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是他對陛下的痴情一無所知。
見賀舟山和劉總管都未曾開口,暗壹茫然又問了一次:
“陛下當真是假失憶?”
賀舟山看著跟過來窮追不捨的暗壹,知道不告訴他,他只怕會一直問。
“你見過有人是突然失憶的嗎?”
暗壹反駁:“陛下傷了頭,不算突然,甚至很合情理。”
賀舟山無奈嘆氣:
“那為何被砸的時候沒失憶,怎麼隔了這些天,今天一下子就突然失憶?”
暗壹這麼一想好像也是。
他突然明白了甚麼。
“許姑娘那邊只知道陛下傷了頭,並不知道具體情況。”
“所以失憶這件事對許姑娘而言,是合情理的?”
“失憶不僅能將那日陛下被拋棄的事情揭過,或許還有可能勾起許姑娘的愧疚?”
賀舟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終於明白了。”
“現在,找人去吧,陛下只給我們兩日的時間,得抓緊了。”
暗壹搖頭:“唉……可……”
賀舟山視線看過去:
“還有甚麼不明白的?一起說。”
“這也太,太……”
暗壹面露難色,陛下是九五之尊,有些話說出來就是以下犯上了。
“太甚麼,太離譜?”
暗壹點頭。
陛下當日腦袋上的傷不可謂不重。
流了那多血,還昏迷了好幾日,甚至傷到了心脈。
而且前些時日,明顯可以看出,陛下氣極了。
他端著藥進去時,時常看到陛下氣紅了眼。
這才是被拋棄之後的正常反應。
日後應當老死不相往來才是。
陛下是九五之尊,再國色天香的女子都能找到,何必痴情這一個女子。
許姑娘都未曾給陛下道歉。
陛下就這麼原諒她了?
又要重新把人找回來?
然後日後又繼續在許姑娘面前搖尾乞憐?
暗壹嘆氣,同時心中也為陛下抱不平。
賀舟山也嘆氣:“我也不懂。”
暗壹試探問:
“會不會那許姑娘不是人,而是山中精怪?”
“狐貍精?”
暗壹點頭。
賀舟山想到許玉盤那張驚為天人的臉,確實美的不似真人。
難道真是狐貍精。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賀舟山就搖搖頭:
“這世上哪有甚麼精怪,若叫陛下聽見了……”
賀舟山下意識抖了抖,那他們就完了。
陛下他可聽不得這種話。
他也是被暗壹帶糊塗了。
“那如何解釋陛下變化這麼大,從前陛下可是不近女色,對任何女子都退避三舍,永遠冷著一張臉,如今……”
賀舟山望著遠處的天色,道:
“或許這就是情愛迷人眼吧,話本中便是這樣寫的,有些人遇到了命定之人,就昏了頭了。”
“這或許就是天定的緣分,不過有些遇到的是正緣,有些是孽緣。”
暗壹默了默。
那陛下遇到的一定就是孽緣了。
否則陛下也不會變成這樣,和從前判若兩人。
“找人吧,早點將人帶來才是正經事在,否則陛下一直好不了,太后……”
太后那邊又要興風作浪了。
這段時日陛下病著,慈寧宮那邊來過不少次,就為了打探訊息。
朝臣閣老們也一直在問陛下的情況。
“人應當很好找。”
暗壹開口道:
“尋著莊子的線索去找,應當很快就能找到。”
賀舟山點頭:
“嗯,那你去查莊子背後的人,我去查京城中姓許的人家。”
…………
賀舟山和暗壹沒日沒夜查了兩天。
依然一無所獲。
“你那邊如何?”
賀舟山問。
暗壹搖頭。
“怎麼會?莊子背後的人應當不難查?”
暗壹嘆氣:
“是假名字假身份,那位許姑娘或許從一開始就並未想著長久,只是想著玩弄陛下,所以才會這般謹慎。”
“當真一點線索都沒有了?”
暗壹點頭:“掃尾掃的很乾淨,查不到。”
“你那邊呢?”
賀舟山也垂眸搖頭:“一樣,京城中姓許的人家都查過了,沒有。”
暗壹:“那現在怎麼辦?怎麼和陛下交代?”
賀舟山:“你去說吧。”
暗壹:“你去。”
“你去。”
兩人在外面推推搡搡,劉總管沒眼看,果然是年輕人啊, 這種時候還能拉扯起來。
劉福全咳嗽一聲:“兩位大人,陛下喚你們進去。”
賀舟山和暗壹兩人身形一僵, 都有些頹然。
“如何?”
賀舟山跪在地上,將身子壓的很低,他小心翼翼開口:
“陛下恕罪,臣……臣無能,未曾查到許姑娘的蹤跡。”
說完之後,賀舟山便匍匐在地上,不敢再抬頭。
他在外也算風光,可真到陛下面前,他卻半點不敢造次。
“兩日都查不到?”
蕭淵坐在床邊,端著藥碗一飲而盡,語氣危險:
“那朕要你們何用?”
蕭淵臉色十分陰沉。
藥碗被砸過來時,賀舟山半點都不敢躲,只是將身子匍匐的更低。
但幸好碎片只摔在了他的腳邊。
賀舟山暗暗看著碎片,鬆了一口氣。
陛下心裡還是有他的。
“繼續去查。”
暗壹得令,就連忙要往外退,不敢再觸陛下黴頭。
可賀舟山卻沒敢退出內殿。
查也要知道怎麼查?
挨家挨戶明目張膽查?
還是暗中查?
如果是前一種,京城中太多戶人家,上至達官顯貴,下至貧民百姓都得查。
這需要很多人手。
其次查那些官員家裡,或是皇室宗親,若沒有陛下手令,賀舟山也不敢去查。
這會得罪太多人。
他身份不算低,可也不敢犯眾怒。
而且這其中難度很大。
都是家中嬌養的小姐,勳貴宗室家的小姐,更是千金之軀。
加之京城中風氣保守,多將閨閣女子的名譽看的很重。
他一個男子上門去查,難道真要闖入小姐的閨房?
若藉口說在沐浴,難道他也能闖進去?
縱使他得了陛下手令,估計也會阻礙重重。
那些勳貴家裡,總能找出藉口來耗。
法不責眾。
陛下總不會去問責所有人,只會認為他辦事不利。
所以明面去搜尋,他會得罪太多人。
他在陛下這裡也討不到好。
賀舟山暗自思忖後,眼珠轉了轉開口:
“陛下,您病的半個月,壽康宮那邊,一直在打探訊息。”
“若是大張旗鼓搜尋,只怕太后那邊會伺機而動……”
蕭淵眼神瞬間冷下來,眼中閃過殺意。
“看來朕殺的還不夠。”
前段時日殺了那麼多太后黨羽,竟還敢不安分。
顧忌當年兄長的囑託,蕭淵沒殺太后。
可是這一刻,蕭淵殺意又一次升起。
賀舟山沒說話。
縱使殺了太后,太后還有殘黨,或許還有先帝留下的暗衛。
而且許小姐不知所蹤。
若是動靜太大,讓太后的殘黨先找到了。
這並非是毫無可能。
他能想到的事情,陛下自然能想到。
陛下肯定也不會拿許小姐的安危去賭。
果然,陛下沉默片刻後開口了。
“先暫時暗中搜尋。”
“暗壹。”
“屬下在。”
“將太后押往五臺山,派人日夜看守。”
“屬下遵旨。”
蕭淵又看向劉福全。
就在剛才,蕭淵已經想到了最快找到人的法子。
“陛下……”
劉福全彎著腰上前,聽候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