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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京城驚變風雲起,皇后臨危定乾坤

2026-05-19 作者:中月省的逗逗

第121章 京城驚變風雲起,皇后臨危定乾坤

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濃重的。

沈南枝站在未央宮的觀星臺上,已經整整站了一個時辰。

夜風獵獵,吹得她的鳳袍獵獵作響,金冠下的髮絲被風吹亂,她卻渾然不覺。

白芨在她身後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出聲催促。

她知道,娘娘在想事情。

娘娘想事情的時候,誰也打擾不得。

嶺南的八百里加急,是半個時辰前到的。

蕭鐸在蒼梧山大敗趙匡胤,俘虜了那位鎮守南疆十幾年的名將。

但趙匡胤臨被俘前,留下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心驚肉跳的話——

“你應該回京城了,蕭鐸。再晚,就來不及了。”

沈南枝將這句話翻來覆去地想了無數遍,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趙匡胤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是在威脅,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的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他在憐憫蕭鐸。

一個造反的將軍,憐憫一個得勝的帝王。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在趙匡胤眼中,蕭鐸已經是個輸家了。

而他趙匡胤,不過是這場棋局裡的一顆棋子。

真正的殺招,在別處。

“白芨。”沈南枝終於開口了,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冷。

“奴婢在!”

“傳南星來見我。”

“是!”

白芨提著裙襬,一溜小跑下了觀星臺。

不多時,南星便匆匆趕來,身上還穿著夜行的勁裝,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主子。”南星單膝跪地。

“江南那邊,有訊息了嗎?”

“還沒有。崔明珏倒是見了,他看了主子的信,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知道了’。”南星頓了頓,“屬下看不透這個人。”

沈南枝輕笑一聲:“他若是能讓你一眼看透,當年也不會在崔家倒臺後全身而退,還能在蘇州安安穩穩地教書了。他是個聰明人,知道甚麼時候該說話,甚麼時候該沉默。他說‘知道了’,就是答應幫忙了。”

南星點了點頭,又問:“主子,那周世安那邊……”

“不急。”沈南枝擺了擺手,“周世安是條老狐貍,不會輕易露面。他在等,等京城這邊的訊息。京城不亂,他不會動。”

“那京城……”

“京城會亂的。”沈南枝轉過身,看著南星,眸光幽深,“有人要讓它亂。”

南星心頭一凜:“主子是說……景陽宮那位?”

沈南枝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向東邊漸漸泛白的天際。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而這一天,註定不會太平。

……

卯時三刻,太和殿的朝鐘照常敲響。

沈南枝坐在珠簾後面,聽著殿中群臣的奏報,神色平靜如水。

一切如常。

直到——

“報——”

一個渾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衝進太和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啟稟皇后娘娘……京城外……城外出現了叛軍!”

“甚麼?!”

殿中頓時炸開了鍋。

沈南枝霍然起身,掀開珠簾,快步走到斥候面前,聲音冷厲:“說清楚!哪來的叛軍?多少人?誰領軍?”

斥候渾身發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回……回娘娘,是前朝的錦衣衛……打著前朝的旗號……從北面來的,至少有……至少有兩萬人!領軍的是……是前朝錦衣衛指揮使周世安!”

殿中一片死寂。

兩萬叛軍。

京城守軍滿打滿算不過一萬。

而且蕭鐸帶走了三千最精銳的玄甲軍,留在京城的,大多是二線部隊和新兵。

“怎麼可能?”兵部尚書劉崇面色慘白,“北面有居庸關、有紫荊關,層層關隘,兩萬人馬怎麼可能無聲無息地摸到京城腳下?”

斥候顫聲道:“回……回大人,叛軍沒有攻關。他們……他們是從山裡繞過來的。而且……而且沿途的烽火臺,都沒有點菸。”

沒有點菸。

這句話,比叛軍兵臨城下更讓人心驚。

烽火臺不點菸,要麼是守軍被殺了,要麼是……守軍根本沒有點火的意思。

後一種可能,意味著京城北面的防禦,已經被滲透成了篩子。

沈南枝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她更加清醒。

“張廷玉。”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兵臨城下的絕境。

“臣……臣在。”內閣首輔張廷玉聲音發抖,卻還是強撐著站了出來。

“傳令下去,關閉九門。所有守軍上城牆,準備迎戰。”

“是!”

“劉崇。”

“臣在!”

“清點城中可用兵力,包括禁軍、五城兵馬司、還有各王府的護衛,全部集中到北城。一個時辰之內,我要知道我們有多少人能打仗。”

“臣……臣遵旨!”

