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狡兔三窟啊
馬車在蕭承澤的護送下,一路沿著崎嶇的山道疾馳。
這莊子果然如蕭承澤所說,極其隱蔽。
它深藏在西山的一處幽谷密林之中,若非有人帶路,從外面看去,完完全全被參天古樹遮掩,根本窺探不得分毫。
洛輕蕪在莊子門口翻身下馬,抬頭看了一眼大門上那塊連名字都沒有的空白牌匾,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狡兔三窟啊。
不知道蕭君赫知不知道他這位好四弟,在京郊還有這麼一處秘密基地?
蕭君赫在信裡說蕭承澤“可用但不可盡信”,這評價還真是精準。
能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弄出這麼個私密山莊,這四皇子絕非池中之物。
洛輕蕪眉頭微蹙,掩去眼底的思量,跟著進了大門。
蕭承澤將洛輕蕪引到了一處清幽獨立的院落外,溫聲叮囑道:
“這裡地勢稍高,也更隱蔽些,皇嫂可以安心在此住下。”
“我會立刻安排心腹潛回京城,去打探宮中的具體情況。一有訊息,便會立刻來向皇嫂稟報。”
“還有洛府那邊……”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寬慰:
“我也會安排人去瞧一瞧。不過,皇嫂的母親出身林家,底蘊深厚,想必不會有甚麼大礙……”
蕭承澤張了張嘴,似乎覺得接下來的話不太合適,便將後半句嚥了回去。
但即便他沒有說透,洛輕蕪也心知肚明。
她那便宜娘可不是甚麼省油的燈,不僅精明利落,而且孃家林府早就暗中戰隊了。
林府站的那一隊,明顯不是蕭君赫這一邊。
即便貴妃和昭王真的想要拿捏洛家來威脅她,十有八九也只是洛夫人配合演的一齣戲罷了。
洛輕蕪才不會傻到去當甚麼孝女,自投羅網。
她和洛夫人之間,不過是互相利用的表面母女關係罷了,誰也別想道德綁架誰。
“好,我知道了。有勞四弟費心。”
洛輕蕪點了點頭,一副完全依賴的模樣。
蕭承澤應了一聲,轉身欲走,卻又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目光溫和:
“對了,皇嫂。這莊子原本是一處溫泉莊子。每個院子的後門都有一條碎石小徑,順著往山上走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個獨立的私湯。”
“山裡比外面要冷些,皇嫂若是覺得身上寒氣重,或者疲累不堪,可以去泡泡私湯解解乏。”
“既然已經到了這莊子上,外面的風雨就交給我去擋。皇嫂只需安心休養,無需太過憂慮。”
他想了想,又體貼地補充道:
“要是皇嫂覺得一個人害怕,等會兒我讓落霞過來陪皇嫂說說話?或者讓她陪著皇嫂一起泡湯?”
“不用了。”
洛輕蕪連忙搖頭,婉拒道:
“我沒事的。沈小姐今天也受了驚嚇,讓她好好休息吧,不用總麻煩她。”
開玩笑,跟那個渾身都是心眼子的未來四皇子妃一起泡溫泉?
那畫面簡直不要太窒息!
蕭承澤見她拒絕,也不勉強,頷首一禮,匆匆離開。
等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轉角,蘭溪和珍珠立刻上前,將院子的大門死死關上,甚至還上了門栓。
“娘娘,此事……”
珍珠剛一開口,洛輕蕪便飛快地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搖了搖頭,又指了指牆頭和屋頂的方向,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四個字:
隔牆有耳。
珍珠和蘭溪瞬間會意,臉色一肅,跟著洛輕蕪一起進了正屋。
這屋子顯然是有人提前簡單收拾過的,雖然陳設簡單,但倒是不見有多少灰塵。
進屋後,蘭溪和珍珠默契地散開,在屋中角角落落、床底櫃後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藏人或者暗格機關後,才回到洛輕蕪身邊。
洛輕蕪又讓一直充當車伕的暗衛守在了門外,這才壓低了聲音,眉頭緊鎖:
“你們怎麼看?”
蘭溪沉聲道:
“回太子妃,奴婢覺得,今日之事實在是蹊蹺至極。”
“那場刺殺來得太快,四皇子又出現得太巧。現在甚至連京城都不讓我們回,直接帶到了這荒山野嶺的莊子上。簡直就像是……請君入甕。”
“要不,奴婢們悄悄潛回城裡,去打探打探真實的訊息?”
“雖然四皇子也說會派人去,但奴婢以為,訊息還是得自己打探來的、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才最安心。”
“肯定是要自己打探的。”
洛輕蕪冷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衣袖上的暗紋:
“但是,你們倆和車伕,是明面上跟在我身邊一起過來的,絕對不能走。”
“一旦你們少了一個,蕭承澤立刻就會起疑心。”
“雖然蕭君赫說他這個四弟‘可用’,但我……並不信他。”
洛輕蕪抬起頭,眼神清明而犀利:
“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候,除了我們自己人,任何人都不可信。”
“且那個沈落霞對我的態度,也十分微妙。我跟著他們來這裡,實則也是抱了試探的心思,想看看他們到底想幹甚麼。”
她看向珍珠和蘭溪,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之前你們說,因為我遇刺的事,殿下特意調撥了近百名精銳暗衛,明裡暗裡地保護我。”
“除了你們幾個在明面上,多數應該還是隱藏在暗處吧?”
“畢竟,我和蕭君赫只是表面上的政治聯姻,若是明面上排場搞得太大,太扎眼了,容易引人非議。”
“那些暗處的兄弟……有跟著我們一起來的嗎?”
蘭溪和珍珠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欽佩,立刻點頭道:
“是,太子妃所料不差。”
“殿下的意思也是將大部分暗衛隱於暗處。這次出城,有約莫七八名輕功絕頂的暗衛,一直遠遠地墜在我們身後。”
“此刻,他們應該就隱匿在這莊子外圍的密林中,隨時待命。”
“很好。”
洛輕蕪嘴角翹了翹。
她之前就是猜到了有這層底牌在,才敢有恃無恐地跟著蕭承澤走。不然真以為她傻啊?
“那蕭承澤知道你們的存在嗎?或者說,他知道暗處還有人盯著嗎?”
珍珠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放在明面上的我們幾個,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暗處的人,他絕對發現不了。”