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假夫妻 “其母”“其父”
暮色降臨, 靜悄悄的,只有風拂過樹梢, 發出輕輕的沙沙聲。
陵城不遠處有幾個人鬼鬼祟祟,他們隱藏修為,易容成普通人。
進城後,幾人找了間客棧落腳。
辛修幫歲玄處理完傷口已是深夜,歲玄熬不住,很快便進入夢鄉。
自打他們進城起,黑暗處就有人在默默注視著他們。
辛修很難不懷疑是陳遲的人。
此夜, 有人安然入睡, 有人難以入眠。
清晨, 第一縷陽光照在他們身上,他們收拾好行囊, 打算離開陵城。
歲玄表面淡定, 內心慌成一片, 她傳音:“青鳴鷹跑了。”
辛修快速思考道, “不追了。”
四人分成兩隊,裝作互不認識。
“哎呦,聽說前面有人拋繡球找新郎官。”
“真的假的,哪家小姐?”
“好像是甚麼世家。”
“走走走, 看看去。”
辛修繞過人群。
她一不注意便被擠進人群,隨著大部隊走了。
辛修:……
另一邊也遇到了這個情況。
走散後, 林聞曉迫切的想要走出人群,卻發現周圍人將路堵得水洩不通。
下一瞬間,他的手被握住。
林聞曉想抽出手,低頭那刻一枚尾戒先映入眼簾。
辛修恨鐵不成鋼地給了他一記眼神殺。
林聞曉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辛修傳音問道:“他們倆呢?”
林聞曉回應:“被人群衝散了,暫時沒看到。”
辛修將他帶出人群, 認真囑咐道:“在這待著別亂跑,我去找他們。”
“好。”林聞曉望著她的背影,眼底溫柔蔓延。
閣樓內,侍女幫著人們口中的富家小姐梳妝打扮。
所謂的富家小姐看著鏡子後面的人,隱隱不安,“小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真正的富家小姐坐在一旁品茶,她放下茶杯,語氣不滿:“你在質疑我?”
“小的不敢。”女子被嚇得快要跪下磕頭謝罪。
“好了。”富家小姐起身走到女子身旁,她偏過頭輕撫女子臉龐,女子一直顫抖。
富家小姐直視鏡子裡的兩人,“別緊張去吧。”
辛修將歲玄帶出來,歲玄也說沒看到玄武。
媒人率先從閣樓走了出來,她臉上堆滿笑容,開始了老套的說辭。
辛修懶得理她。
人群裡玄武用扇子擋著臉,別說有多嫌棄了。
“還請各位有家室之人撤到一旁,給我們未婚男子留個機會。”媒人一說完,人群又開始人擠人,辛修跟丟玄武。
四人均易容為成年男子,辛修和玄武撤到一旁,兩人隔著一群人相望。
“讓我們掌聲有請陳家小姐。”媒人側過身子。
女子身著粉紅梅花長裙,腰間別著玉佩,身段窈窕,髮間斜插著鑲了寶石的步搖簪,添了一份貴氣。
她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聲音如泉水般清澈,“在下是陳府之女,陳明月。”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站在中央的男子應答。
陳明月明顯不想理他,但還是敷衍一下,“公子好文采。”
李清泉抱拳,“在下李清泉。”
陳明月點頭,“李公子。”
辛修給玄武使了個眼神,玄武明白她的意思,兩人想離開人群。
只聽見陳明月說道:“小女看中的是緣分,並不介意有家室之人。”
聞言,人群再次湧向中央,只留下看戲的女子們。
“這也太隨意了吧。”
“不知道是哪個陳家,教出這樣的子女。”
“依我看,哪個有家室之人要是娶了她,沒一天安穩日子。”
“碰上厲害的主母還好,要是主母軟弱無能,還不得鬧翻天。”
“說不定連休妻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在你一句我一句中,外圍只剩下女子們。
玄武被擠進中央,他找準時機竄到辛修身旁。
別人都是為了搶個好位置往前衝,他們兩個不同,往後走。
陳明月眼尖,看到了目標人物,“向後走的兩位公子可否轉過來,小女看二位有些面熟。”
她這麼一說,所有人目光移向兩人。
辛修腳步一轉,大大方方的將面容露出來,她臉上坑坑窪窪,眼角還有皺紋,典型的中年男子樣貌。
玄武樣貌與辛修大差不差。
李清泉看了兩人樣貌,鬆了口氣,他想吸引陳明月注意,“陳小姐應是認錯人了。”
陳明月這次沒有給他面子,她一口咬定,“沒認錯。”
李清泉臉上掛不住,只能乾笑來緩解尷尬。
簾子後面傳來茶杯碎掉的聲音,媒人接到指令轉移話題,“陳小姐對未來夫君有何要求。”
兩人打配合,陳明月手上捧著絲綢編織的繡球,“我這人講究的就是兩個字,緣分。”
“看來陳小姐迫不及待地想見見她的真命天子。”媒人烘托氣氛,“大家準備好了嗎?”
