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重瞳的反噬 “我不修煉,我會死啊,我……
清夏面對陳遲, 就如同看跳樑小醜般,她可不信甚麼“妖族後裔”的愚蠢說辭。
若不是身旁人的默許, 她也不會跟來。
一擊又一擊,沉重的擊打聲貫穿耳膜。
屏障外,是一個個冷漠的臉龐。“我奉勸各位一句,就此罷手是你們最後的機會。”玄武結束手頭上的動作,他拍了拍灰塵,俯視著地上完美的作品,神情十分得意。
眼見無人將他的話當回事, 玄武聳肩, 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他自顧自地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說罷, 玄武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 屏障破碎, 爆炸聲如雷貫耳, 地面掀起一陣夾帶著塵埃的狂風。
林聞曉筆直的身形紋絲不動,靈力凝聚而成的防護罩替他擋住了迎面而來的攻擊。
黑眸猶如深潭,眸中掀不起一絲波瀾,面對此景, 他並未參與其中,反倒似置身事外一般。
髮絲隨風飄蕩, 清夏這才匆匆釋放靈力,她不經意間用餘光掃到一旁的男人,男人平靜得可怕。
彷彿他才是那個運籌帷幄,掌控全域性的操控者。
或許在這一瞬間,清夏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動搖, 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聲音,那道聲音在不斷告訴她,這個男人太危險了。
煙塵隨著屏障消散,眾人虎視眈眈,若真如陳遲所說,裡面有妖族後裔,誰能擒得妖族後裔,便是為宗門立下大功。
哪怕沒有親手捉拿,只要出了一份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宗門不會不管不顧。
“怎麼不進來了,莫非想通了?”玄武透過前方被撕開的裂縫看向外面猶豫不決的眾人,他輕嗤了聲,吊兒郎當道:“也是,表面功夫做足了,也不毀宗門名聲。”
他們與玄武隔著一道裂縫,望著站在遠處的身影,哪怕容貌模糊不清,也能看出此人高傲且散漫的態度。
事出反常必有古怪。
面對玄武的激將法,不少人也有所顧忌,畢竟他們對裡面的情況一無所知,而對方卻瞭如指掌。
陳遲既然是聚眾的指使者,自然也是第一個被推出來擋槍的人。
“陳小姐口中所說的好戲以及妖族後裔之事,究竟有幾分真假,還請您親自去驗證一番。”
陳遲嘴角勾起一抹譏笑,她釋放體內的異火,火焰在掌心燃燒,生生不息。
只見她邁著穩重的步伐穿過裂縫,眼眸中寒意四起,如同透亮清澈的火焰,寒冷,熾熱。
她為何有如此把握,能肯定裡面有妖族後裔。
是誰的告知?
林聞曉在心裡猜想著各種可能。
鬼刃教弟子跟隨著陳遲的步伐,一個接一個地走進裂縫中。
其他宗門的人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方,現在擺在他們眼前的就有兩個選擇,跟與不跟。
“林宗主,作何選擇?”一道男聲從旁邊響起。
林聞曉微微轉頭,他看了眼對方,男子雙手抱胸,衝他意味深長地一笑。
是巔峰殿的人,林聞曉沒當回事,他淡淡地收回目光,在眾人還猶豫不決之際,他率先帶領宗門弟子走了進去。
有了強者的領頭,不少人緊隨其後。
玄武看著一波接著一波的人依次穿過裂縫,“還挺有勇氣,也不枉費我精心為你們準備的大禮。”
他眼眸半闔,盯著熟悉的身影,冷笑了聲,隨後當著眾人的面轉身離去。
有人小聲嘀咕:“不追嗎?”
眾人站在原地,環顧四周陌生的環境,不敢輕舉妄動。
清夏認出了玄武,她有些詫異道:“還真是妖。”
歲玄見機陰陽怪氣道:“清小姐眼神果然毒辣,不過人與妖還是有很大區別,如若分不清,只能說明你不適合當捉妖師。”
礙於面子,清夏將怒火憋在肚子裡,她不去理會。
林聞曉沒有看清玄武的臉,但他認出了玄武手中拿的那把扇子。
他喉結滾動,心隨著思緒飄向遠方。
她也在這嗎?她會不會陷入甚麼危險?妖族後裔……
雜亂無章的思緒席捲大腦,林聞曉半垂著眼皮,他深呼吸,嘗試安撫內心的躁動與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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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他對這份大禮有十足的信心。
他扇著扇子的動作一頓,看著尋寶鼠和青騰火急火燎地奔來,他有點不可置信地道:“這麼快?”
玄武意識到不對勁,他將兩人抱起,問道:“怎麼了?”
兩個小傢伙不知如何表達,嘰裡呱啦的講了一堆聽不懂的話語,見懷裡人沒反應他們只好再一頓比劃。
玄武聽不懂也看不懂,他朝著辛修的方向狂奔。
大老遠便能看到盤膝而坐的辛修。
玄武趕到,他氣息急促,半蹲著詢問:“還好嗎?”