“王文淵。”

“臣……臣在。”戶部尚書王文淵腿都軟了,卻還是硬著頭皮應聲。

“開啟國庫,把所有的鎧甲、兵器、弓弩,全部發到守軍手裡。還有糧草,城中的糧草,全部徵用,統一分配。從此刻起,京城實行戰時管制,任何人不得囤積糧食,違令者斬。”

“臣遵旨!”

沈南枝一道道命令傳下去,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快。

殿中群臣從最初的驚慌失措,漸漸鎮定下來,各自領命而去。

白芨站在一旁,看著沈南枝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紅。

她想起三年前,在太和殿上,也是這個女子,面對先帝的死局,面不改色,一步步拆解,最終破了那盤死棋。

如今,面對兵臨城下的絕境,她依舊是這副模樣。

冷靜,從容,像一把出鞘的劍。

“白芨。”

“奴婢在!”

“去請太醫院院正劉太醫來。還有,把聽風閣在京城的暗探全部召集起來,我有事要交代。”

“是!”

白芨轉身就跑。

沈南枝站在太和殿的臺階上,望著北方天際隱約可見的煙塵,眸光幽深如潭。

周世安,你終於來了。

我等了你三年。

……

景陽宮。

李珏半靠在榻上,手裡捏著一枚黑子,面前依舊是那盤永遠下不完的殘局。

老太監佝僂著腰,站在他身後,低聲道:“殿下,周指揮使已經到了城外。兩萬人馬,已經把北門圍住了。”

李珏沒有動,只是將手中的黑子輕輕放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南枝那邊,甚麼反應?”

“關閉了九門,調動了城中所有守軍。她……很冷靜。”

“她當然冷靜。”李珏輕笑一聲,“她是沈南枝,是那個連朕都佩服的女人。她不會慌,也不會亂。她越冷靜,就越可怕。”

“那殿下打算……”

“不急。”李珏又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周世安只是開胃菜。真正的殺招,在別處。”

老太監猶豫了一下:“殿下說的,是城中的內應?”

李珏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擺弄著棋盤。

“你說,沈南枝現在,最擔心的是甚麼?”

老太監想了想:“是城中兵力不足,撐不到皇上回援?”

“不。”李珏搖了搖頭,“她最擔心的,不是城外的叛軍,而是城內的自己人。兩萬叛軍,圍得住京城,但攻不進來。沈南枝只要守住城牆,拖到蕭鐸回師,周世安就是甕中之鼈。所以,她不怕周世安。她怕的是,有人從裡面開啟城門。”

老太監心頭一凜:“殿下的意思是……”

“等著看吧。”李珏將最後一枚棋子落下,棋盤上,黑白交錯,殺機四伏,“這京城裡,朕埋了三年的棋子,該動了。”

……

未央宮。

沈南枝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京城的佈防圖。

劉太醫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劉太醫,我讓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嗎?”

劉太醫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沈南枝。

沈南枝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北方的天際,煙塵越來越重,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喊殺聲。

叛軍已經開始攻城了。

她轉過身,看著劉太醫,聲音平靜:“劉太醫,我再問你一件事。”

“娘娘請說。”

“你上次說,李珏中的那種毒,需要長期服用才會致命。但若是服了解藥,就會出現吐血、虛弱的症狀。我問你,那種毒的解藥,是不是必須在中毒後三個月內服用,否則就無力迴天了?”

劉太醫一愣:“娘娘怎麼知道?”

沈南枝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個月。

李珏吐血的日子,正好是蕭鐸離京的那一天。也就是說,他是在蕭鐸走後,才服下的解藥。

為甚麼是那一天?

因為他需要蕭鐸不在京城。

因為他要在這段時間裡,做一件大事。

而這件事,需要他有“大病初癒”的身體,需要旁人對他的戒備降到最低。

沈南枝忽然想通了很多事。

周世安在江南露面,是為了引開聽風閣的暗探。

趙匡胤在嶺南起兵,是為了把蕭鐸調離京城。

而李珏在景陽宮裡“大病一場”,是為了讓所有人以為,他已經是個廢人。

這三步棋,環環相扣,步步為營。

從一年前就開始佈局,一直等到今天,才終於收網。

而這一網,網的不是蕭鐸,不是她沈南枝,而是——整個京城。

“好一個李珏。”沈南枝喃喃道,“好一盤大棋。”

她轉過身,看著書案上的佈防圖,眸光越來越亮。

“劉太醫。”

