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父子仇 “該死的是你”
林聞曉踏進屋內的瞬間,一片葉子從他身後飛來,周圍卻沒有任何風吹草動。
他靈敏地偏頭躲開,徑直往前走。
屏風被穿破,成了一個大窟窿,茶蓋在靈力作用下,速度與力量都有了極大提升,它襲向林聞曉。
林聞曉從容不迫地向後退了一步,茶蓋從他身前掠過,桌上青花玉壺成了一地碎片,茶蓋嵌進牆裡。
緊隨其後的茶杯托盤穿過窟窿。
林聞曉這次沒有動,他站在原地釋放靈力,無形的氣流使茶杯托盤飛回去。
坐在屏風後面的人釋放靈力,兩股力量相遇,使茶杯托盤懸浮在窟窿中。
兩人暗自較量,場面僵持不下。
茶杯托盤率先支撐不住,它兩邊出現裂痕,下場如同青花玉壺一般。
沒了第三者阻隔,兩股力量碰撞產生小範圍爆炸。
屏風已毀,林艾食指指向斷裂的木材,不斷注入靈力,隨即手指一抬指向林聞曉。
木材瞬間化為尖利的木質飛刀,數十把飛刀一股腦兒飛向林聞曉。
林聞曉深呼吸,靈力在體內快速運轉,他右腳往後一撤,右手握緊拳頭,揮出,散發出的氣流與飛刀碰撞,飛刀瞬間化為木屑,消散於空中。
氣流沒有停下,徑直衝向林艾。
林艾沒有躲閃,氣流正中其身,桌子四分五裂,他卻不見蹤影。
林艾悄無聲息地瞬移到林聞曉眼前,他一拳揮向林聞曉右臉。
上一次交手,林聞曉選擇了硬生生接住林艾這一拳,奈何兩人實力懸殊,林聞曉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如今林艾再次給他選擇的機會。
林聞曉毫不猶豫將靈力凝聚成防護罩去抵擋這一擊。
實力懸殊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林聞曉眼眸倒映著那道裂痕,當年的情景與現在重合。
防護罩碎了,林聞曉依舊被打飛。
林艾如今已是化神期,這一拳即便沒有用盡全力,也足以讓區區築基期的林聞曉難受一番。
林聞曉踉蹌幾步,停在屋外。
他骨節分明的手掌捂在左胸口處,心臟猛地一抽,嘴角緩緩流出鮮血。
體內氣息凌亂,他根本無法控制靈力。
林艾當著林聞曉的面消失,再次瞬移到他面前。
“真是。”林艾單手掐住林聞曉脖子,將人緩緩抬起,他把人甩進屋內,不屑道:“一點長進也沒有。”
林聞曉重重地撞上牆壁,背靠牆壁的桌椅被打壞,背部傳來一陣劇痛,骨頭好像斷了,他咬緊牙關,但還是疼得悶哼了一聲。
林聞曉眼神恍惚,但凡有林艾身影的記憶便以回憶的形式湧上心頭。
別人眼中的林艾從不輕易生氣,對誰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唯獨他,總是遭受著拳打腳踢。
幼時與同齡人一同修煉,無論林聞曉表現得有多好,林艾像是看不見一樣。
林艾從不吝嗇對他人的誇獎,甚至可以脫口而出,可林聞曉卻從來沒聽到過關於自己的誇獎,一句也沒有。
林艾是一宗之主,也是他的父親,出於教養,他不能去問。
為甚麼他生來就要遭受如此不公平的對待。
於是林聞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故意不好好修煉,他如願地引起林艾注意,等來的卻是斥責與謾罵。
林聞曉漸漸地不對林艾抱有任何幻想,兩人在世人面前維持著好父親好兒子的身份。
虛偽。
林聞曉也習慣了。
他的童年短暫而倉促,是林艾親手將他扼殺在搖籃裡。
短短几秒,回憶結束。
林聞曉看向門外模糊的身影,苦笑。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兩人一見面,林聞曉必定被林艾打個半死。
上次,他骨頭被打斷了兩根,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滿是無法褪去的淤青。
都說事出必有因,林艾動手甚至不需要原因。
“林艾。”林聞曉動了動他蒼白的嘴唇,“你真無能。”
林聞曉已經不是第一次直呼其名。
嘴裡血腥味蔓延,他喉嚨哽咽,“該死的是你。”
林艾幽深的眼眸露出一絲冷意,他邁著步子,“七年未見,越發無禮。”
林聞曉閉上眼,冷笑:“林艾,你虛偽了半輩子,騙過了多少人,別連自己都騙。多少骯髒齷齪,不堪入目的事情都是出自你的手筆,應該不需要我幫你回憶吧。”
林艾半蹲在林聞曉身前,右手捏住林聞曉肩膀,輕輕一用力,骨頭粉碎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林聞曉痛苦地仰頭,硬是一聲不吭。
林艾加重語氣提醒他:“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你身上那道疤恐怕早忘了吧。”林聞曉抬起眼皮,眼底殺意未減,挑釁道:“從小你就教我做事得做絕,你不殺我,就等著被我親手送去地獄吧。”
林艾鬆開按在林聞曉右肩的手,左手轉著匕首,他目光鎖定在林聞曉臉上。
銳利的匕首在林聞曉英俊的臉龐上劃出一道口子,林艾不屑:“除了嘴硬你一無是處。”
林聞曉一字一頓:“我,必,殺,你。”
“連心魔都無法克服,你拿甚麼殺我。”林艾話題一轉,通知他:“半年內,我會辭去宗主之位,到時你便是凜仙宗宗主。”
“我等著你來殺我。”
突如其來的告知讓林聞曉猝不及防,他大腦一片空白,一時忘了反駁。
林艾察覺到有人站在旭日閣外,他這才注意到林聞曉手腕上散發著淡紅色光芒的鐲子,他眼神一暗,將匕首丟在一旁。
見林艾要離開,林聞曉終於忍不住了,他大聲叱喝:“憑甚麼,凜仙宗是你一手建立起來的,現在你想當甩手掌櫃,一個人逍遙快活?”
