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沈小姐不見了
她說完,卻並未立刻往下說,只皺著眉看著燭火沉默了下來。
珍珠站在一旁,見她一直沒說話,忍不住輕聲開口:“太子妃,你是想到甚麼了?”
洛輕蕪抬起眼來。
“想到南橋巷。”
蘭溪神色一動:“太子妃是想順著四皇子那邊已經派人去查南橋巷這件事,繼續往下做?”
“對。”
洛輕蕪點了點頭。
“蕭承澤既然已經派人去了南橋巷,那我們便索性將計就計。”
“讓他查。”
“而且,還得讓他查到一些他想查到的東西。”
珍珠愣了愣:“可太子妃你不是根本就沒被關在那裡嗎?”
“正因為沒被關在那裡,才好做文章。”洛輕蕪嘴角輕輕翹了翹,“人若真在那裡,反倒容易露出破綻。”
“可若只是做出一副‘我曾經的確被轉移到那裡、卻又被匆匆挪走’的樣子,反而更容易叫蕭承澤相信。”
蘭溪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
“太子妃是想留痕跡。”
“對。”洛輕蕪點頭,“不是讓他查到一個活人,而是讓他查到一堆匆忙收拾過、卻又沒收拾乾淨的痕跡。”
“他本來就已經認定,昭王要藉著我這條線對沈家開刀。如今若再讓他查到南橋巷那邊確實像是關過女人,甚至像是臨時安置過一個身份見不得光的人……”
“那他就會更確信,昭王當真搶在他前頭,將我給帶走了。”
珍珠聽得連連點頭:“這倒是。人若真看見了甚麼活生生的證據,說不定還會懷疑是不是旁人故意擺給他看的。可若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痕跡,他反倒會自己往深了想。”
洛輕蕪笑了笑。
“正是這個道理。”
她說著,抬起頭看向門口。
門外腳步聲響起,燕不歸掀簾走了進來。
“我猜你這裡還沒歇。”
洛輕蕪看了他一眼,也懶得同他寒暄,只徑直開門見山:“來得正好,我這邊還要再借你的人手用一用。”
燕不歸挑了挑眉:“你說。”
洛輕蕪將自己的打算簡單說了一遍。
燕不歸聽完,低頭想了想,倒也很快點了頭。
“可以。”
“南橋巷那邊,原本就有燕氏的一間鋪子,賣布料和成衣。若真要做痕跡,從鋪子下手最容易。”
洛輕蕪眸光微亮:“比如?”
“比如讓那院子裡的管事,著急忙慌去鋪子裡買幾身女子的衣裳。”燕不歸語氣平靜,“還得是尺寸合適、樣式不新不舊,看著像是臨時給誰安置用的。”
“另外,再買些女子用的胭脂、水粉、梳篦之類的小物件。”
“數量不用多,可得叫鋪子裡的人記得住。”
珍珠聽得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樣一來,四皇子的人一查,就會知道南橋巷那邊果真曾經急著安置過一個女子。”
“對。”燕不歸點了點頭,“還可以再安排那院裡的婆子,趁夜去倒一盆帶血的水,或者是把燒剩下的女子衣角埋在灶灰邊上,叫人翻得出來。”
“不過這些都不能太多。”
“多了就假了。”
洛輕蕪抿了抿唇,眼中笑意更深了些。
“果然,這種事還得是你。”
“你們這些經商的人,腦子轉起來就是快。”
燕不歸聽得耳根微熱,輕咳了一聲,別開了臉。
“是你先起的頭。”
“我不過是順著往下補而已。”
洛輕蕪也沒繼續逗他,只抬起手來輕輕敲了敲桌面。
“那就按這個來。”
“讓南橋巷那邊從今夜開始,就像是真的亂過一場、藏過人、又匆匆把人轉走了一樣。”
“另外,再想法子將這訊息漏給四皇子的人。”
“別漏得太明顯,最好是讓他們自己查到。”
燕不歸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說完,便轉身出了門。
洛輕蕪目送他離開,才又垂下眼。
“還不夠。”
珍珠一愣:“還不夠?”
“當然不夠。”洛輕蕪抬起頭,神色一點點冷了下去,“只讓蕭承澤認定昭王帶走了我,還不夠把他逼到絕路上。”
“得再讓他覺得,昭王已經開始動沈家了。”
“只有這樣,他才會真正慌。”
蘭溪低聲道:“怎麼動?”
洛輕蕪看了她一眼,輕輕笑了一聲。
“動沈落霞。”
“沈落霞如今,既是沈家的女兒,也是四皇子最明面上的未婚妻。”
“昭王若動她,蕭承澤會怎麼想?”
珍珠脫口而出:“會覺得昭王這是要藉著沈落霞,直接掐住沈家和四皇子。”
“不錯。”洛輕蕪點了點頭,“更何況,沈落霞本就知道不少事情。”
“蕭承澤會覺得,一旦沈落霞落到昭王手裡,很多他原本還能捂住的事情,便都捂不住了。”
蘭溪皺了皺眉:“可昭王未必會真去抓沈落霞。”
“會的。”洛輕蕪垂下眼,語氣篤定,“他既然已經認定沈家有問題,那沈家上下,他都不會輕易放過。”
“他未必一開始就想抓沈落霞,可只要給他一個合適的時機,他就一定會伸手。”
“畢竟,抓沈落霞,比直接動沈丞相更方便,也更容易試出四皇子的反應。”
果不其然。
次日一早,南橋巷那邊便傳回了訊息。
四皇子的人連夜摸過去的時候,院子裡的人雖然已經撤了大半,可還是留下了不少匆匆處理過的痕跡。
看門的老僕不見了。
灶灰裡埋著半截燒了一半的女子衣角。
屋中一隻茶盞邊緣,還沾著一點淡淡的口脂印。
院子後頭的小門口,甚至還有一串明顯屬於女子的淺淺腳印,像是曾有人被人半扶半拖地帶出去過。
而最要命的,是南橋巷街角那家布鋪的掌櫃。
四皇子的人只是多問了幾句,那掌櫃便一臉緊張地說,昨夜那院裡的管事的確來過,神色十分匆忙,一口氣買了三身成衣,還都是年輕女子穿的款式。
不僅如此,那人還連著買了女子的髮帶、繡鞋和一隻銅鏡。
像是生怕誰缺了用度一樣。
訊息一層層遞到蕭承澤手裡的時候,蕭承澤整個人的臉色都沉得可怕。
“你的意思是,南橋巷那邊,真的像是剛安置過一個女人?”
跪在地上的親衛低著頭:“是。屬下幾番查問,周圍幾家鋪子的人說辭都差不多。且那院中也的確搜出了不少女子用過的痕跡。”
“只是……人已經不在了。”
“像是連夜被轉走了。”
蕭承澤手中茶盞“咔嚓”一聲,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紋。
不在了。
連夜轉走。
這四個字,幾乎一下子就將他心底最後那一點僥倖也徹底掐滅了。
若那封信是假的,昭王沒必要多此一舉,做出這麼多似是而非的痕跡。
可若那封信是真的……
那便說明,昭王真的已經順著莊子那條線,搶先一步把洛輕蕪帶走了。
並且,還很可能已經開始從洛輕蕪口中,挖他和沈家的事情。
蕭承澤越想,臉色越難看。
偏偏就在此時,外頭又有人快步衝了進來。
“殿下,不好了!”
蕭承澤猛地抬起頭,眼神陰厲得嚇人。
“說。”
那侍從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上全是冷汗。
“沈小姐……沈小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