“臣在。”

“你回去之後,告訴太醫院所有人,從今天起,景陽宮的藥材供應,全部減半。李珏的藥,也換成最普通的傷風藥。他要演戲,就讓他繼續演。但戲臺子,得我來搭。”

劉太醫心頭一凜,卻不敢多問,躬身領命而去。

沈南枝重新坐回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封信。

信是寫給蕭鐸的。只有寥寥幾行字——

“京城有變,但不必急。你只管按你的節奏走。這裡,有我。”

她將信摺好,交給一旁的白芨:“八百里加急,送到皇上手裡。”

白芨接過信,猶豫了一下:“娘娘,皇上要是知道京城被圍,肯定急瘋了。您不讓他快點回來嗎?”

沈南枝搖了搖頭:“他不能急。趙匡胤雖然被俘了,但他的殘兵還在嶺南。蕭鐸若是急行軍回京,趙匡胤的部下就會在後面追擊。到時候,腹背受敵,才是真正的絕境。”

白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轉身去送信了。

沈南枝獨自坐在書案前,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目光落在佈防圖上。

周世安的兩萬叛軍,不是問題。問題是,城裡的內應。

李珏在京城裡埋了三年的棋子,這些人,會是誰?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一張張面孔。

朝中的大臣、宮裡的太監、城中的守將……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李珏的人。

但沈南枝不慌。

因為她手裡,也有一張網。一張布了三年的網。

“南星。”

“屬下在。”

“城中的暗探,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按照主子的吩咐,所有可能出問題的地方,都有人盯著。只要內應敢動,我們就能第一時間抓到。”

“不夠。”沈南枝站起身,走到牆邊,看著那張佈防圖,“他們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抓一個兩個,解決不了問題。我要的是,把他們一網打盡。”

南星沉默了片刻:“主子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沈南枝嘴角微揚,轉過身,看著南星。

“你說,如果城牆上出現了一個缺口,叛軍攻進來了,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會不會忍不住跳出來?”

南星眼前一亮:“主子的意思是……詐敗?”

“不是詐敗,是詐死。”沈南枝走到書案前,提筆又寫了一封信,“傳令北城守將,今天夜裡,北城的東段城牆,守軍換防,留出一個缺口。我要讓周世安以為,他有機可乘。”

“可是主子,萬一叛軍真的攻進來了……”

“不會。”沈南枝將信遞給南星,“換防的守軍,是聽風閣的暗探假扮的。他們會在缺口處設伏,只要叛軍敢進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至於城裡的內應……”

她頓了頓,眸光驟然轉冷:“我親自去釣。”

南星心頭一緊:“主子,您要親自去?”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沈南枝輕笑一聲,“李珏在景陽宮裡布了三年的局,我要是不去會會他,豈不是太不給他面子了?”

南星還想再勸,沈南枝已經擺了擺手。

“去吧。按計劃行事。”

南星咬了咬牙,躬身領命而去。

沈南枝站在窗前,望著北方天際越來越濃的煙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珏,你布了三年的局,今天,我就親手把它拆了。

……

景陽宮。

李珏放下手中的棋子,抬起頭,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殿下,北城那邊有訊息了。”老太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說。”

“沈南枝調了北城的守軍,東段城牆今夜換防。換防的部隊,是從南城調來的新兵,戰鬥力很弱。”

李珏的眸光微微一閃。

“換防?在這個節骨眼上?”

“是。”老太監低聲道,“周指揮使的意思是,今夜可以趁換防的時候,集中兵力攻打東段。只要攻破城牆,京城就是我們的了。”

李珏沉默了很久。

“沈南枝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她一定在設陷阱。”

“那殿下的意思是……不打?”

“打。”李珏站起身,走到窗邊,“當然要打。但不是打城牆,是打她的陷阱。她不是在東段留了缺口嗎?那就讓周世安派一隊人進去,送死。”

老太監一愣:“送死?”

“對。送死。”李珏轉過身,看著老太監,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沈南枝的陷阱,一定布在東段城牆後面。她要引我們的人進去,一網打盡。那就讓她打。她打得越痛快,就越會覺得,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而真正的殺招,不在城牆,在別處。”

老太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轉身去傳信了。

李珏重新坐回棋盤前,看著那盤殘局,輕輕笑了。

“沈南枝,你以為你在釣魚,殊不知,你自己才是那條魚。”

他落下一枚黑子,將白子的大龍徹底絞殺。

“這盤棋,朕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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