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回信
珍珠砸吧砸吧嘴:“她幹甚麼去了?怎麼一副要慷慨赴死的樣子?”
洛輕蕪嘴角一勾:“誰知道呢?興許是去想辦法守住蕭承澤了。”
“今天晚上,蕭承澤應該沒甚麼機會再來找我麻煩。”
洛輕蕪歪了歪腦袋:“我先前送去京城的書信,應該都到了吧?京城離這裡也不算遠。”
“嗯,已經送到了。”
洛輕蕪點點頭,眼裡掠過一絲希冀:“既然送到了,有些人……也該動起來了。”
她這句話說得很輕,語氣裡卻有壓不住的急切。
比如她娘,比如她外祖父。
他們可都站在昭王那一邊。
知道她被蕭承澤囚著,知道蕭承澤有謀逆之心,怎麼可能不把訊息遞給昭王和貴妃?
還有……
洛輕蕪心思轉得飛快,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洛輕蕪和珍珠同時抬頭。
“是敲門聲,不是窗戶那邊的動靜吧?”
珍珠點頭:“不是窗戶那邊,也不是我們的人。”
洛輕蕪眯了眯眼。
不是她們的人,那會是誰?
蕭承澤?
可蕭承澤現在不該正被沈落霞拖住嗎,怎麼會來這邊?
她指尖在袖口裡不自覺地收緊,心裡已經先把最壞的局面過了一遍。
洛輕蕪朝珍珠使了個眼色。
珍珠立刻會意,快步去開門。
洛輕蕪跟在她身後幾步。門一開,外頭站著個小廝模樣的人。
“太子妃。”
洛輕蕪抿唇:“四皇子讓你來的?他想做甚麼?”
那小廝搖頭,先四下看了一圈,才壓低聲音道:“是燕公子讓小的來的。”
燕公子?燕不歸?
洛輕蕪眸光微動。
她確實給燕不歸寫過一封信,正文並無異常,只是把求救資訊做成了醒目的“SOS”字形。
燕不歸只要看見,就一定懂。
現在看來,他看懂了,也派人來了。
可洛輕蕪不敢掉以輕心。
暗衛裡十有八九混了蕭承澤的人。若正好是送信的人,未必能看懂暗號;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燕公子讓你跑到這裡來做甚麼?”
那小廝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飛快塞給她。
洛輕蕪拆開看了。
信上說的都是京中近況:昭王和貴妃確實反了,已控制皇宮,挾天子以令諸侯;城中大亂,但城門守衛被昭王掌控,城門緊閉,只進不出。
字裡行間看著尋常,可全信排成了一個“OK”的形狀。
洛輕蕪長長吐出一口氣。
是她那個聰明過頭的老鄉沒錯了。
這口氣一鬆,連肩背都跟著鬆了半寸。
“燕公子怎麼說?”
小廝低聲道:“公子說,請太子妃放心,他已經在準備了。”
“莊子裡住著這麼多人,吃穿用度每天都要往這邊送,而送東西的人,恰好都是燕氏的人。”
“他得先鋪一鋪,趁著送貨的機會把太子妃帶出去。”
“請太子妃稍安勿躁。”
洛輕蕪點頭:“好。”
她信燕不歸。
至少在這種時候,燕不歸比任何人都更知道她在怕甚麼。
他們有隻有彼此才懂的暗號,燕不歸看得明明白白。
更何況,燕氏商號在此地幾乎像開了掛,人脈和訊息網都足夠穩。
燕不歸既說能救她出去,就一定能。
而且燕不歸的人,和蕭君赫留下的暗衛不一樣。
蕭君赫留下的暗衛裡,十有八九有蕭承澤的耳目。她若貿然跟暗衛走,行蹤極可能暴露。
從燕不歸那條線離開,反而更穩妥。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局面,讓沈落霞繼續纏住蕭承澤,不給蕭承澤機會靠近她。
只要她這邊不亂,蕭承澤就很難再找到破口。
洛輕蕪抬手,示意小廝離開。
珍珠壓低聲音:“這人真是燕公子的人?”
“他說要救太子妃出去?”
“太子妃想離開這莊子?”
“可若真要走,也不必非等燕公子啊。咱們的暗衛就在外頭,只要你一聲令下,他們就能衝進來把你帶走。”
“蕭承澤在莊子里布的人雖多,也未必是我們的對手。”
洛輕蕪點頭:“我知道。”
“但我懷疑,外面的暗衛裡有蕭承澤的人。”
珍珠猛地瞪大眼:“暗衛裡有蕭承澤的人?怎麼可能?”
洛輕蕪抿了抿唇:“所以我才說,是懷疑。”
“可事關性命,哪怕只有一成可能,我也不敢賭。”
“這件事,我必須要萬無一失。”
“錯一步,就可能是滿盤皆輸。”
蕭承澤就是個瘋子。
若她逃跑被發現,再被抓回去,她根本不敢想會發生甚麼。
更何況,她肚子裡還揣著一個,更不能賭。
洛輕蕪低聲道:“總之,燕不歸的人既能滲進莊子,從他那邊走,是最好的選擇。”
珍珠皺著眉,仍在消化“暗衛裡可能有耳目”這件事,半晌才應聲:“是,聽太子妃安排。”
她雖不甘心,卻也清楚,洛輕蕪這份謹慎不是多心,是被逼出來的。
洛輕蕪垂眼。
她原本的確打算先留在莊子,摸清蕭承澤到底想做甚麼。
可蕭承澤太瘋。
比起打探,眼下先保住自己更要緊。
她還沒享夠福,不能折在蕭承澤手裡。
先走。訊息以後還能換路子查。
人活著,才有下一步。
洛輕蕪轉身進屋:“先不急,回屋歇著。”
珍珠應下,跟著進屋。
洛輕蕪正要更衣,窗外又傳來細微動靜。
“我們的人有訊息了。”
珍珠說著看了洛輕蕪一眼,見她點頭,才快步繞到淨房後頭。
不多時,珍珠拿著兩封信回來。
“洛府來了一封。”
“林府也回了信。”
洛輕蕪接過,先拆洛夫人的信。
洛夫人在信裡絮絮叨叨,說城中驟變,昭王與貴妃已掌控宮中;又說她被四皇子帶走也未必是壞事,至少能暫避風頭。
洛輕蕪先前在信裡提過:蕭承澤是假意站在蕭君赫那邊,實則野心極大,想謀逆稱帝;還說蕭承澤想睡她,以此羞辱蕭君赫,問該怎麼辦。
洛輕蕪繼續往下看,便見洛夫人寫道:四皇子的事,不必太牴觸。左右你已非完璧之身,若四皇子也要反,這天下最後歸誰還未可知。既然他想要你,不如半推半就從了。若他日後登基,你也能為自己爭一個受寵的位置;若他敗、昭王贏,你就當一切沒發生,再去投靠昭王。左右昭王從前也想要你。
一句話,局勢未明,你能為自己多爭一分,便多爭一分。
信裡每個字都在教她算計,卻沒有一個字在問她怕不怕。
洛輕蕪看完,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這位親孃,還真是……
無所不用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