辛修停下修煉的動作,雲淡風輕地回應:“老毛病了,不礙事。”
女人的話不可信,這是玄武經過多年總結出來的道理。
他問:“哪不舒服。”
“一切正常。”辛修起身,“走吧。”
玄武三言兩語概括了不久前發生的一切。
辛修好奇問道:“所以你給他們準備了甚麼大禮?”
玄武難得的跟她賣起關子,“到時你就知道了。”
他們走在路上,聊天聲不斷。
辛修被石子絆倒,她踉蹌了一下。
這一舉動讓玄武注意到異常,他仔細一聯想,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
一個小插曲不影響他們前進的步伐。
玄武開啟扇子,他沒有扇動,反而是將扇子舉到辛修跟前。
不出所料,辛修撞了上去。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誰也沒先開口。
跑在最前面的兩小隻見人沒跟上來又跑了回去。
他們兩個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切換。
尋寶鼠扭頭看向青騰,那眼神彷彿在問,“他們怎麼了。”
青騰搖頭表示它也不知道。
玄武臉色黑得跟口鍋一樣,他語氣中帶著斥責,“不是讓你不要用重瞳的力量嗎?為甚麼不聽。”
辛修反駁,“說了不礙事。”
玄武極力壓抑著怒火,“那得到甚麼程度才算礙事?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
辛修說:“我有分寸。”
“你有甚麼分寸?你要是有分寸就不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玄武氣得頭疼,他順了口氣,道:“失明是從何時開始的。”
“記不清了。”
這一句話將玄武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次點燃,他被氣得語無倫次。
辛修告訴他情況,“最遲半炷香內便能復明。”
半炷香……
玄武邊走邊結合以前的情況去推測失明開始的時間。
他問:“週期性?多久一次。”
即使辛修失明,她走起路來也跟正常人毫無區別。
她回答:“一個月。”
經過一番複雜的推算,玄武得出結果。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兩種可能,剛出生,或者兩歲左右。”
辛修應付道:“差不多吧。”
記不清了嗎?她其實記得比誰都清。
玄武猜測的也沒錯。
良久過後,玄武氣還沒消,他再次嚴肅地說道:“從現在開始,禁止使用重瞳,否則神來了也救不了你。”
辛修為自己辯解,“沒有使用。”
她看開了,“老毛病了,沒人能幫得了我。”
“你又從哪兒得出來的結論。”玄武不願掐滅她的希望,“這能治。”
辛修笑笑不說話,她說的不是重瞳,但又跟重瞳有關。
十幾年來,她沒日沒夜的苦心修煉,不是為了爭一口氣,而是為了活下去。
兩歲,她時不時吐血,眼神恍惚,她不當回事。
三歲,鼻血常流,視線模糊。
四歲,身上出現奇怪的紋路,彷彿中毒。
五歲,失明,直到眼睛開始流血。
當時就連藥老都搖頭說無能為力。
就連她自己也覺得這道劫她扛不過去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辛修也記不清自己是如何熬過來的。
恰巧當天她從父母留下來的盒子中翻找到有關重瞳的記載。
記載中一句話概括:
不修煉,必死無疑。
重瞳天賦得天獨厚,能力多強,代價便有多重。
隨著年齡增長,只有不斷地去提升自身的修為,才能勉強壓制住重瞳的反噬。
幼時,辛修與林聞曉的關係略有緩和。
林聞曉便問出了心裡的疑惑:“為甚麼你每天都在修煉?你不喜歡出去玩嗎?”
辛修當時的回答是:“不喜歡。”
她本是好奇心強烈的兒童,怎麼可能不喜歡出去遊玩。
林聞曉信了。
心智成熟的辛修當時其實想說,“我不修煉,我會死啊,我不想死。”
我還有事情沒完成,哪能輕易撒手人寰。
辛修的思緒被玄武拉回,“在這歇腳片刻。”
這可不像他的作風,不等辛修回話,玄武又道:“病人沒有選擇的權利。”
捕捉到關鍵詞的青騰立馬纏上辛修,它著急道:“修修你哪不舒服?”
辛修撫摸上青騰的面板,“沒事,他騙你的。”
兩人的話語明顯是辛修的更有說服力。
青騰爬上肩膀,對著玄武齜牙咧嘴,“騙子。”
玄武笑了笑,沒有拆穿她的謊言。
他特意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旁邊還有棵大樹相伴。
辛修靠在樹上,享受著靈氣的滋養。
玄武開口:“你猜你父母誰有重瞳天賦。”
一旦提及父母,辛修語氣溫和,像清泉一樣。
“我父親是仙界唯一能與仙帝媲美的天之驕子,我母親是妖界高高在上的妖女。”
“我遺傳了父親的重瞳天賦,繼承了母親的妖族血脈。”
雖說辛修帶著鬼面,但玄武似乎能感覺到面具之下看傻子般的眼神。
他清了清嗓子緩解尷尬,順便轉移話題:“出去之後你有甚麼打算?”
辛修計劃好了她的未來,“找父母,修煉。”
“世界之大……”玄武沒有勸說她放棄,反而給予鼓勵,“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