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誤食獸丹 “獸丹弒主,淪為傀儡”
四人走了一路, 夕陽西下,影子被拖得很長。
歲玄突然腳步一轉, 站在三人面前,她抱拳鄭重道:“師姐,少主,魔谷山脈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見歲玄沒了人影,玄武再也撐不住了,他光速變回原形, 溜進靈獸袋裡歇息。
林聞曉表面上隱藏著對辛修的感情, 實際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那小心思。
當局者迷, 旁觀者清。
果真如此嗎?
他不知道。
兩人並肩同行,一路無言, 寂靜得只聽見踩在落葉上的細響聲。
林聞曉微微低著頭, 視線裡是兩人一致的步伐。
“師姐。”他聲音很輕。
那聲音如同羽毛般在辛修心臟上拂過, 她輕聲回應:“嗯。”
“你……”林聞曉欲言又止。
辛修沒聽清, “甚麼?”
林聞曉觀察得很仔細,自客棧短暫離別匯合後,他發現辛修腰間佩戴的令牌不見了。
他不知以甚麼身份去開這個口,只能含糊道:“身上的令牌。”
身旁人沒有接話, 林聞曉也沒有再說的打算,他心裡的落寞隨著聲音消散。
辛修將他的話默默重複了幾遍才讀懂, 她輕描淡寫道:“歲玄拿了。”
歲玄偷摸的對她令牌下手,殊不知她見證了事情的經過,可她沒打算拆穿歲玄,而是任由歲玄將令牌拿去。
辛修看出了林聞曉的心思,隨口道:“令牌帶在身上不一定是好事。”
林聞曉低聲“嗯”了下, 面上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他支支吾吾湊不出完整的一句話,“其實……”
林聞曉將掌心伸到辛修眼前,上面顯然是她的令牌。
辛修不知他是何時發現,又是何時得手。
林聞曉很是自責,“抱歉。”
“你沒做錯任何事,不必總是將抱歉掛在嘴邊。”辛修拿過令牌,將手中人皮面具遞給他,“距離下一座城池還有一段路程,預計三天左右抵達。”
林聞曉接過人皮面具,在邊緣搞小動作,“嗯。”
“別扣,很貴的。”辛修提醒。
“哦。”
片刻,辛修說:“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嗯。”
林聞曉補充道:“我沒有生氣。”
氣氛尷尬,兩人誰也沒再開口。
玄武從靈獸袋裡鑽出來,他沒察覺到甚麼不對勁,自顧自的跟他們抱怨道:“我敲,那死胖子真能吃,靈獸袋裡儲存的資源被它吃了一半,連葉子它都不放過。”
“你說甚麼呢臭烏龜。”青騰緊跟著從靈獸袋中飛出。
“說你呢死胖子。”玄武朝它吐舌頭扮鬼臉。
青騰氣得想去抓玄武,它一起飛便直線下墜,好在辛修眼疾手快用靈力扶住它。
玄武笑得更大聲了,“哈哈哈哈,死胖子,你看你都飛不起來了。”
青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撲進辛修懷裡告狀,“修修你看他。”
玄武說:“它還吃了獸丹。”
見自己的罪行被揭露,青騰從辛修懷裡掙脫出來,它想溜回靈獸袋。
距離靈獸袋一步之遙,青騰被靈力帶著往後走,直到辛修拎起它的後脖頸。
青騰心虛地不敢抬頭直視她的眼睛。
辛修用食指和大拇指撐開青騰眼睛,挨個檢查,她環顧四周後跑向旁邊茂密的樹叢中,“來這邊。”
樹叢繁茂,完全將兩人擋住。
辛修把青騰交給林聞曉,“按著它。”
林聞曉雙手死死禁錮住青騰。
青騰看著兩人這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它扭動著試圖逃脫。
青騰頭一偏,看見辛修正在醫療箱裡翻找工具,而箱裡擺放的金屬刀具讓它嚇得臉都白了。
“大哥救我。”青騰看到了救星,此時它顧不上甚麼面子,活命要緊。
玄武露出一副賤兮兮的表情,故作惋惜道:“大哥也無能為力。”
見辛修找好用具,青騰心如死灰,它閉上眼很是坦然。
疼痛感並沒有如約而至,反倒是溫暖的靈力在它體內遊走了一圈。
辛修在青騰前後左右分別貼上符篆,符篆運轉,散發著光芒,隨後擴散到一定範圍,光芒四射,形成小型陣法。
辛修捏了捏青騰肉乎乎的臉,“獸丹你也敢亂吃。”
青騰嘟著嘴裝可憐。
“裝可憐沒用,誰讓你這麼貪吃。”辛修看向玄武,問道:“它這麼小,煉化獸丹妥嗎?”
