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是。”
到了此刻,徐棲月也沒有同他虛與委蛇的必要。
“我騙了你。”
“為甚麼?”
徐棲月嘆氣:
“你何必明知故問呢?原因你自己知道。”
“我早已同你說過了,我與你只是一場陰差陽錯。”
“最初我引誘你,追求你,也只是因為我堂姐喜歡你,我想同她爭搶,想報復她。”
“你不是李宣,所以我們分開,這難道不正常。”
“況且,我不喜歡死纏爛打的人。”
“我想,我現在說的已經足夠明白了,你可以放手了嗎?”
蕭淵冷笑聲響起,在寂靜的夜裡,他的笑聲聽著格外滲人。
“不可以。”
“你非要鬧的這麼難看嗎?為甚麼不能好聚好散呢?”
“是你先招惹我的。”
察覺到了他身上的壓迫感,徐棲月嘆氣,她有些累了。
或許他自己都沒察覺,現在的模樣有多可怕。
狹長幽深的眸子死死盯著她,其中的陰沉偏執,讓人膽寒。
如果說,之前同他分開,徐棲月心中還有不捨,有愧疚。
那此刻,看到這樣危險,目光森冷到極點的他。
徐棲月心中這最後一點愧疚也沒了。
自從大病一場,做了那樣的夢之後。
或者說從決定招婿起,徐棲月便只想在一段關係中處於上位。
她不喜歡任何不可控的男子。
不喜歡被任何人逼迫。
更不喜歡任何人給她帶來的壓力。
這會讓徐棲月緊張恐慌。
此刻的“李宣”,恰恰就踩了徐棲月所有的不喜歡的點。
蕭淵握住她的細腰:“說這麼多,歸根結底,就是你玩膩了我。”
“該得手的你已經得手了,所以你可以隨意抽身,可我呢?”
徐棲月:“我可以彌補你錢財,這還不夠嗎?”
徐棲月這話說出來其實自己也有點心虛。
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誰規定撩錯了人就一定要負責的。
又沒有成親……
而且都是“李宣”自己心甘情願的。
蕭淵冷嗤一聲:“不夠。”
“那你想怎麼樣?”
徐棲月是真的有點心累……
“娶我。”
徐棲月搖頭:“不可能。”
蕭淵臉色沉下來:“那沒甚麼好說的了。”
話落他就將徐棲月打橫抱起,大步往床榻走去。
蕭淵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徐棲月慌了神:“你……你想做甚麼……你冷靜點……”
畢竟此刻的他,太過陰鷙,陰鷙的讓她有些害怕。
她怕他當真要強迫她。
慌亂中徐棲月抓住了桌上的一個花瓶。
“放……放我下來!”
“放開……”
徐棲月掙扎無果後,她實在害怕,最終還是將花瓶砸了下去。
鮮血很快就順著蕭淵的頭頂滑落,血跡蔓延到他的臉上。
蕭淵愣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蕭淵後知後覺去伸手摸頭上的傷。
他低頭看著滿手掌的鮮血,鮮紅的血液格外刺眼。
錯愕,震驚……傷心種種複雜的情緒全都湧上心頭……
叫蕭淵的眼眸不自覺酸澀起來,多年沒流過淚的他,此刻眼眶卻漸漸紅了……
心越來越冷,冷到後來他的牙齒都有些打顫了,像被甚麼狠狠蟄了一下。
徐棲月震驚望著自己的手,人不斷往後退,她聲音都在抖:
“我,我……”
她不是故意的。
“阿盤,你想殺我嗎?!”
“你也想要我的命?!”
“你是不是也跟他們一樣想殺我?阿盤!”
他的臉色格外可怕, 加上鮮血,在黑夜中宛若羅剎,一步一步向徐棲月逼近。
徐棲月不斷後退,搖頭否認:
“我……”
對上蕭淵錯愕又傷心的黑眸時,徐棲月的心也被刺痛了一瞬。
無論如何,她都沒有想殺他。
“我沒有。”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你放下我。”
蕭淵嘲諷一笑。
對上他嘲諷的眸子時,徐棲月突然想開了。
她意識到……眼下這是一個難得契機……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覆水難收,那讓他誤會也好。
或許只有他誤會了,他們才能順利分開。
否則還不知要糾纏到何時……
“是。”
徐棲月實在已經厭煩這樣的糾纏。
她確實失手傷了他,可若非他嚇到她,她又怎麼會……
“我就是想殺你,拋棄你,擺脫你。”
“所以你能不能別纏著我。”
“這世上不是隻有我一個女子,你可以去找別人。”
“放過我可以嗎?”