不少男人摩拳擦掌,想要大展身手。
四人匯合完畢,辛修壓低聲音:“撤。”
與此同時,陳明月丟擲繡球,繡球在空中劃出拋物線。
李清泉腳尖使力,衝向上空,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繡球時,繡球猛地加快速度,完美避開他的手指。
誰也沒想到陳明月手勁這麼大,繡球跨越人群直衝四人而來。
像是有人在操控著繡球。
辛修不打算暴露實力,她悄咪咪地將靈力釋放。
靈力觸碰到繡球的那一瞬間,繡球在空中停下。
兩股靈力暗中較量。
眾人瞪大雙眼,簡直不敢相信。
“這是怎麼回事?”
“太詭異了。”
沒等眾人討論起來,巨大的影子籠罩著他們。
他們往上一看,是隻靈獸。
平民百姓哪能修煉,見到未被束縛的靈獸他們十分恐慌,人群瞬間亂成一團。
青鳴鷹俯身去搶空中的繡球。
李清泉的手與青鳴鷹的嘴同時拿到繡球。
底下的人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青鳴鷹鬆開嘴,繡球落入李清泉手中。
它發出鳴叫,氣流直接將李清泉擊飛,繡球回到它的嘴裡。
四人趁亂擠出人群。
青鳴鷹盤旋在他們上方,將繡球扔向上方,用腦袋接住,它開口說話:“主人,主人,我搶到繡球啦。”
前方有馬車行來,後方有人群堵住,上方有靈獸盤旋。
除非他們會遁地,否則插翅難飛。
青鳴鷹降落,它眼神在四人間來回穿梭,最終選擇把繡球丟給歲玄。
歲玄不敢接這個燙手的山芋,她側過身子躲避。
繡球在地上滾了幾圈,被人用腳抵住。
陳明月報喜,“爹,娘,女兒找到真命天子了。”
馬車內響起聲音,“那便給各位發發喜糖,沾沾喜氣。”
隨行的侍衛得到命令,他們將事先準備好的靈石撒向空中。
圍觀群眾兩眼放光,他們擠破腦袋去搶。
李清泉不服氣地盯著青鳴鷹,心裡將它連帶四人一起罵了個遍。
侍衛將四人圍住,“請。”
他們跟著侍衛進入陳府。
真正的富家小姐坐在客廳內,顯然等他們等了很久。
陳遲目不轉睛地看著四人,皮笑肉不笑道:“我的未來夫君是哪位?”
她擺手讓其他人下去。
既然被發現了,辛修也懶得裝下去。
辛修坐在陳遲對面,她摘下劣質的人皮面具。
陳遲故作驚訝,“看來我們還真有緣,江湖之大,這麼快便再次見到,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條件了嗎。”
“凜仙宗大師姐,辛修。”
辛修有些詫異,她沒想到陳遲能在短時間內得到她的資訊。
“等等,我猜是……”陳遲直視她,“讓我治好你的臉。”
“不,我要月朧散。”辛修將蜘蛛面具戴回臉上,她直言道:“連抑葵草這種珍稀藥草都能找到,提取異火中的月朧散想必不成問題。”
“我們陳家異火傳男不傳女。”陳遲看向青鳴鷹,“你沒跟她講?”