玄武收起不正經的表情,認真打量了青騰一番,“妥不妥還得看它的造化,不過說不定可以藉此機會讓它幻化真身。雖說煉化獸丹的益處不小,但看它那小身板可扛不住獸丹的反噬。”
“它服用了甚麼獸丹。”玄武沒看清獸丹模樣,但從成色來看,品階低不到哪去。
“變異閃電豹。”辛修安撫著青騰。
在場除了青騰,個個神色凝重,變異獸丹罕見,煉化更是難上加難。
林聞曉問了一嘴:“不煉化會怎麼樣。”
“獸丹弒主。”
“淪為傀儡。”
兩人齊聲。
辛修把青騰扶正,認真囑咐道:“煉化獸丹只能靠你自己,一會兒跟著指令來,切勿衝動,煉化過程必定漫長,艱難。”
青騰哼唧了幾聲,不情願地答應。
辛修為它做好一切準備,跟它解釋清楚後起身,“我們在外面等你。”
玄武突然想起甚麼,問道:“它開智了嗎?”
見辛修沉默的樣子,玄武心中也有了答案,他來到青騰面前。
辛修看得出玄武想要做甚麼,她有些不安,“強行開智會有甚麼影響嗎?”
玄武回答得乾脆利落,“不會。”
話落,龜殼上浮現符文,它身後圓形法陣逐漸顯現。
辛修不禁眯起眼,面具下的她又在盤算著甚麼。
隨著玄武下達口令,法陣依次發射出靈光,淡白色的靈光從青騰的頭部進入,從肩、胸、腹依次向下。
直至它身上被點亮十五道靈光,法陣脫離玄武控制,緩緩移向青騰。
半炷香後,靈光減弱,法陣進入青騰體內,它感覺身體哪哪都不適。
不待它緩過來,陣法內只剩下它一人,它託著身體,獨自搗鼓著面前的東西。
外面烏雲密佈,黑雲吞噬天地,世間短時間內陷入黑暗;狂風呼嘯,雲層中雷電若隱若現。
玄武望向上空,不禁感嘆:“許久未見到如此大的陣仗了。”
雨水滴在地面。
“下雨了。”林聞曉為辛修撐著傘。
雨勢浩大,玄武被淋得猝不及防,他鑽進龜殼裡躲雨,眼神怨恨,他直勾勾地盯著撐著傘的兩人。
暗罵他們重色輕友。
陣法裡面,陽光明媚,青騰躺在草地上享受著清風,它時不時還拿起旁邊堆成山的靈果。
青騰愜意地閉上眼,它摸了摸身旁,沒有摸到靈果,又往前伸了伸手,毛茸茸的觸感嚇得它從地上跳起來。
兩隻靈獸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幹看著。
青騰看著陌生的面孔,捋了幾遍舌頭才把嘴捋順,“你……你是誰。”
閃電豹有樣學樣,“你……又是誰。”
“你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你又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青騰每說一句,閃電豹就學一句,它氣不打一處來,惱怒道:“你幹嘛學我說話。”
“你又幹嘛學我說話。”
是可忍孰不可忍。
青騰衝上去與閃電豹搏鬥。
結果可想而知,不出三個回合,青騰被閃電豹按在地上。
閃電豹表面上笑嘻嘻,語氣卻別有深意,“擅闖我族地域,你哪個幫派的。”
“放開我放開我。”青騰四肢亂動。
閃電豹露出它那尖銳的牙齒,爪子抵在青騰脖子前,恐嚇道:“不說就殺了你。”
還沒等它有所動作,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傳入耳中,它拽著傻了眼的青騰躲起來。
閃電豹捂住青騰的嘴,“別說話,不然殺了你。”
青騰連忙點頭,閃電豹半信半疑地鬆開手。
青騰餘光瞥到遠處熟悉的身影,本想喊出聲,卻看見閃電豹死死盯著那隻靈獸,身體在顫抖。