話落,便是良久的沉默。
兩人之間沉默的嚇人。
不知過了多久,蕭淵才抬起眼,陰鷙的眸子染上一層薄薄的寒冷冰霧。
這一刻他突然笑出了聲。
聲音森寒無比,陰鷙的可怕……
最初蕭淵因幼時的事情應激,才會問出這樣的話。
可看到她方才震驚的眸子那一瞬,蕭淵自然也反應過來,她並非有意的。
她只是被嚇到了,下意識自保。
錯處在他。
可真正讓他心寒的是,她寧願認下這樣的錯處,寧願讓他誤會她,也要徹底擺脫他……
她該是有多想甩掉他……有多厭惡他……
堂堂帝王,被人嫌棄至此……
這一刻蕭淵的心死了……
他也徹底恨上了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徐棲月都快麻木時。
蕭淵伸手抹掉臉上的鮮紅的血跡,終於開了口
“好。”
“如你所願。”
他也有自己的自尊。
他也並非是生來就低賤,喜歡在她面前卑微乞憐。
他也是人,也有心。
他的心也會痛。
不是她無論怎麼隨意對待他,他都能當沒發生過。
他沒這麼賤。
徐棲月鬆了一口氣。
“頭上的傷……”
徐棲月眼中閃過歉疚。
她壓低聲音道:
“你……記得叫大夫處理。”
蕭淵冷冷瞥了她一眼,聲音很冷:
“滾。”
徐棲月點頭:“好。”
她往外走時,聽見蕭淵陰鷙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徹骨點森寒讓人發毛:
“許玉盤……”
“這輩子都別出現在我面前,否則……”
他聲音如嵌了冰塊的寒潭,凍得人骨髓發涼。一字一頓道:
“我一定……會殺了你。”
他一定會的。
殺了她,此刻他的心或許就不會這麼痛了。
徐棲月身影頓了頓,但她並未回頭,也沒有再說話。
她繼續往外走。
這件事她有錯,確實是她拋棄他在先。
他恨她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剛才對上的那雙猩紅絕望的眸子,徐棲月手心攥緊了幾分,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或許是因為虧欠吧。
“小姐。”
映畫等人也被放了出來,見到徐棲月,映畫連忙上前扶住她:“小姐,你沒事吧?”
徐棲月搖頭:“沒事。”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莊子,隨後上了馬車:“回去吧。”
“會有人跟上來嗎?”映畫擔憂問。
徐棲月搖頭:“不會了,我們已經說清楚了。”
映畫小心點頭。
“小姐你還好嗎?”
馬車上,映畫小心翼翼看了徐棲月一眼。
徐棲月搖頭:“別擔心我。”
映畫沒說話。
她總覺得小姐並非表現的這麼雲淡風輕。
唉。
要是這個假的李宣公子是真的就好了。
說不定真能當她們姑爺。
————
徐棲月當日那一砸,砸的極重。
蕭淵昏迷了五日才醒。
之後雖醒了,但清醒的時間少。
更多時候都是昏迷,清醒的時候也是渾渾噩噩躺在床上,不能起身。
眼看著皇帝一日日這麼消瘦,賀舟山急的不行。
他去逼迫問責太醫,太醫卻說沒法子。
心脈受損,只能慢慢來。
賀舟山沉默了。
他又何嘗不知,陛下這次是徹底傷了心。
這麼多年陛下從未喜歡過哪個女子。
哪怕是國色天香的女子在面前,陛下也從未動過心。
可如今這頭一回喜歡人,就被這樣玩弄,拋棄。
走不出來,也是人之常情。
“陛下醒了,喚大人進去。”
賀舟山進去之後,才發現陛下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賀舟山有些奇怪。
他看向暗壹和劉總管,劉總管擠眉弄眼,明顯有話要說。
“陛下?”
……
“阿盤呢?”
“怎麼不見阿盤,她在哪……”
賀舟山愣了愣,不明白陛下這是甚麼意思?
陛下不是已經同人徹底了斷了嗎?
暗壹壓低聲音道:“陛下失憶了,讓我們找許小姐過來。”
賀舟山恍恍惚惚,領了命令走出了殿外。
暗壹還在感嘆著:“陛下怎麼會突然就失憶了呢?”
賀舟山和劉福全兩人對視一眼,隨即鄙夷看向暗壹。
“你們這是甚麼眼神?”
賀舟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怪不得你這些年都是暗衛,至今沒有調明面上,我記得暗貳,不對他如今改了名字,叫崔玄,人家都已經是禁衛軍首領了。”
“可你還是隻能當暗衛,你自己想想甚麼原因?”
暗壹沉思後,試探性開口:“因為陛下看重我?”
賀舟山:“因為你是個傻子,真失憶假失憶你都看不出來。”
笨成這樣也是少見了。
暗壹愣住,難以置信:“怎麼會,陛下為何要裝失憶呢?”
當然是因為後悔了啊。
放了狠話,說了不再糾纏,還說見到人就要把人殺了。
現在後悔了。
捨不得放手。
又想繼續去熱臉貼冷屁股。
總得尋個見面的由頭。
也是難為陛下了,過了這些天才終於想到失憶的藉口了。
怪不得今天精氣神好了這麼多。
賀舟山嘆氣,他還以為陛下當真放下了。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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