青鳴鷹沒應。
辛修起身,作勢要走,“既然如此,那便是談不了了。”
陳遲藉著開玩笑的語氣問:“接了繡球,不應當承擔責任嗎?”
“照陳大小姐這麼說,接個繡球相當於簽了賣身契。”辛修問:“誰定的規矩。”
陳遲單手托腮,“月朧散可以給你,但不是現在。”
“多久。”
“起碼一年後。”
“無憑無據,陳大小姐讓我怎麼相信你。”
“簽字畫押。”
陳明月在趕回陳府的路上耽誤了點時間,她匆匆而來,“小姐,家主來了。”
話落,隨著一聲清脆的鞭響,馬蹄聲大作。
陳遲趕忙起身,快步上前,掠過三人。
兩人並行,身後跟著侍衛侍女,聲勢浩大。
陳遲俯身行禮,“父親,母親。”
陳家主滄桑的眼眸掃過四人,面色一冷,顯然是對四人都不滿意,“哪位是你口中所說的真命天子。”
陳遲轉身,挽過就近的玄武,溫柔一笑,“這位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玄武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想抽回手臂,哪想陳遲抱的緊緊的。
玄武穿得花花綠綠,還拿著把風騷的扇子,沒點男子氣概。
陳家主機板起臉,厲聲道:“不行。”
陳遲語氣中帶著點抱怨和撒嬌,“您說過不會干涉我的婚姻。”
陳家主母轉移話題,“小遲還未向我們介紹你這位真命天子。”
陳遲掐了掐玄武的腰間,示意他開口。
玄武開啟扇子擋住臉,他夾著嗓子說道:“在下李美。”
現在起一身雞皮疙瘩的可不止一人,歲玄聽得都想吐。
一句話觸碰到了陳家主的逆鱗,他打斷玄武的話:“不行,這門婚事我不同意。”
陳遲開始打感情牌,“父親,您難道想讓女兒走她的老路嗎。”
聽到陳遲口中說的她,青鳴鷹極力壓制情緒。
陳家主母一口氣丟擲數不盡的問題,“是哪家公子?做甚麼的?修煉到哪個境界了?未來有何打算……”
“普通家庭,無業遊民,煉氣期,沒有打算……”
玄武的每一個回答都精準地踩在了陳家父母的雷點上。
陳遲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句經典的話:“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陳家主看著玄武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來氣,他移開目光,這才注意到還有其他人在場。
辛修臉上的傷疤很難讓人不多看兩眼。
陳家主問:“你是?”
辛修趁機佔便宜:“他的母親。”
陳家主默不作聲地將視線移到另外兩人身上。
“其父。”
“其哥。”
玄武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陳家主看了眼辛修,妥協道:“罷了,你喜歡便好。”
他這一舉動著實讓辛修看不明白。
陳家主母邀請:“既如此,還請親家公,親家母留下,我們談談兒女婚嫁之事。”
陳遲鬆開玄武手臂,上前挽住陳家主母,“母親,女兒許久未與您閒談,不如改日?咱們先敘敘舊如何。”
陳家主默許陳遲,他走進客廳。
四人也不多留,轉身離去。
陳家主看著跟上去的青鳴鷹,慍怒道:“你連青鳴鷹都送出去了?”
陳遲替他們倒茶,“青鳴鷹不過中階靈獸,送便送了,女兒我多的是。”
“重點是這個嗎?”陳家主恨鐵不成鋼地掃了她一眼,最終也沒說甚麼,“罷了罷了。”
青鳴鷹擋住辛修去路,“還我項鍊。”
歲玄不知道甚麼項鍊,但由於剛才發生的事情,她憋了一肚子火。
礙於還在陳府門前,她聲音雖小,氣勢不弱,“還個屁,沒把你獸丹取出來你就應該謝天謝地了。”
“陳……幸。”辛修故意停頓,“魚福。”
青鳴鷹腦子裡嗡的一聲,頓在原地。
作者有話說:“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王維《山居秋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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