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被算計了
這一道旨意落下，乾元殿外徹底變了風向。
原本還在觀望的禁軍，終於紛紛跪地領命。
蕭君赫抬起眼，聲音冷靜。
“兒臣領旨。”
他站起身來，轉頭看向暗衛。
“傳令西城、南城兩路人馬入宮。”
“封鎖南宮門，截斷四皇子退路。”
“再傳令禁軍右營。”
“昭王一應人等，若放下兵器，暫押詔獄；若仍抗旨，按叛軍處置。”
命令一道一道傳下去。
乾元殿外的人馬迅速動了起來。
而南宮門處，蕭承澤還不知道皇帝已經回到乾元殿。
他帶著人一路往內廷殺，眼看昭王的人節節後退，眼底的瘋狂之色越發明顯。
“昭王挾持聖駕，罪該萬死！”
“隨本王入乾元殿！”
“救出陛下！”
他身後的府兵齊聲高喝。
可很快，前方探路的人便跌跌撞撞奔了回來，臉色慘白。
“殿下！”
“不好了！”
蕭承澤眉頭一皺：“甚麼事？”
那人幾乎是連滾帶爬跪了下去。
“陛下……陛下已經在乾元殿露面了。”
“還親自下旨，說殿下私調兵馬、強闖宮門，是謀逆。”
蕭承澤臉色驟然變了。
“不可能！”
他幾乎是下意識否認。
“昭王分明把父皇藏了起來，父皇怎麼可能這麼快回乾元殿？”
“是太子。”
那人聲音發顫。
“是太子殿下護送陛下回去的。”
“如今陛下已經下旨，命太子平叛。”
“城外也有兵馬入城了。”
蕭承澤整個人像是被甚麼狠狠擊中，臉色一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蕭君赫。
竟然是蕭君赫。
他不是在邊關嗎？
他怎麼可能已經回到了京城？
又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搶先一步找到了皇帝？
蕭承澤握著劍柄的手驟然收緊，指節發白。
這一瞬間，他忽然明白過來。
他被算計了。
昭王也被算計了。
從南橋巷，到沈落霞失蹤，再到沈家後巷那一場衝突，所有事情一環扣一環，逼得他不得不動。
他以為自己是被昭王逼到了絕路。
可真正將他推到這一步的人，分明還藏在更後面。
蕭承澤眼底戾氣翻湧，幾乎要將牙咬碎。
“蕭君赫……”
“洛輕蕪……”
他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
一旁幕僚臉色慘白：“殿下，如今陛下已經露面，救駕的名義不能再用了。”
“不如先退。”
“退？”蕭承澤猛地回頭，眼神陰鷙得嚇人，“現在退，本王便是坐實了謀逆。”
“可若繼續往前……”
幕僚聲音發顫。
蕭承澤冷笑。
“繼續往前，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只要拿下乾元殿，控制住父皇，聖旨是真是假，還不是由勝者來說？”
幕僚臉色徹底白了。
他知道，蕭承澤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蕭承澤抬起手中長劍，聲音狠厲。
“傳令。”
“不惜一切代價，攻乾元殿。”
“今日若退，所有人都得死。”
府兵面面相覷。
可事到如今，他們也同樣沒了退路。
很快，蕭承澤的人馬再次往乾元殿方向壓去。
而昭王府中，昭王收到皇帝回到乾元殿、親口下旨命太子平叛的訊息時，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
他站在原地，半晌沒有說話。
幕僚跪在下首，額頭上全是冷汗。
“王爺，如今陛下已經脫身，咱們先前所有以陛下名義發出的旨意，恐怕都會被反咬成假傳聖意。”
昭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只剩一片陰沉。
“本王知道。”
“蕭君赫這一手，的確漂亮。”
他原本以為，自己和蕭承澤才是今夜棋盤上真正動手的人。
可直到此刻，他才終於看清。
蕭君赫一直在等。
等他和蕭承澤互相撕開。
等皇帝從他手中脫離。
等一個名正言順、奉旨平叛的機會。
昭王冷笑了一聲。
“本王倒是小瞧了這個太子。”
幕僚低聲道：“王爺，如今我們該怎麼辦？”
昭王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蕭承澤呢？”
“四皇子還在往乾元殿方向攻。”
昭王眼神微動。
“他竟還不退？”
“他如今若退，便再無翻身之機。”
昭王聽見這話，忽然笑了。
“好。”
“既然他不退，那就讓他繼續往前。”
幕僚一愣。
昭王抬眼，眸光陰冷。
“傳令下去。”
“撤開內廷東側防線。”
“讓蕭承澤的人往乾元殿去。”
幕僚臉色驟變：“王爺？”
“蕭君赫不是奉旨平叛嗎？”
昭王冷笑。
“那本王就看看，他能不能擋得住蕭承澤。”
“他們兩個若能兩敗俱傷，本王便還有機會。”
“若蕭承澤能殺到乾元殿，逼得宮中再亂一次，那就更好。”
幕僚聽得心驚，卻也知道昭王心意已決，只能低頭應下。
“是。”
昭王站在原地，看向乾元殿方向，眼底陰雲翻湧。
他已經失了先機。
但只要局勢還沒徹底定下來，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而與此同時，洛輕蕪也收到了皇帝已經回到乾元殿的訊息。
珍珠幾乎是跑著進來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喜意。
“太子妃，成了！”
“太子殿下真的將陛下帶回乾元殿了。”
“陛下已經親自下旨，命太子殿下奉旨平叛。”
洛輕蕪原本一直攥著袖口的手，終於慢慢鬆了開。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
成了。
至少最難的第一步，成了。
只要皇帝活著露面，昭王和蕭承澤的名頭便都塌了一半。
可她還沒來得及徹底放鬆，蘭溪便緊跟著進了屋。
蘭溪臉色比珍珠凝重許多。
“太子妃，四皇子沒有退。”
“他還在繼續往乾元殿攻。”
“昭王那邊也有些不對，內廷東側防線似乎撤開了。”
洛輕蕪臉上的笑意一瞬間斂了下去。
“昭王這是想讓蕭承澤和蕭君赫直接撞上。”
珍珠臉色一變：“那太子殿下豈不是危險？”
洛輕蕪抿了抿唇，眸光沉了沉。
“危險是危險。”
“但昭王能想到的，蕭君赫未必想不到。”
她說著，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
“傳信給燕不歸。”
“讓他的人立刻放出訊息。”
“就說昭王故意放開東側防線，引四皇子攻乾元殿，是想借四皇子之手弒君，再反過來誅殺四皇子滅口。”
蘭溪眸光一亮：“如此一來，四皇子那邊會不會停手？”
“他不會停。”洛輕蕪搖了搖頭，“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但他會更亂。”
“他越亂，底下的人便越慌。”
“而昭王那邊，也會因為這條訊息，不得不重新收攏防線，免得坐實借刀殺人。”
“只要他們慢一步，蕭君赫那邊就能多一分機會。”
蘭溪立刻道：“屬下這就去。”
洛輕蕪又叫住她。
“還有，告訴蕭君赫。”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
“昭王在借蕭承澤的刀。”
“讓他小心。”
蘭溪應聲退下。
洛輕蕪站在窗邊，看著遠處宮城上方越來越亮的火光，掌心不知何時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她知道，真正的硬仗，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