教訓他，給莉莉小姐出氣的！”
莉莉：“……”她默默的想，其實在龐克哈薩德你們家幹部維爾戈打的。
“外面現在情況怎麼樣了？”莉莉轉移了話題，她現在急需瞭解德雷斯羅薩的局勢，這關係到她的下一步，也關係到雷蒙德。
“莉莉小姐不用擔心，一切都在少主掌控之中！那個草帽還在競技場裡打架呢，他蹦躂不了多久了，羅也被關起來了，有巴法羅和我……啊，還有其他人看著，他跑不掉的！”
多弗朗明哥依然牢牢控制著局面。莉莉的心沉了沉，這意味著路飛和羅的計劃很可能已經受阻，甚至失敗，不能完全依賴他們，她必須為自己和雷蒙德做打算。
莉莉拉住Baby-5的手：“Baby-5，你知道雷蒙德在哪裡嗎？”
Baby-5愣了一下：“就是你那個線人嗎？”
“對，就是他。”莉莉點頭，“我想見他，現在，可以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懇求，她知道Baby-5無法拒絕別人的請求。果然，Baby-5的臉上露出了為難，有些遲疑地說：“這個……少主說過，沒他的允許，誰也不能……”
“拜託了，Baby-5。”莉莉的聲音放得更軟，“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他是否安全。你知道的，他對我來說很重要。就像……就像家人一樣。” 她巧妙地運用了Baby-5最看重的家人概念。
“家人……” Baby-5重複著這個詞，眼神動搖得更厲害了。她看著莉莉微微泛紅的眼睛，想到莉莉剛剛回來，還哭了，一定很擔心她的家人……
“那好吧！” Baby-5最終還是無法抗拒請求，“莉莉小姐你彆著急，我帶你去！”
“謝謝你，Baby-5。”莉莉真心實意地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