“憑甚麼,憑甚麼我就要幫你收拾這爛攤子。”他怒聲質問:“林艾,憑甚麼!”
“就憑我是你的父親,這層血緣關係是無法改變的。”林艾沒有回頭,“下次投胎,記得投個好人家。”
人一離開,林聞曉卸下所有力氣,靠在牆上,牆成了他唯一的支撐點。
腳步聲漸漸逼近,林聞曉大腦待機,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不願讓其他人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但他已經無力起身。
眼前出現的女子是他心心念唸的人,也是他此時最不願看到的人。
女子走近,林聞曉垂下頭,嗓音沙啞:“師姐,又讓你見笑了。”
辛修不瞭解事情經過,她蹲下身,伸出手撫摸林聞曉臉龐上的傷口。
源源不斷的靈力從傷口進入,傷口從出血到癒合僅僅用了幾秒。
看著林聞曉微張的薄唇,辛修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大拇指摩挲著他的臉龐,“別說話,留點力氣。”
“師姐,我是不是要死了。”疼痛感席捲全身,林聞曉低著頭,臉上毫無血色,像個受了傷委屈巴巴的小狗,他強忍著淚水。
“有我在你不會死的。”辛修就地打坐,輸送靈力給林聞曉。
她的話有一股特殊的魔力,加上林聞曉體內靈力被外來靈力壓制,他的疼痛感慢慢減弱。
一盞茶的功夫,林聞曉感覺外來的靈力突然消失,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辛修伸手摸向他的衣領。
林聞曉猛地睜開眼,他抓住辛修纖細的手腕。
兩人視線對上,林聞曉瞳孔倒映著他日思夜想的人,卻掩蓋不住眼底的震驚。
辛修迅速地收回手,她故作淡定,起身準備離開,“我去找藥老來替你療傷。”
沒等她抬腳,林聞曉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兩人手腕上戴著同一款手鐲,淡紅色褪去,晶瑩剔透的玉鐲上雕刻著潦草的金烏圖案,看上去十分違和。
細看旁邊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的‘飛’字。
反觀辛修的玉鐲,沒有圖案,沒有字。
兩鐲相遇,辛修的鐲子將光芒注入林聞曉的鐲子。
辛修扭過頭,不明所以。
林聞曉仰頭看著她,“別找藥老。”
辛修以為他不好意思,“那去找孟弈。”
林聞曉不喜歡從她口中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他只能將頭搖得飛快。
辛修蹲下身,“那你想找誰?”
林聞曉小聲嘀咕:“我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
見辛修沉默,他心裡沒底,弱弱地問:“可以嗎?”
辛修默許,“走吧,找個地方給你療傷。”
她走到門口,回過頭,林聞曉一動不動地坐在那,按理說,憑她剛剛對他進行的簡單治療,起身行走應當是沒太大問題。
林聞曉闔了闔眼,“腳麻了。”
他就這麼乖乖地坐在那,等待著辛修。
玄武偷偷露出個頭,在辛修耳邊陰陽怪氣:“腳,麻,了。”
林聞曉這時才注意到她肩膀上的烏龜,他聲音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師姐。”
辛修走到他身前,向他伸出手,林聞曉滿意地握住,借力起身。
“去後院吧。”林聞曉握著辛修的手,帶著她走向後院。
辛修視線下移,停留在兩人相握的手上。
玄武看了眼辛修,又看了眼林聞曉,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林聞曉健步如飛,若不是衣服上的血跡出賣了他,根本不會有人想到他經歷了甚麼。
後院內,兩人對立而坐,相互尷尬地幹瞪著。
辛修忍不住開口:“轉過身去。”
林聞曉吸了吸鼻子,“師姐,這件事可以別告訴其他人嗎?”
辛修點頭:“好。”
這是林聞曉私事,就算他不說,她也不會跟別人講。
“那這算不算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林聞曉眼裡閃爍著似有似無的光芒,他一臉期待。
辛修記憶中幼時的林聞曉也是如此,記憶中的身影與眼前人重疊,眼前人只是長大了,心裡那份童真依舊保留。
玄武搶先回答:“算吧,畢竟我不是人。”
氣氛被破壞,林聞曉拎起玄武,將它往後一扔,不偏不倚地落入靈泉裡。
林聞曉轉過身,背對著辛修,沒了動作。
辛修無語,再次提醒道:“脫衣服。”
他才慢悠悠地脫下外衣,臉頰發燙,耳垂肉眼可見地染上一抹紅暈,一路紅到脖頸。
白牡丹搖身一變,粉紅相間。
林聞曉這反應搞得辛修都不好意思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調戲良家婦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