青騰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它沒有喊出聲,而是選擇觀望。
外面的玄武發現了不對,天空只下雨,不見半點雷電的蹤跡。
它小聲嘀咕,“這不是雷劫。”
“甚麼?”辛修聽到了。
“情劫。”玄武面露難色,“獸丹煉化分為三種,雷劫,情劫,情雷雙劫。”
“顧名思義,雷劫,只要煉化者承受住雷劫的洗禮便可煉化成功。情劫,需解除獸丹內心的枷鎖,讓獸丹認主,煉化便輕而易舉。情雷雙劫是二者結合。”
“情劫難解,解情劫需與獸丹融為一體,至於如何與獸丹融為一體就難說了。”
他們對陣法裡的情況一無所知。
辛修看著陣法出了神,“若解不開呢。”
“輕則皮肉之傷,重則獸丹盡毀。”
一雙眼睛躲在角落注視著他們。
“找到了。”
林聞曉扔出匕首,匕首穿過樹幹,距離男人僅有幾公分時停住了。
男人想跑,靈力卻限制住他的步伐,他動彈不得。
辛修冷聲道:“來者何人。”
男子沒有說話。
辛修指尖微動,靈力形成一道無形的枷鎖捆綁住男子。
男子狂妄道:“我勸你最好別動我,後果不是你能承擔得起的。”
“甚麼後果。”辛修話音剛落,枷鎖收緊了幾分。
男子被勒得難受,他自報家門:“我乃御獸宗弟子。”
他想象中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林聞曉偏過頭在辛修耳邊低語,“沒我們厲害。”
他言外之意是我們惹得起。
辛修得到答覆,冷笑道:“區區御獸宗竟如此狂妄,誰給你的自信。”
男子被刺激到,他放狠話:“你是哪門哪派,敢對御獸宗不敬,當心我宗屠你宗門。”
御獸宗的弟子都這麼不長腦子嗎?
不如藉機……
“那你可知我是誰。”辛修說:“我乃世間第一劍派弟子。”
“第一劍派?”男子不安,“莫非是劍煌派。”
辛修厲聲反問:“沒錯,所以你是要屠了我劍煌派?”
男子雙腿顫抖,直冒冷汗,他看見遠處的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大喊道:“師姐,我在這。”
辛修手指勾了勾,男子向後飛,停在辛修前面。
女子身後跟隨著浩浩蕩蕩一群人,以及一隻受傷被捕的靈獸。
青鳴鷹身上皮開肉綻,它抬眼看了下他們,又低下頭。
女子獨自上前幾步,抱拳行禮,“在下御獸宗弟子,想必是此人的行為得罪了二位,在下先代他賠不是。”
“劍煌派。”辛修言語簡短,似乎是不接受她的道歉。
女子喊了男子的名字,“還不給劍煌派弟子賠不是。”
男子無法動彈,只能低聲下氣的道歉:“是在下失禮,還望二位莫怪罪。”
“小姐可知此人方才說的那番話。”辛修不想放過他,“辱我宗門不說,還揚言要滅我宗門,此事若上報給長老,御獸宗恐怕不佔理。”
女子說:“弟子間的玩笑話罷了,小姐何必當真。”
辛修不認可她的說辭,“玩笑話?禍從口出,小姐不知道嗎?”
女子並不想與他們有過多的糾纏,她掌心上出現小瓶子,“此事是我們的不對,這是枚三品中階靈獸獸丹,還望小姐笑納。”
“既然小姐這麼說,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了。”辛修揮動靈力,枷鎖解開,瓶子飛到她手上。
雷聲響徹雲霄,震懾住眾人。
辛修身上披著的外衣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